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老实人,被全村人欺负。他们占我的地,偷我的粮,还把我唯一的儿子推进河里,
伪装成失足溺水。报官,官官相护。我走投无路,准备上吊时,发现房梁上挂着一个草人。
一个声音告诉我,只要在草人身上写下名字,扎一针,对方就会遭遇一次小小的意外。
我颤抖着写下村霸的名字,扎了一针。第二天,村霸在路上被石头绊倒,摔断了腿。
我欣喜若狂,开始一个个报复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今天张三家的鸡不下蛋,
明天李四家的牛发了疯。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警告我:“小惩大诫即可,不可伤及性命,
否则你会折寿。”我看着儿子冰冷的遗像,找出一把崭新的钢针,对着写满名字的草人,
一针一针,密密麻麻地扎了下去。我这条命,够换他们全村吗?正文1衙门的门槛,
我跪了三天。额头磕出了血,混着泥水,糊住了眼睛。大人,求您给我儿做主啊!
我儿不是失足,是李二狗推下去的!衙役一脚踹在我心口。滚滚滚,县太爷说了,
案子已经结了,就是意外。再敢在此喧哗,大牢里蹲着去吧。我趴在地上,
看着那扇朱红大门缓缓关上。门后,是村长李大山塞给县太爷的银子。官官相护。
我唯一的儿子,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张遗像。
儿子在对我笑。我摸了摸他的脸。宝儿,爹没用。爹给你讨不回公道。
我眼泪流干了,心里只剩下一片死灰。这世道,不给我们老实人活路。我搬来板凳,
把一根麻绳甩上房梁。绳子打了结,勒在脖子上,感觉很粗糙。就在我准备踢开板凳的时候,
眼睛瞥见了房梁的另一头。那里挂着一个东西。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做工粗糙,
五官模糊。它是什么时候在那的?我取下草人。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写下他的名字,扎他一针,他会遭遇一次小小的意外。我愣住了。环顾四周,
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幻觉吗?我死死盯着手里的草人。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找来一块木炭,
在草人胸口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张三。他家前年占了我家两分水田。我拿起纳鞋底的针,
对着那个名字,扎了下去。针尖没入草人身体。什么都没发生。我自嘲地笑了笑。人要死了,
果然会胡思乱想。我把草人扔在桌上,重新站上板凳,把脖子套进绳圈。第二天,
村口传来一阵哀嚎。张三挑水时被自家门槛绊倒,摔断了腿。我站在窗边,
看着他被人用门板抬走。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我冲到桌边,抓起了那个草人。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颤抖着手,又写下了一个名字。李四。他家的牛,
上个月啃光了我刚种下的菜苗。我拿起针,狠狠扎了下去。2第二天。
李四家传来牛的疯狂哞叫和女人的尖叫。我出门去看。李四家的牛疯了,挣断了缰绳,
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它撞塌了李四家半面墙,还顶伤了李四的老婆。
几个壮汉合力才把牛制服。李四瘫在地上,脸色惨白。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村民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先是张三断了腿,现在是李四家的牛发疯。这张家李家,
可都欺负过陈老实啊。有人看向我家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我回到屋里,关上门。
看着手里的草人,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力量。一种可以主宰别人生死祸福的力量。
我开始疯狂地报复。今天,偷过我家粮食的王五,家里米缸长满了蛆。明天,
说过我儿子是短命鬼的赵六,满嘴长疮,说不出话。后天,抢过我田地的孙七,
家里养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一只不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里。
意外一件接着一件。不大,但足够恶心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跟我有关。
但他们没有证据。他们看我的眼神,从以前的鄙夷和欺负,变成了现在的敬畏和恐惧。
我享受着这种感觉。我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写在草人上。草人身上,
密密麻麻,快要写满了。这天晚上,那个声音又在我脑海中响起。小惩大诫即可,
不可伤及性命,否则你会折寿。折寿?我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白发的鬓角。自从儿子死后,
我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这条命,留着还有什么用?我看着墙上儿子的遗像,
他还在对我笑。宝儿,爹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最大的仇。我找出墨,重新研磨。提起笔,
在草人背后最干净的一块地方,写下了两个字。二狗。李二狗。村长李大山的儿子,
村里的村霸。就是他,带着几个混混,把我儿子堵在河边。就是他,
亲手把我儿子推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我没有用普通的针。
我找出了家里一把崭新的钢针。针身又粗又长,针尖在油灯下闪着寒光。对着二狗
那个名字,我举起了钢针。伤及性命,会折寿。那个声音再次警告。我笑了。
那又如何?我用尽全身力气,把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草人的心脏位置。
3钢针没入草人身体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胸口也传来一阵剧痛。喉咙一甜,
一口血涌了上来。我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摊开手心,是一滩刺目的红色。折寿。
原来是真的。我不在乎。只要能给儿子报仇,就算立刻死了,我也愿意。第二天,天还没亮,
村里就炸了锅。出事了!出事了!李二狗……李二狗死了!我推开门。
村口的打谷场上,围满了人。我挤了进去。李二狗躺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
他的胸口,插着一根磨得锋利的木桩。血流了一地。旁边,是一辆侧翻的板车,
车上装着削尖的木栅栏。村里人说,李二狗昨晚喝醉了酒,抄近路回家,结果脚下一滑,
自己撞上了邻居家门口的栅栏车。一头撞死。死状凄惨。村长李大山抱着儿子的尸体,
哭得撕心裂肺。村长老婆直接晕了过去。村民们看着李二狗的尸体,脸上都是恐惧。
报应啊……绝对是报应……陈老实家的儿子刚走,
李二狗就这么死了……太邪乎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李大山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李二狗,这只是开始。接下来,
就轮到你了。回到家,我拿出草人。上面,李二狗的名字已经消失了。那个被钢针扎出的洞,
却还在。我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头也开始晕眩。我知道,这是折寿的代价。我得快一点。
我拿起笔,准备写下李大山的名字。这时,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李大山带着十几个壮汉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棍棒和锄头。陈默!李大山指着我,
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我把草人悄悄藏进怀里,
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二狗横行乡里,坏事做尽,
这是老天爷收了他。放屁!李大山怒吼。就是你搞的鬼!村里最近这些怪事,
都是你干的!给我打!把他往死里打!十几个壮汉一拥而上。
棍棒雨点一样落在我的身上。我被打倒在地,蜷缩起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没有求饶,也没有惨叫。我只是死死护住怀里的草人。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他们打累了,
才停手。我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没了呼吸。李大山一脚踩在我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陈默,我不管你用的什么妖法。弄死你,我看你还怎么作祟!
他从旁边的人手里抢过一把锄头,高高举起。对准了我的脑袋。4锄头带着风声,向我砸来。
我闭上了眼睛。宝儿,爹来陪你了。就在这时。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村里的三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李大山,你疯了!
二狗刚死,你就要在家里打死人吗?你就不怕晦气吗!李大山举着锄头,动作停住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三爷爷,这个老东西害死了我儿子!他就是个妖人!
三爷爷看了一眼地上的我,摇了摇头。他要是妖人,还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二狗的死,
是意外,是报应,你别把气撒在老实人身上。赶紧把你儿子带回去,准备后事吧,
别让他走得不安生。李大山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终究没敢在三爷爷面前再动手。陈默,你给我等着。我儿子的仇,我一定会报。
他扔下锄头,带着人走了。我躺在地上,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过了很久,
我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我吐出一口血沫,里面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肋骨断了好几根。腿也断了。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满是皱纹和血污。
才短短几天,我就老了二十岁。我笑了。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李大山。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我爬到桌边,拿出怀里的草人。草人已经被血浸透了。我用颤抖的手,
蘸着自己嘴里流出的血,在草人的额头上,写下了李大山的名字。然后,
我拿起了那根扎死李二狗的钢针。这一次,我没有犹豫。我把钢针,
对准了李大山名字的眉心,狠狠地扎了进去。噗。钢针整个没入。我的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知觉。等我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断掉的骨头被简单地固定住了。是三爷爷救了我。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动弹不得。身体,已经彻底垮了。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尖叫。疯了!村长疯了!
快跑啊!村长见人就咬!我心里一动,挣扎着爬到窗边。只见村里的路上,
李大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他双眼赤红,嘴角流着白沫,像一条疯狗。他见人就扑,
逮住就咬。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整个村子乱成一团。李大山的婆娘哭喊着想上去拉住他,
却被他一口咬掉了半只耳朵。血淋淋的。我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是代价。
李大山,你害死我儿,我就让你疯癫至死。忽然,李大山停住了脚步。他猛地转过头,
隔着大半个村子,直勾勾地看向我的窗户。那眼神,不像疯子。充满了怨毒和清醒的恨意。
他咧开嘴,对我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然后,他转身,朝着我的房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付费点他身后,那些被他咬伤的村民,也一个个停了下来,全都转过头,
用同样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的房子。我的心沉了下去。情况不对。这根本不是疯了。
这是一种更诡异,更邪门的状态。李大山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他婆娘,
还有七八个被他咬过的村民。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四肢不协调。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我的家。我挣扎着想下床,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近。
砰!砰!砰!他们开始用身体撞门。我家的木门很结实,
但根本经不起这么多人一起撞。门板在剧烈地颤抖,木屑纷飞。我急得满头大汗。草人!
我的草人呢?我四处寻找,最后在床脚的地上看到了那个血红的草人。我用尽全力,
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断骨的剧痛让我差点晕过去。我咬着牙,
一点点爬向那个草人。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咔嚓——门栓断了。门被撞开,
李大山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看着地上的我,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陈默……我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我终于爬到了草人旁边,
一把将它抓在手里。我看着草人额头上,那根深深扎入的钢针。我伸出手,握住了针尾。
我要你们……全都给我儿陪葬!我怒吼着,用力将钢针往里又推了一寸。啊——!
冲在最前面的李大山,突然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
他身后的那些村民,也全都停下了脚步,痛苦地嘶吼起来。有用!我心中一喜。我忍着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