那老太监笑得像朵风干的菊花，手里捧着一堆芦苇花，非说这是给小皇子安神的宝贝。
他那干枯的手指头在枕套上划拉，嘴里念叨着：“老侯爷，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您亲手缝的枕头，皇子枕了，那叫一个‘长命百岁’。”可谁知道，
那枕芯里藏着的不是福气，是能让婴孩喘不上气的索命鬼。老侯爷瞎了眼，
在那儿一针一线缝得认真，像是在绣他的军令状。他在旁边看着，心里冷笑：这帮孙子，
真当老头子瞎了，心也跟着瞎了？这枕头要是进了宫，怕是整个京城都要翻了天。
1京城的雪落得紧，像是有谁在天上撕碎了无数张欠条，纷纷扬扬地往下撒。
萧不跪蹲在朱雀大街的转角处，怀里抱着个缺了三个口的瓷碗。那碗里没银子，
倒盛了半碗积雪。她穿得破烂，那件百衲衣上的补丁多得能拼出一张大明疆域图，
可她那脊梁骨挺得比皇城根儿下的拴马桩子还要直。“走一走，看一看啊，走过路过，
别错过这‘雪中送炭’的旷世奇缘。”萧不跪懒洋洋地喊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一个锦衣卫打扮的汉子路过，嫌恶地踢了一脚她的破碗。萧不跪没动，只是冷冷地掀起眼皮，
那眼神像是一把在冰水里淬过的剔骨刀：“这位大人，您这一脚，
踢碎了本姑娘对这大明律法最后的一丝敬畏，大抵是要赔个十两八两的压惊银子，
才能全了您的官威。”那汉子愣住了，寻思着这小乞丐莫不是疯了？“滚开，臭要饭的！
”萧不跪嗤笑一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她虽是个乞丐，可那股子高傲劲儿，
倒像是这整条街都是她的封地。她没去纠缠那汉子，因为她瞧见了一个更有趣的人。
在街角的泥泞里，坐着个老头。那老头穿得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一身粗布麻衣，
眼睛上蒙着块脏兮兮的黑布。他正撅着屁股，在泥地里摸索着什么。“老头，
你这是在进行什么秘密的‘领土扩张’吗？”萧不跪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停下手，耳朵动了动，声音沙哑却厚重：“老夫在找我的‘先锋官’。
”萧不跪低头一看，那泥地里躺着一颗冻得发紫的烂萝卜。“就这？”萧不跪蹲下身，
用手指戳了戳那萝卜，“你这先锋官大抵是中了敌军的埋伏，已经‘以身殉国’了。
”老头呵呵一笑，摸索着抓起那颗萝卜，像捧着什么绝世神兵：“你不懂，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小姑娘，你身上有一股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傲气，怎么，
这京城的富贵迷了你的眼？”萧不跪冷哼一声：“本姑娘眼里只有银子和包子，
富贵于我如浮云，虽然这浮云偶尔也想砸死我。倒是你，堂堂裴老侯爷，
不在那侯府里享清福，跑这儿来跟萝卜谈心，是打算‘挂印而去’，改行当菜农了？
”裴镇京的身子僵了一下，那双瞎了的眼隔着黑布，仿佛射出了两道寒光。“你认得老夫？
”“京城里能把种菜种出‘排兵布阵’架势的瞎子，
除了那位当年在北疆杀得胡人魂飞魄散的裴大将军，还能有谁？
”萧不跪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啃了一口，“不过现在的你，
大抵也就是个‘解甲归田’的土老帽。”裴镇京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树上的残雪簌簌落下：“好一个土老帽！小姑娘，你叫什么？”“萧不跪。
”她吐掉嘴里的馒头皮，“天不跪，地不跪，除了银子，谁也别想让本姑娘弯腰。
”2裴镇京住的地方，在京郊的一处破草房。那草房周围围了一圈篱笆，
里头密密麻麻种的全是大白菜和萝卜。萧不跪跟在他后头，像是个巡视领地的监军。“老头，
你这‘防御工事’修得不怎么样啊。”萧不跪指着那歪歪扭扭的篱笆，
“要是隔壁王奶奶家的猪发起了‘全面进攻’，你这阵地十之八九要失守。
”裴镇京手里拄着根锄头，一板一眼地走在菜垄间：“你懂什么。这白菜是‘重甲步兵’，
萝卜是‘埋伏的奇兵’。老夫这菜园子，便是那拒敌于国门之外的雁门关。
”萧不跪翻了个白眼，随手拔起一棵白菜：“那你这重甲步兵现在‘军纪涣散’，
都被虫子蛀空了心了。”裴镇京心疼地夺过白菜，
小心翼翼地埋回去：“那是老夫在‘精兵简政’！小姑娘，你这嘴毒得能毒死一池子锦鲤。
说吧，跟着老夫回来，是想‘投帖入幕’，还是想偷老夫的菜？”萧不跪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那石凳凉得她打了个冷战，可她脸上依旧是一副“本姑娘赏脸坐你这儿”的表情。
“本姑娘是看你这儿气机不对。”她眯起眼，看着那草房顶上盘旋的几只老鸦，
“你这儿虽然土气，可那股子杀伐之气还没散干净。老头，
你是不是惹了什么‘背信弃义’的小人？”裴镇京沉默了。他那双枯槁的手摸索着锄头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老夫已经是个瞎子了，还能惹谁？”“瞎子才好欺负啊。
”萧不跪冷笑，“这世上的道理，大抵就是‘柿子捡软的捏’。你这颗老柿子，虽然皮硬，
可里头全是甜水，谁不想咬一口？”正说着，篱笆外头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嗓音，
听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裴老侯爷可在？咱家给您送‘安家费’来了。
”萧不跪眉头一挑，身子一纵，像只灵巧的野猫，瞬间钻进了屋顶的草堆里。“哟，
这‘不速之客’来得挺快，老头，你这‘外交辞令’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从上头飘下来，
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裴镇京理了理衣裳，站得笔直，那股子颓唐之气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老夫在此，哪位公公大驾光临？
”进来的老太监姓李，是宫里专门管内务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个红漆木盘，
盘子上盖着块黄绸子。“裴老侯爷，圣上还惦记着您呢。”李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脸上的褶子能夹死三只苍蝇，“这不，贵妃娘娘刚诞下小皇子，圣上说，
您是京城最有福气的长辈，想请您亲手给小皇子缝个安神枕。
”裴镇京的手抖了一下：“老夫双目已盲，如何缝得？”“哎哟，瞧您说的。
”李公公把木盘往前递了递，“这枕套是娘娘亲手绣的，里头的料子也都备好了。
您只需抓几把料子进去，封个口，这‘长辈的福泽’便算是传下去了。
这可是‘皇恩浩荡’啊。”萧不跪趴在屋顶上，透过草缝往下看。
那盘子里放着一堆雪白轻盈的东西，看着像棉花，可在那冬日的阳光下，
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青色。“老头，别接！”萧不跪在心里喊了一声。可裴镇京不能不接。
那是旨意，是规矩。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盘子里的料子。“这是……荞麦皮？
”裴镇京问。“正是，还掺了些上好的芦絮和柳花，说是能定惊安神。
”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阴森。裴镇京抓起一把芦絮，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一种魂飞魄散后的死寂。他虽然瞎了，可他的鼻子比狗还灵。
那芦絮里，混着一种极淡的、只有北疆荒原上才有的“断肠草”的味道。这种草，
大人闻了顶多打几个喷嚏，可若是刚出生的婴孩，日日枕着，那肺腑便会慢慢烂掉，
最后窒息而死，查都查不出来。“好……好东西。”裴镇京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那老侯爷就快些动手吧，咱家明儿个来取。”李公公阴恻恻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那帮人走远，萧不跪从屋顶上跳下来，一把夺过那盘子。“老头，
你这‘福泽’大抵是要变成‘催命符’了。”萧不跪抓起一把芦絮，冷笑一声，“这帮孙子，
真是‘格物致知’到了极点，连个奶娃娃都不放过。”裴镇京颓然坐在地上，
那双瞎眼流出了两行清泪：“他们……他们这是要老夫亲手杀了那孩子啊！那是裴家的血脉，
是老夫那战死沙场的儿子的唯一骨肉啊！”萧不跪怔住了。她寻思着，这情节转得有点快，
这老头竟然还有个孙子在宫里？“原来是‘骨肉相残’的戏码。”萧不跪蹲下身，
拍了拍裴镇京的肩膀，“老头，别哭了，哭得本姑娘心烦。这枕头，
咱们得给它‘改头换面’一下。”3半夜，雪停了。萧不跪没睡，她正坐在裴镇京的灶房里，
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那红漆木盘里的芦絮发呆。“老头，
你那‘安家费’里有没有能让人拉肚子的药？”萧不跪问。裴镇京坐在阴影里，
声音低沉：“你要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想给那位李公公送点‘回礼’。
”萧不跪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他既然这么喜欢这枕头，咱们就让他先‘试枕’一下。
”她动作极快，那双常年偷鸡摸狗的手，此时比最顶尖的绣娘还要灵活。
她把那混了毒的芦絮掏出来，塞进了一个破布袋里，
然后从裴镇京的菜园子里抓了一把干枯的辣椒秧子，碾碎了，混着荞麦皮塞了进去。
“这叫‘火烧连营’。”萧不跪一边缝一边嘀咕，“等那小皇子一枕，
保准喷嚏打得比雷还响，到时候太医一查，只会说是荞麦皮不干净，绝查不到毒上去。
”“那毒呢？”裴镇京问。“毒？”萧不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她白天从李公公随从身上顺来的，“本姑娘把它‘物归原主’了。”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萧不跪眼神一凛，吹灭了灯，身子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门被悄悄推开了，一个黑影溜了进来。那人轻车熟路地摸到木盘边，伸手想去换那个枕头。
“这位兄台，半夜三更来‘查房’，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萧不跪的声音突然在黑影耳边响起。黑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萧不跪哪能让他跑了？她伸出脚一勾，那黑影便摔了个“狗吃屎”她顺势骑在人家背上，
手里的剪刀抵住了那人的脖子。“说，谁派你来的？是想来‘杀人灭口’，
还是想来‘毁尸灭迹’？”那人战战兢兢地开口：“饶……饶命！是李公公，
他怕老侯爷发现端倪，让小人来把枕头换成真的毒枕头。”萧不跪愣了。
合着刚才李公公送来的那个，竟然还只是个“试探”？真正的杀招在这儿呢！“啧啧，
这‘连环计’玩得挺溜啊。”萧不跪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发现是个眼生的小太监，“行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老头，把你那捆猪的绳子拿出来，咱们得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贵客。
”天刚蒙蒙亮，萧不跪就换上了一身干净点的衣裳——其实也就是把补丁翻到了里头。
她手里拎着那个缝好的红漆木盘，脸上挂着一抹高傲得让人想抽她的笑。“老头，
本姑娘去宫门口‘投帖’了。”萧不跪对着屋里喊了一声。裴镇京站在门口，虽然看不见，
却依然朝着她的方向拱了拱手：“萧姑娘，此去凶险，若是事不可为，便挂印而去吧。
”“放心，本姑娘命硬，阎王爷嫌我太傲，不肯收。”萧不跪大摇大摆地走到皇城根儿下。
她没去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头的神武门。那里守门的侍卫正打着哈欠。“站住！干什么的？
”萧不跪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她昨晚从那小太监身上搜出来的，
据说是李公公的贴身之物。“李公公让本姑娘来送‘加急文书’。
”萧不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枕头里装的是贵妃娘娘要的‘续命仙草’，耽误了时辰，
你们几个的脑袋大抵是要挪个窝了。”侍卫们一看那玉佩，
又看了看萧不跪那副“老娘上头有人”的架势，竟然真的没敢拦。萧不跪进了宫，
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她凭着那小太监交代的路线，七拐八绕地来到了贵妃的寝宫外。
正巧，李公公急匆匆地走出来，正撞见萧不跪。“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公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萧不跪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藏着百步穿杨的箭：“李公公，老侯爷昨儿个连夜把枕头缝好了，
怕耽误了皇子的福气，特意让本姑娘送来。您瞧，这芦絮多白，多净，
闻着还有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呢。”她特意把“沁人心脾”四个字咬得很重。
李公公狐疑地接过枕头，下意识地闻了闻。这一闻，他只觉一股子辛辣之气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嗓子眼里像是着了火，肺腑之间一阵翻江倒海。“阿嚏！阿嚏！阿嚏！
”李公公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打得眼泪鼻涕横流，整个人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李公公这是怎么了？”萧不跪故作惊恐地大喊起来，“快来人啊！
李公公对皇子的安神枕‘图谋不轨’，竟然想用自己的邪气冲撞了福泽！
”寝宫里的侍卫和太医呼啦啦全跑了出来。萧不跪站在人群中，看着乱成一团的现场，
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出戏才刚刚开始。那毒枕头里的秘密，
很快就会随着李公公的喷嚏声，传遍整个紫禁城。而她，萧不跪，
正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大的“狂风暴雨”4那李公公在地上缩成个虾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活脱脱像个刚从醋缸里捞出来的烂酸梨。他那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着了火的干柴，
每打一个喷嚏，浑身肥肉就跟着颤三颤，直颤得那身蟒袍都要开了线。萧不跪站在一旁，
两手揣在袖子里，下巴抬得能戳死天上的云雀。她冷眼瞧着这出“鼻窍大崩盘”，
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是一副“尔等凡夫俗子惊扰了本姑娘清梦”的冷傲模样。“李公公，
您这‘龙精虎猛’的喷嚏，大抵是想把这景仁宫的琉璃瓦都给掀了去？”萧不跪的声音清冷，
像是一块掉进冰窟窿里的玉石。周围的侍卫和宫女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在地上，
头都不敢抬。那领头的太医姓张，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学究，
此时正哆哆嗦嗦地捏着那只红漆木盘里的芦絮。他把那芦絮凑到鼻尖，还没等闻出个所以然，
也被那股子辛辣气冲得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嚏。“这……这枕头里有古怪！
”张太医惊呼一声，那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顾不得李公公在地上打滚，
赶忙招呼几个小学徒，把那枕头拆了个稀烂。萧不跪瞧着那散落一地的荞麦皮和辣椒末，
心里寻思着，这“火烧连营”的滋味，怕是够这帮阉货受用半辈子的。“张太医，
您老人家这‘格物致知’的本事，大抵是都用在打喷嚏上了？”萧不跪冷笑一声，
眼神里满是不屑。张太医老脸一红，顾不得跟这小乞丐计较，
只是死死盯着那芦絮里泛出的青色。他虽然老眼昏花，可那“断肠草”的毒性，
他还是识得十之八九的。“快！快去禀报圣上！这枕头里……有毒！”这一声喊，
直如平地起了一阵焦雷，震得整个景仁宫都晃了三晃。
萧不跪看着那帮乱作一团的太医和侍卫，心里冷哼：这出“借刀杀人”的戏，
本姑娘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的脖子更硬。萧不跪回那破草房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得像块被墨汁浸透的抹布。她手里拎着半只从宫门口顺来的烧鹅，脚下生风，
那步子迈得比那巡街的官差还要横。裴镇京正坐在那堆萝卜中间，手里捏着根枯枝，
在泥地上划拉着。他那双蒙着黑布的眼，虽然瞧不见东西，
可那耳朵尖得能听见三里地外的耗子放屁。“回来了？”裴镇京没抬头，
声音沉得像是一口古钟。萧不跪把烧鹅往石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
那架势像是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老头，你那‘福泽’枕头，
现在大抵已经成了皇城里的‘头号通缉犯’了。”她撕下一只鹅腿，嚼得满嘴流油，
那股子冷傲劲儿里透着一股子市井的野性。裴镇京停下手里的枯枝，长叹一声，
那叹息声里满是郁结难舒的苦涩。“那李公公……如何了？”“他啊？”萧不跪冷笑，
“他现在大抵正忙着跟自个儿的鼻子‘签订丧权辱国条约’呢，那喷嚏打得，
连他亲娘来了怕是都认不出来。”裴镇京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你这丫头，
胆子比那北疆的饿狼还要大，你可知那宫里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萧不跪挑了挑眉，
“在本姑娘眼里，那不过是个大点儿的‘销金窟’，里头住的全是些‘背信弃义’的狐狸。
”她站起身，走到裴镇京跟前，看着他划拉出的那副“萝卜阵”“老头，
你这‘侧翼包抄’的阵型，大抵是漏了个大窟窿，要是本姑娘是那敌军，只需一把火，
就能把你这‘萝卜大军’烧成一锅烂泥。”裴镇京愣住了，他那双瞎眼隔着黑布，
仿佛在审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丐。“你懂兵法？”“不懂。
”萧不跪回答得干脆利落，“本姑娘只懂怎么在死人堆里翻银子，怎么在恶狗嘴里抢包子。
这世上的道理，大抵都是相通的，谁狠，谁就能活。”裴镇京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英雄迟暮的豪迈。“好一个‘谁狠谁就能活’！萧丫头，
老夫这辈子杀人无数，竟不如你看得透彻。”5夜深了，草房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呜呜作响，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林子里哭丧。萧不跪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那冷飕飕的月亮。
她这人觉轻，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魂儿就能立刻归位。篱笆外头，
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猫爪子踩在棉花上，若有若无。萧不跪眼神一冷，
身子一翻，像片落叶似的滑到了窗根底下。“谁？”裴镇京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杀气。篱笆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跪在泥地里，头磕得砰砰响。
“老帅！末将……末将来看您了！”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塞外的风沙味儿。
萧不跪躲在暗处，瞧见那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虽然穿得像个寻常农夫，
可那脊梁骨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军旅出身。裴镇京推开门，手里的锄头拄在地上，
那双瞎眼仿佛射出了精光。“是……大牛？”“是末将！末将现在在京城巡防营当差，
听闻那帮阉货竟然敢来寻您的晦气，末将恨不得带兵平了那景仁宫！”那汉子气得浑身战栗，
拳头捏得咯咯响。萧不跪从暗处走出来，冷哼一声：“平了景仁宫？
你这‘满腔热血’大抵是都冲进脑门子里去了，还没等你走到宫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