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连红玉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摔碎了吧?”钱富贵摇着折扇,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他身边的狗腿子们忙不迭地凑趣:“那是自然,那悬崖深不见底,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可惜了那副好皮囊,还没让爷好好受用呢。”钱富贵啐了一口,眼里全是阴狠。
他正得意地盘算着如何侵吞连红玉留下的那点私房银子,却没瞧见,猎场边上的草丛里,
一双冷得像冰、利得像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勺。那马粮里的致狂草,
他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是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尤其是,
当这个女人手里还拎着一把刚从野猪脖子上拔下来的杀猪刀时。1金陵城的秋天,
总是带着一股子挥不去的脂粉味儿。秦淮河的水,绿得像是一汪陈年的老酒,
醉了多少自命不凡的才子,也溺死了多少红颜薄命的佳人。在这河畔最显眼的“鸣翠楼”里,
住着一位连红玉。这连红玉生得那是极好的,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
可偏生性子冷得像腊月的冰溜子,寻常恩客想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更要命的是,
这姑娘不仅手艺好,脾气更大。这一日,金陵城有名的恶少钱富贵,领着一帮子狐朋狗友,
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鸣翠楼。这钱富贵,人如其名,家里开着绸缎庄,
背地里还操持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今日穿了一身绣金线的团花袍子,
腰里系着巴掌大的羊脂玉佩,走起路来,那玉佩叮当乱响,活像是个移动的钱袋子。
“连红玉呢?叫她出来给爷唱个曲儿!”钱富贵一进门,便扯着脖子喊道,
那声音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老鸨子忙不迭地迎上去,笑得满脸褶子:“哟,
钱大少爷,您瞧您说的。红玉姑娘今日身子不爽利,正歇着呢。”“不爽利?
我看她是欠收拾!”钱富贵一把推开老鸨子,径直往后院闯去。连红玉正坐在窗前,
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子,正修剪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墨菊。听见外头的喧闹声,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嘭”的一声,房门被钱富贵一脚踹开。“连红玉,爷叫你唱曲儿,
你聋了不成?”钱富贵大步跨进屋,伸手就要去摸连红玉的下巴。
连红玉手里的剪子微微一转,那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只听“哎哟”一声惨叫,
钱富贵的袖口竟被剪掉了一大截,那羊脂玉佩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钱大少爷,这‘剪彩’的礼,您可还满意?”连红玉放下剪子,冷冷地看着他。
钱富贵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你这贱人,竟敢毁爷的宝贝!来人,给我把这屋子砸了!
”连红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砸?钱大少爷,
您这哪是砸屋子啊,您这是在‘御驾亲征’呢?动静闹得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带兵去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钱富贵气得满脸通红:“你……你这嘴利的小蹄子!”“我嘴利不利,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连红玉往前跨了一步,那气势竟压得钱富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您今日若是敢动这屋里的一根草,我保证,明日金陵城的衙门里,
就会多出一份关于您家绸缎庄偷税漏税的‘万民书’。您说,那是您的银子硬,
还是大清的律法硬?”钱富贵怔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卖艺的妓女,
竟然知道他家里的那些猫腻。“好,你有种!”钱富贵咬牙切齿地指着她,“连红玉,
你给爷等着。过几日的秋猎,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掉下马来!
”连红玉冷笑一声:“那就不劳钱大少爷费心了。
您还是先回去把您那‘丧权辱国’的袖子补补吧,免得漏了财气。”钱富贵灰溜溜地走了。
连红玉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凶戾。她这人,从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可若是有人想玩阴的,她也不介意陪他们玩到底。2入夜,金陵城的喧嚣渐渐散去,
只剩下秦淮河的水声依旧。连红玉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用一块黑布蒙了面,
悄无声息地从鸣翠楼的后窗翻了出去。她身手矫健,在那房檐瓦片上行走,竟如履平地。
她要去的地方,是城西的一处破旧城隍庙。那里,
藏着金陵城最大的地下钱庄——“鬼门关”庙里阴森森的,只有几盏残破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大殿中央,坐着一个戴着青铜鬼面具的人。那面具狰狞可怖,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此人便是“鬼门关”的首席朝奉,人称“鬼面九”“连姑娘,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鬼面九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连红玉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拍在桌上:“我要赎回我的身契。”鬼面九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连姑娘,
您的身契可在鸣翠楼老鸨手里,来我这儿做什么?”“明人不说暗话。
”连红玉冷冷地看着他,“老鸨早就把那契书抵押给了你们‘鬼门关’。开个价吧。
”鬼面九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三千两?”连红玉挑了挑眉,
“鬼面朝奉,您这哪是做生意啊,您这是在‘开疆拓土’呢?三千两银子,
够买下半个鸣翠楼了。”“连姑娘的名声,值这个价。”鬼面九不为所动。
连红玉沉思了片刻,
忽然压低声音道:“若是我能给你们提供一个关于钱家绸缎庄的‘大买卖’呢?
”鬼面九的面具后,那双贪婪的眼睛亮了一下:“哦?说来听听。
”“钱富贵最近在私底下囤积军需布匹,准备高价卖给北边的叛军。
”连红玉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若是你们能把这批货‘截’下来,
别说三千两,三万两也是有的。”鬼面九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这确实是一桩“富贵险中求”的大买卖。“连姑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连红玉冷笑一声:“因为那姓钱的想让我死。既然他不想让我好过,
那我就先送他去见阎王。”“成交。”鬼面九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你的身契。
不过,那批货的消息,你得先给我。”连红玉接过身契,仔细瞧了瞧,确认无误后,
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扔给鬼面九。“这是货仓的位置和守卫的换班时间。
”连红玉转身欲走,“鬼面朝奉,合作愉快。希望下次见面,您还能戴着这张面具。
”走出城隍庙,连红玉长舒了一口气。她摸了摸怀里的身契,那是她自由的保障。
可她也知道,钱富贵绝不会善罢而甘。秋猎,怕是一场硬仗。3三日后,
金陵郊外的紫金山猎场,旌旗蔽空,号角齐鸣。这是一年一度的秋猎盛典,
金陵城的达官显贵、名流才子悉数到场。连红玉作为鸣翠楼的头牌,自然也在随行乐伎之列。
今日的连红玉,穿了一身火红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她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背上,那马名为“大将军”,是猎场里出了名的烈马。“哟,
这不是连姑娘吗?”钱富贵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凑了过来,眼里满是阴毒,“怎么,
连姑娘也会骑马?可别一会儿惊了驾,摔出个好歹来。”连红玉斜了他一眼,
淡淡地说道:“钱大少爷,这骑马和治国是一个道理。得讲究个‘恩威并施’。您瞧您那马,
被您勒得直翻白眼,这叫‘暴政’。我这马,跟我心意相通,这叫‘仁政’。
”周围的才子们听了,纷纷哄笑起来。“连姑娘这比喻,真是妙极!
”一位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儿赞道。钱富贵气得脸色发青,冷哼一声:“仁政?
一会儿号角一响,我看你的‘仁政’能不能保住你的小命!”他转过头,
对身边的马夫使了个眼色。那马夫心领神会,
悄悄往“大将军”的马槽里撒了一把细碎的草屑。那是致狂草。这种草药极难察觉,
平时吃下去没什么反应,可一旦听到尖锐的号角声,马匹便会瞬间发狂,力大无穷,
且不听使唤。连红玉似乎并没察觉。她正低着头,仔细检查着马鞍和缰绳。“诸位!
”主位上的总督大人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金杯,“秋猎开始!谁能猎得头筹,本官重重有赏!
”“呜——!”一声苍凉而尖锐的号角声划破长空。原本安静的猎场瞬间沸腾起来。
马蹄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连红玉胯下的“大将军”突然浑身一震,
双眼瞬间变得通红,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它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随即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疯狂地向远处的悬崖冲去。“惊马了!连红玉的马惊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钱富贵看着连红玉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连红玉,
这回我看你还不死!”风在耳边呼啸,连红玉只觉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
“大将军”已经彻底疯了。它不顾一切地冲撞着,树枝划破了连红玉的脸颊,鲜血渗了出来。
她死死地拽住缰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可那马力大无穷,根本拉不住。“该死!
”连红玉暗骂一声。她已经闻到了马嘴里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致狂草味道。
有人在马粮里动了手脚!眼看着前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断魂崖,连红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性子凶戾,可到底也是个肉长的人,面对死亡,哪能不惊?她只觉浑身冷汗直流,
心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畜生,给我停下!”连红玉怒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咔嚓”一声,缰绳竟然断了!“大将军”纵身一跃,带着连红玉,
直直地坠入了那云雾缭绕的深渊。“啊——!”连红玉只觉身体一轻,
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失重的感觉让她瞬间失去了方寸,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坠落的过程中,她隐约看见崖壁上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松树。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伸出手,
死死地抓住了那根粗壮的树枝。“咔吧!”树枝承受不住她的重量,断裂开来。
但这也缓和了她下坠的势头。她顺着崖壁一路滚了下去,
最后重重地摔在了一堆厚厚的枯叶上。“噗通!”连红玉只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疼得她连气都喘不匀。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方窄窄的天空,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钱富贵……你给奶奶等着……”她挣扎着坐起身,
发现自己的右腿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她撕下裙摆的一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头足有两百斤重的野猪,正瞪着小眼睛,凶神恶煞地盯着她。连红玉冷笑一声,
顺手抓起旁边那根断掉的松树枝,那树枝尖锐得像是一把长矛。“正好,
奶奶我还没吃午饭呢。”4猎场之上,众人正议论纷纷。“可惜了,那么个大美人,
就这么没了。”“谁说不是呢?那断魂崖下全是乱石,掉下去哪还有命在?
”钱富贵正装模作样地叹着气:“唉,连姑娘性子太刚,非要骑那烈马,真是红颜薄命啊。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女子,正一步步走出来。她手里拎着两只硕大的野猪后腿,
肩膀上还扛着一根沾满血迹的木棍。她的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冷得刺骨。“连……连红玉?!”钱富贵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连红玉走到钱富贵面前,“啪”的一声,将那两只血淋淋的野猪腿扔在他脚下。“钱大少爷,
托您的福,我在崖底下猎了两只‘大货’。”连红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您瞧瞧,这肉够不够肥?够不够给您家绸缎庄办丧事用?”全场死寂。
总督大人也惊呆了:“连姑娘,你……你没死?”“回大人,民女命硬,阎王爷嫌我太凶,
不肯收。”连红玉对着总督行了个礼,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不过,
民女在崖底下捡到了点好东西,想请大人过目。”她从怀里掏出一小把还没消化的草屑,
递给总督。“这是在那匹惊马的胃里找到的。民女虽然不懂医理,但也知道,
这东西叫‘致狂草’。大人,您说这猎场的马粮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总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钱富贵的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连红玉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钱富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钱大少爷,咱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呢。”她猛地跨出一步,在那众目睽睽之下,
抡起手里那根沾满猪血的木棍,对着钱富贵的马腿狠狠一扫。“咔嚓!”马腿应声而断。
钱富贵惨叫一声,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正好脸朝下,
埋进了那两只血淋淋的野猪腿里。“哎呀,钱大少爷,您看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连红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戏谑,“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您这‘平地摔’的功夫,可比我那‘坠崖’要精彩多了。”猎场之上,
唯有连红玉那清冷而凶戾的笑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5猎场上的风,
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香,可此时在众人鼻尖儿里转悠的,全是那股子刺鼻的猪血味儿。
总督大人坐在主位上,眉头拧得像个死疙瘩。他看着脚下那把沾着马胃残渣的草屑,
又瞧了瞧趴在地上直哼哼的钱富贵,心里头那股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钱富贵,
你且抬起头来。”总督大人的声音冷得像冰。钱富贵哆哆嗦嗦地抬起脸,
那脸上又是泥又是血,活像个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屈死鬼。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股子腥气。“大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钱富贵哭丧着脸,那动静比死了亲爹还难听。连红玉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根沾血的木棍,
冷笑一声:“冤枉?钱大少爷,您这‘冤枉’二字,说得可真是‘气吞山河’。
若不是这致狂草在马胃里还没化干净,民女还真以为您是那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专门送民女去崖底下‘修仙’呢。”周围的官宦子弟们听了,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连红玉,嘴皮子真是利索。”“可不是么,把这谋财害命的事儿,说得跟请客吃饭似的。
”总督大人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够了!来人,把这马粮带回去,
交给衙门里的老仵作仔细验看。钱富贵,你虽是钱家的独苗,但今日之事,事关秋猎安危,
本官不能不问。且先将他收押在猎场营帐,待验明正身,再行发落!”钱富贵一听要收押,
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大人!大人饶命啊!”连红玉瞧着他那怂样,
心里头一阵痛快。她走上前,在那钱富贵耳边低声说道:“钱大少爷,
您这‘水漫金山’的本事,民女佩服。且在营帐里好好歇着,等民女腾出手来,
再去‘探望’您的绸缎庄。”钱富贵听了这话,眼珠子一翻,竟是生生吓晕了过去。
连红玉转过身,对着总督大人福了一福,那姿态竟是说不出的优雅,
浑然不觉自个儿身上还挂着猪大肠的碎末。“大人英明。民女受了惊吓,想先回城调理一番,
不知大人准否?”总督大人看着她那副凶戾又清冷的模样,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今日你也受累了,赏银五十两,回城好生歇息。”连红玉谢了赏,拎着那根木棍,
在大众广庭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猎场。那背影,哪像个刚坠崖的弱女子?
倒像个刚打胜仗回朝的大将军。6回了金陵城,连红玉没回鸣翠楼,
而是直接去了那城西的城隍庙。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把那破庙的影子拉得老长。
鬼面九依旧坐在那大殿中央,手里拨弄着一把铁算盘,发出“哒哒”的脆响。“连姑娘,
命真大。”鬼面九没抬头,声音依旧沙哑。连红玉把那五十两赏银往桌上一拍:“鬼面朝奉,
咱们的‘大买卖’,可以收网了。”鬼面九停下手里的算盘,
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钱富贵被收押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不过,
钱家那老头子可不是吃素的,他正到处使银子,想把这事儿压下去。”“压下去?
”连红玉冷笑一声,在那破凳子上坐下,顺手抓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他想‘息事宁人’,我偏要让他‘倾家荡产’。鬼面朝奉,我让你查的钱家绸缎庄的账目,
查得如何了?”鬼面九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扔在桌上:“钱家这些年,明里做绸缎,
暗里在放高利贷。这账册里记着的,全是他们家背信弃义、强取豪夺的证据。
尤其是那批军需布匹,我已经查实了,就藏在城南的三个秘密仓库里。”连红玉翻开账册,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鬼面朝奉,我要你做三件事。
”连红玉伸出三根手指,那指尖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第一,
把钱家囤积军需、勾结叛军的消息,散布给钱家的那些竞争对手。
那些人平日里被钱家压得喘不过气,此时定会落井下石。”“第二,你那地下钱庄,
开始大肆收购钱家的债文。我要让钱家在三日之内,欠下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第三,
”连红玉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要你帮我演一场‘借尸还魂’的好戏。
”鬼面九听着连红玉的计划,那铁算盘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响得格外急促。“连姑娘,
你这哪是在报仇啊,你这是在‘改朝换代’呢。若是成了,这金陵城的绸缎生意,
怕是要换个姓了。”连红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换不换姓我不管,
我只要让那钱富贵知道,这世上有些女人,是他这辈子都惹不起的。这叫‘天理循环’,
报应不爽。”走出城隍庙,连红玉看着满城的灯火,心里头那股子郁结难舒的气,
总算是散了大半。她寻思着,这钱家的宅子,若是拆了当柴烧,火势定会很旺。
7连红玉回到鸣翠楼时,已是深夜。老鸨子一见她那副模样,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
拍着大腿哭喊道:“我的小祖宗诶!你这是去猎场打围了,还是去地府里投胎了?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连红玉没理她,径直上了二楼,进了自个儿的闺房。“打水,
我要沐浴。”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撒满了红色的花瓣。连红玉褪去那身血迹斑斑的劲装,
露出了一身如雪的肌肤。只是那肌肤上,此时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细小的划伤。
尤其是右腿上那道口子,虽然包扎过了,但在热水的浸泡下,依旧隐隐作痛。她坐在桶里,
任由热水包裹着身体。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此时才慢慢泛了上来。
“嘶——”她轻轻触碰了一下肩头的淤青,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钱富贵,
真是欠了奶奶一顿好打。”她自言自语道,眼里却没半分委屈,全是狠辣。就在这时,
屏风后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连红玉眼神一厉,顺手抓起桶边的剪子:“谁!”“是我。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屏风后走出一个男子,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如冠玉,
目若朗星。此人名唤萧念才,是金陵城有名的风流才子,也是连红玉这鸣翠楼里的常客。
只是旁人不知道,这萧念才背地里,其实是总督大人的亲侄儿。萧念才看着桶里的连红玉,
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化作一抹玩味的笑。“连姑娘,今日在猎场上的英姿,
萧某可是亲眼瞧见了。那野猪腿,味道可还好?”连红玉见是他,松了口气,把剪子放下,
冷哼一声:“萧公子,这大半夜的,您这‘翻墙入室’的本事,
倒是比那梁上君子还要高明几分。怎么,总督大人没请您去喝庆功酒?”萧念才走上前,
在那桶边蹲下,伸手想去触碰她肩上的伤口。连红玉身子一偏,躲了过去:“萧公子,
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您读了这么多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萧念才也不恼,
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这是西域进贡的‘生肌膏’,对划伤最是有效。连姑娘,
你这身皮肉若是留了疤,萧某可是会心疼得睡不着觉的。”连红玉看着那瓷瓶,
又瞧了瞧萧念才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萧公子,您这哪是送药啊,
您这是在‘投石问路’呢。怎么,想让民女怎么报答您?以身相许?”萧念才凑近了些,
那温热的呼吸喷在连红玉的耳根子上,痒痒的。“以身相许倒是不必,萧某只想知道,
连姑娘接下来准备怎么‘招待’那钱家。若是缺了帮手,萧某这儿,
倒是有些‘闲散兵马’可以借给姑娘使唤。”连红玉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深意。这萧念才,
显然是看出了她的计划,想来分一杯羹。“萧公子,这‘借兵’的束脩,民女怕是付不起。
”萧念才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不贵,不贵。只要连姑娘事成之后,
陪萧某去那秦淮河上,泛舟三日便可。”连红玉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勾住萧念才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