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万拆迁款,买断了我家最后一点情分

145万拆迁款,买断了我家最后一点情分

作者: 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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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145万拆迁买断了我家最后一点情分》是铂刃的小内容精选: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慧,周建平的婚姻家庭,无限流,虐文,爽文,家庭,现代全文《145万拆迁买断了我家最后一点情分》小由实力作家“铂刃”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78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02:34: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145万拆迁买断了我家最后一点情分

2026-03-18 05:44:02

# 拆迁款电话铃响的时候,林慧正在往桌上端菜。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往下压了压,

没接。铃声执拗地响完一轮,停了。三秒钟后,又响起来。“接吧。

”周建平从沙发上欠起身,声音虚得像在说给自己听。林慧把盘子往桌上一顿,

汤汁溅出来几滴。她抓起听筒,那头的声音比她更快——“老大媳妇,你凭啥不接电话?

”婆婆的嗓门又尖又亮,像是专门练过怎么隔着电话线扎人,“我和你爸在村口站着呢,

你弟弟家的三轮车坏了,送不来钱。这个月的养老费,你赶紧打过来。”林慧笑了一声。

“妈,您站村口呢?巧了,我也正想问问您——那145万拆迁款,您和我爸站哪儿发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你问这个干什么?”“不干什么。”林慧把声音放平,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就是告诉您一声,这个月的养老费,我不打了。往后也不打了。

”“你说什么?!”林慧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那声尖叫过去,才又贴回耳朵上:“我说,

一分没有。”她挂了电话。周建平站在餐桌边上,筷子攥在手里,没动。他看着妻子的背影,

脊背绷得笔直,肩胛骨在薄薄的毛衣下面支棱着。“慧……”“吃饭。”林慧转过身,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菜凉了。”第二天傍晚,门被拍响了。那动静不像敲门,像讨债。

周建平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手搭在门把上,半天没压下去。“开门!

”他爸的声音从门板外面透进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硬气,“老大,我知道你在里头!

”林慧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她看了一眼周建平,走过去,一把拉开他,

把门拽开了。周母一进门就往里冲,眼睛红着,嘴角往下撇,一副准备好了要哭的样子。

周父跟在后面,进门先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客厅的茶几上——那儿摆着林慧刚切好的水果。

“坐吧。”林慧把锅铲往鞋柜上一放,抱起了胳膊。周母没坐。她站在客厅中央,

眼泪说来就来:“老大,你们就这么狠心?我和你爸在村里,让人戳脊梁骨,

说你俩不管我们了……”周建平张了张嘴,没出声。林慧替他出了声:“妈,

谁戳您脊梁骨了?是我那两个弟弟的媳妇吗?”周母的哭声顿了一下。“她们说什么了?

”林慧往前走了一步,“是不是说,145万都给了她们家,怎么还跑来跟我们要养老费?

”“你——”周父的脸涨起来,“你这叫什么话!”“人话。”林慧看着他,“爸,

我问您一句,那拆迁款,是按人头分的吧?145万,您和我妈,还有两个弟弟,五个人,

对吧?那我问您,我们家建平那一份呢?”周父的脖子梗起来:“他大,

他让着点弟弟怎么了?你两个弟弟条件不好,多帮衬点不是应该的?”“条件不好?

”林慧笑了一声,“老二去年刚换的车,首付谁出的?老三在县城买房,首付谁出的?

他们条件不好,我们呢?我们买房的时候,您二老借过一分钱吗?建平当年下岗,

您问过一句吗?我怀着孩子挺着肚子上夜班,您心疼过吗?”周母的哭声小下去,

眼神开始躲闪。“我们帮衬他们,那是因为他们过得紧巴……”周父的声音低下去,

但脖子还梗着。“紧巴?”林慧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他们紧巴,是因为他们懒。

老大下岗那会儿,想让您帮忙借点钱做个小买卖,您说没有。

转头就给老三拿了八万块付首付。这些事,您当我不知道?”周建平站在旁边,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妈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又落回林慧身上,

忽然换了副腔调:“老大媳妇,你这话说的……我们养大建平,容易吗?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供他念书,给他娶媳妇,他现在有出息了,赡养我们,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林慧的声音拔高了,“妈,您养大他,我认。可他娶媳妇的钱,

是他自己攒的。彩礼三万块,您当时说什么来着?‘都是自家人,意思意思得了’,

我娘家没挑理,我认了。可您不能一边不把他当儿子,一边又管他要养老费。

”周父猛地一拍茶几:“放肆!”玻璃面震得嗡嗡响,果盘里的葡萄滚下来两颗。

林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老大!”周父转向周建平,手指头点着他,

“你就这么看着你媳妇骂你爹妈?你是不是男人?!”周建平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林慧侧过身,看着他。那目光很平,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

就那么看着他。周建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下岗那会儿,

也是这样的目光——他坐在屋里抽闷烟,林慧挺着肚子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他。

后来是他先开口,说我去找活儿干。林慧点点头,说行,我跟你一起。“爸。

”周建平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但稳住了,“那145万,您给老二老三,我没意见。

但养老费,您让他们出吧。”周母的哭声一下子哽住了。周父的脸涨成猪肝色,

手指头点着周建平,点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林慧转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

手里多了一张纸。“这是建平这些年给家里的钱,一笔一笔,我记着的。

”她把纸拍在茶几上,“逢年过节,生病住院,盖房随礼,加起来二十多万。您二老看看,

对不对。”周母低头扫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周父没看。他盯着周建平,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好,好,你翅膀硬了,不认爹娘了——”“爸。”周建平打断他,

“我认。但145万分完了,再来跟我讲天经地义,我讲不出口。”门开着。

周父周母站在门口,周母还在抹眼泪,周父回头又骂了一句什么,周建平没听清。

他只看见林慧走过去,把门带上,插销插好。然后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建平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林慧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很复杂,有疲惫,有释然,

还有一点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建平。”她说。“嗯。”“你知道我气的不是那145万。

”周建平点点头。“我是气你——”她顿住,喉头动了动,没说完。周建平知道她想说什么。

气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替自己说过一句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林慧僵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没哭,就那么抵着。窗外的路灯亮起来,

橘黄色的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过了很久,林慧闷闷地开口:“明天我买点东西,

去村里看看你妈。”周建平愣了一下。“钱不给,但人得看。”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道理讲完了,日子还得过。”周建平把她抱紧了一点。他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

没有伸手去接。第二天一早,林慧果然去超市买了东西。两箱牛奶,一兜苹果,一桶油。

周建平看着她在厨房里一样样往袋子里装,想帮忙又不敢伸手,就那么杵在旁边。

“站着干什么?”林慧头也不抬,“换鞋,开车。”周建平应了一声,刚转身,

又停住:“慧,要不……我先打个电话?”林慧直起腰,看着他。那目光不凶,

甚至有点想笑的意思。周建平被她看得发毛,正想解释,她已经收回目光,

继续往袋子里装东西。“不用打。”她说,“打了他们也未必让进门。直接去。

”周建平没再吭声。车子开到村口,周建平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起昨天他爸那个眼神,

还有他妈哭得通红的脸。他把着方向盘,车速慢下来。“开你的。”林慧看着窗外,

“怕什么,还能吃了你?”周建平咽了口唾沫,油门踩深了一点。老周家的院门敞着。

院子里堆着碎砖烂瓦,墙角那棵老枣树还在,树下停着老二家的三轮车。

周建平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没动。林慧已经开了车门,拎着东西往下走。

周建平赶紧跟上。他妈的哭声从堂屋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谁诉苦。

周建平脚步顿了一下,林慧已经跨进院子,脚步稳稳的,直奔堂屋。“妈。

”堂屋里的声音停了。周建平跟进去,看见他妈坐在板凳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桃。

他爸坐在八仙桌边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看见他们进来,脸一下子拉下来。

老二家的两口子也在,坐在靠墙的长条凳上。老二媳妇正嗑着瓜子,看见林慧手里的东西,

眼神闪了闪,嗑瓜子的动作慢下来。“哟,大哥大嫂来了。”老二站起来,

脸上的笑不太自然,“这是……来看爸妈?”林慧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没接他的话,

转向周母:“妈,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周母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周父重重地哼了一声:“猫哭耗子。”林慧像是没听见,继续看着周母:“昨晚没睡好吧?

我给您带了点牛奶,补补钙。这苹果是脆的,您牙口还行,能吃。”周母的嘴唇动了动,

眼眶又红了。“行了行了。”老二媳妇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

“大嫂这是来送温暖啊?昨天那话可是传遍全村了,说什么养老费一分不给,

今天又拎着东西上门,这唱的哪出啊?”林慧转过头,看着她。

老二媳妇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那145万的事,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当我们爱拿这个钱?爸妈给我们的,

我们还能推出去不成?”“没人让你推。”林慧的声音很平,“钱是爸妈的,他们想给谁,

给谁。我们没意见。”“那你昨天——”“我昨天说的是养老费。”林慧打断她,

“爸妈的养老费,从今天起,你们两家出。有问题吗?”老二媳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二在旁边急了:“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那145万是爸妈给的,又不是我们抢的,

凭什么养老费就归我们出了?”“凭钱在你们手里。”林慧看着他,目光稳稳的,

“145万,存银行一年利息三四万,够不够爸妈吃喝?不够你们再添点。我们该尽的孝,

今天带东西来看,往后逢年过节也来看。但钱,我们不出。”周父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

水溅出来:“放屁!养儿防老,我养大你们三个,就该三个平分!凭什么让我指着他们两个?

”“因为钱也在他们两个手里。”林慧还是那个调子,不急不躁,“爸,您要是一碗水端平,

我们二话不说,该出多少出多少。但您端不平,那就谁端谁出。”周父的脸涨成紫红色,

手指头点着林慧,点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周母在旁边哭出声来:“我造了什么孽啊,

老了老了,让儿媳妇指着鼻子骂……”林慧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妈。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只有周母能听见,“我知道您心疼两个弟弟。我也是当妈的,

我懂。可您想过没有,建平也是您儿子。他下岗那会儿,您给过他一口热乎饭吗?

”周母的哭声顿住。“他那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您知道吗?

我怀孕八个月,还去夜市给人包饺子,一晚上挣三十块钱,您知道吗?

”周母的目光开始躲闪。“我不怪您偏心。”林慧站起来,“但您不能偏心完了,

还指着他跟没事人一样掏钱。他也是人,他心里也有疙瘩。”周建平站在门口,

喉结上下滚了几滚。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下岗后的第一个月,

林慧挺着肚子在厨房里给他下挂面,卧了一个荷包蛋,端到他面前,说:“吃,

吃完咱俩一起想办法。”他那个荷包蛋没舍得吃,夹给了她。她没接,又夹回来,

瞪他一眼:“矫情什么,肚子里这个饿了我自己知道吃。”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二媳妇嗑瓜子的手停了,老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父攥着搪瓷缸子,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母抬起头,看着林慧,又看看站在门口的大儿子,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林慧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老二:“对了,

三轮车坏了是吧?修车钱自己出,别找爸妈要。他们要是有钱,早给你们了。

”老二的脸涨红了。林慧没再看他们,拉了一把周建平:“走。”周建平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老大。”是他妈的声音。他转过身,

看见他妈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他刚才拎来的那袋苹果,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

像是有话要说。周建平等着。他妈张了几次嘴,

最后说出来的却是:“苹果……苹果我收下了。”周建平点点头,转身走了。上车的时候,

林慧没说话。她把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什么。周建平也没说话。

车子开出村口,上了大路。两边的杨树往后倒,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

“慧。”周建平忽然开口。“嗯?”“谢谢。”林慧侧过脸看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去。

“谢什么。”周建平想了想,没想出来怎么说。他只是觉得,

刚才那个蹲在他妈面前、声音低下去的林慧,跟他认识的那个林慧,好像是同一个人,

又好像不太一样。“你跟我妈说的那些话,”他说,“我从来没跟她说过。

”林慧沉默了一会儿。“你当然没说。”她说,“你啥时候替自己说过话?”周建平没吭声。

“建平,”林慧的声音忽然轻下去,“我不是要你跟家里断绝关系。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

你也是个人,不是个取款机。”周建平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打在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我知道。”他说。林慧没再说话。车子开进县城,停在他们家楼下。林慧熄了火,

坐着没动。周建平也没动。过了一会儿,林慧忽然说:“你妈刚才想说什么,你知道吗?

”周建平想了想,摇摇头。“她想说对不起。”林慧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但她说不出嘴。

”周建平愣了一下。“那个年纪的人,说不出那三个字的。”林慧解开安全带,

“说不说都行。只要她心里知道,就行了。”她开了车门,下去了。周建平坐在车里,

看着她往楼道口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愣着干什么?”她说,

“上来吃饭。昨天剩的菜还没吃完。”周建平忽然想笑。他下了车,追上去。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妈发来的一条短信——“苹果挺甜。

”就四个字。周建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眼眶忽然有点热。林慧在前面走着,没回头。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快走几步,跟上她。电话是第三天晚上打来的。周建平刚洗完澡出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二。没接。铃声响完一轮,停了。

紧接着又响,这回是他妈的号码。林慧正在叠衣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周建平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按了接听。“大哥!”老二的声音从那头冲出来,

急得变了调,“爸摔了!从房顶上摔下来了!”周建平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怎么回事?

”“我……我让他别上去的,他说瓦片松了,要上去看看……”老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哥,你快来吧,县医院,爸腿断了,医生说要做手术……”周建平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没动。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凉飕飕的。他看着楼下的路灯,

看着灯底下那棵被风吹得直晃的冬青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后有脚步声。林慧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周建平开口,声音干得不像自己的:“我爸摔了。

腿断了。在医院。”林慧看着他。“你想去吗?”她问。周建平没回答。他当然想去。

那是他爸。可他也记得那天在他家里,他爸拍着桌子骂林慧的样子,

记得那145万分完了之后,他爸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是不是男人”的样子。林慧等了片刻,

转身走了。周建平以为她回屋了。他听见她翻东西的声音,开柜门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穿上。”他把头转过来,看见林慧手里拿着一件他的外套,

递到他面前。“走吧。”她说,“我开车。”周建平愣住了。“你……”“愣着干什么?

”林慧把外套塞进他手里,“去医院看看情况再说。带多少钱,出多少力,到了再看。

但人得去。”周建平攥着那件外套,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林慧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

回过头:“快点。”县医院的走廊里永远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周建平跟着林慧走到骨科病房门口,老二正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脑袋。看见他们来,

蹭地站起来。“大哥……”“人呢?”“手术室。”老二的声音发飘,“送进去两个小时了,

还没出来。医生说……说小腿骨头碎了一块,可能要打钢钉。”周建平没说话,

往手术室的方向走。林慧跟在后面,经过老二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停。“妈呢?

”“在手术室门口。”老二低着头,不敢看她,“大嫂,

那天的事……”“那天的事往后再说。”林慧打断他,“现在先看人。

”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周母一个人坐着。佝偻着背,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周建平,眼眶一下子红了。“老大……”周建平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妈。”周母的眼泪掉下来,她抬起手背去擦,擦不干净,又去擦。

“都怪我……都怪我……”她声音抖得厉害,

“我不该跟他吵……我说他那天在老大那儿丢人了,让他别去房上逞能……他说要去看看瓦,

我拦了,没拦住……”周建平听着,没吭声。周母哭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攥住周建平的手:“老大,你爸他就是那个脾气,他嘴硬,

心里不是那么想的……那天你走了之后,他坐那儿半天没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跟我说,

老大这些年,是不容易……”周建平的手僵了一下。“那145万的事,他也是糊涂了,

觉得你们两个过得好,能自己挣……”周母抹着眼泪,“他心里是有你的,

就是嘴上不说……”周建平没接话。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

看着“手术中”三个字,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林慧站在走廊那头,没过来。

她就那么站着,远远地看着他们娘俩,脸上看不出表情。老二磨磨蹭蹭走过来,

站在林慧旁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嫂……”林慧侧过脸看他。

“那天的钱……”老二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跟老三商量了,爸这次手术的钱,我们俩出。

往后爸妈的养老费,我们也出。你们……你们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就行。”林慧没说话。

老二抬起头,偷眼看了看她,又低下去了:“大嫂,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俩。我们也知道,

这些年,是爸妈偏心了。但爸现在躺在里头,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们不躲,也不推。

”林慧沉默了一会儿。“你爸怎么摔的?”她忽然问。

老二愣了一下:“他……他上房看瓦……”“我是问他为什么上房。”林慧看着他,

“瓦片松了,你不会上去看?老三呢?你们俩的房,让六十多的老头上去?

”老二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林慧没再看他,转身往手术室门口走去。

她走到周建平旁边,在他另一边坐下。周母看见她,

眼泪又涌出来:“老大媳妇……”林慧没应声,但也没走。四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红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家属?”周建平站起来,周母也跟着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林慧伸手扶住她。“手术挺顺利的。”医生说,“小腿骨折,打了两个钢钉。

老人家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一点,慢慢养,问题不大。”周母攥着林慧的手,攥得死紧。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医生点点头,走了。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周父躺在上面,

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血色。周建平走过去,看着他爸那张苍老的脸,忽然发现,

他爸什么时候老成这样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肉松垮垮地垂着,嘴唇干裂,起了白皮。

“爸。”他喊了一声。周父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护士推着床走了,往病房去。

周母跟在后面,老二也跟着。周建平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床越来越远。林慧走到他身边。

“走吧。”她说,“去病房看看。”周建平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他妈攥着她的手的样子。

那时候他妈腿软了,她伸手扶住了。没躲。“慧。”他喊她。“嗯?”“谢谢你。

”林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往病房的方向走。周建平跟在后面,走了几步,

忽然被她拉住。“等等。”林慧说。她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巾,塞进他手里。

周建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病房里,周父醒过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他睁开眼睛,先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然后慢慢转动眼珠,

看见床边坐着的人。周母坐在左边,眼眶红红的。老二站在床尾,低着头。老三也来了,

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然后他看见了周建平。大儿子站在窗边,脸隐在暗影里,

看不清表情。旁边是大儿媳妇,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拧盖子。

周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停,又移开。“醒了?”周母凑过去,“疼不疼?医生说不能动,

你可千万别动……”周父没理她。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病房里安静得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老大。”周建平动了一下,

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床边。“爸。”周父没看他。他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

周母在旁边急得不行:“你想说什么?你倒是说呀……”周父终于把目光转过来,

落在周建平身上。“那145万……”他说。周建平的眉头动了一下。“给你补上。

”周父说。周建平愣住了。林慧在旁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下。周母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周父没理他们。他看着周建平,

声音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清楚。“我跟你妈,攒了一辈子,就那点家底。拆迁款145万,

给老二老三了,没给你们。”他说,“你不吭声,我也知道你不痛快。你不痛快,是应该的。

”周建平站着没动。“那天你说的话,我想了。”周父的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

“你说得对。一碗水端不平,就别怪人家不接。”他顿了顿。“往后,我跟你妈的养老费,

老二老三出。逢年过节,你们回来看看就行。但那个钱——”他又把目光转回来,

看着周建平,“我补给你。不多,攒几年,攒够多少是多少。”周建平的喉结动了动。“爸,

不用——”“用不用是我的事。”周父打断他,“要不要是你的事。”他说完这句,

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周建平站在床边,看着他爸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些皱纹,

那些老年斑,看着干裂的嘴唇和泛白的头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只手伸过来,

握住了他的手。林慧站在他旁边,没看他,就那么握着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周母在旁边抹眼泪,抹完了,抬起头,看着林慧。“老大媳妇,”她说,

“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我想了。你说得对。建平也是我儿子,

我不该……不该……”她说不下去了。林慧看着她,看了片刻,松开周建平的手,

把那个保温杯拧开,递过去。“妈,喝点水。”周母愣住了。她看着那个保温杯,

看着杯子口冒出来的热气,眼泪又涌出来,一把攥住林慧的手。“老大媳妇,

我对不住你……”林慧没躲。她任由周母攥着,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过了好一会儿,

轻轻叹了口气。“妈,”她说,“过去的事,不说了。”周母攥着她的手,攥得死紧,

怎么也不肯松开。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冷冷的,白白的,照在病房的玻璃上。

周建平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小时候,他爸带他去地里干活,干到天黑透了,

月亮升起来,他爸把他架在肩膀上,扛着回家。那时候他爸的肩膀宽得很,他坐在上面,

觉得天高地远,什么都不怕。他不知道他爸记不记得那些事。但没关系。他记得就行了。

身后,林慧的手又伸过来,握住了他的。他没回头,就那么让她握着。月亮很亮。

夜很长老二老三媳妇不愿意出钱这件事,是在周父出院那天爆出来的。

那天周建平请了半天假,跟林慧一起去医院接人。到了病房,发现气氛不对。周母坐在床边,

脸色发灰,眼眶红着,像是刚哭过。周父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门口。老二不在。老三也不在。“人呢?”周建平问。周母的嘴瘪了瘪,

没说出话来。周父开口,声音硬得像石头:“跑了。”“跑了?”“老二媳妇来了一趟,

说家里孩子没人带,走不开。老三媳妇压根没来。”周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昨天老二跟我说,那145万,他们拿去还房贷了,手头紧,拿不出钱。”周建平愣住了。

林慧站在旁边,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周母终于哭出声来:“他们说……说那钱是给他们的,

凭什么拿出来养老……说我们老两口有手有脚,还能动,

凭什么要他们养……”周建平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转头看林慧。

林慧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的包换了个手,问:“现在人在哪儿?”“谁知道!

”周父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跟躲债似的!

”林慧沉默了一会儿,把包递给周建平。“你先收拾东西。”她说,“我去找。

”周建平一把拉住她:“慧——”“没事。”林慧抽出手,“我就去问问,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稳,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砖上,

一下一下的,像钉子。周建平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老二家在村东头,

一栋两层小楼,外头贴着白瓷砖,门口停着那辆新换的车。林慧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进去,就听见堂屋里传出来的声音——老二媳妇的嗓门又尖又亮,

隔着门板都扎耳朵。“凭什么?那钱是妈给的,又不是我抢的!凭什么要我们出养老钱?

她自己偏心,给了我们,现在又想往回要?没门!”老二的声音低一些,听不清在说什么。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老二媳妇的声音更高了,“你有本事你出啊!你不是心疼你爸妈吗?

你自己出!别拉着我!”林慧走到堂屋门口,一把推开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二媳妇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遥控器,看见林慧进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迅速换上一副防备的架势。“哟,大嫂来了。”她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

“这是来替爸妈讨债的?”林慧站在门口,看着她。“爸今天出院。”她说,“你们不去接?

”“接什么接?”老二媳妇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摔,“那145万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妈给的钱,凭什么现在又让我们出养老?她要是当初一碗水端平,我们也没话说。

她自己偏心,偏完了又想让我们当冤大头?想得美!”林慧没接话。她看着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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