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专业偏门，但国家急需，毕业包分配研究所，带编制。”手机屏幕亮着，
死党叶轻轻发来的消息占据了半个屏幕。
我毫不犹豫在高考志愿表上填下“特殊后勤管理与人类潜能开发”。开学第一天，
推开阶梯教室的大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课桌。
地中海发型的系主任推了推反光的黑框眼镜：“恭喜你，千万里挑一的绝世奇才。
高维生物心理疏导》、《母猪产后护理与龙蛋孵化的辩证关系》、《古神语四级必修》。
手机震动，
来一个加密链接——《关于第99任星际异常生物收容所所长兼高危诱饵的免责声明》。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叶轻轻，你最好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的同桌是一只戴着墨镜的哈士奇？”第1章九月的阳光砸在柏油路上，
热浪把空气扭曲成波浪纹。我站在江南大学最偏僻的十三号教学楼前，
抬头看着摇摇欲坠的牌匾。油漆剥落的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特殊后勤管理系。
推开那扇满是铁锈的大门，“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音钻进耳膜，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阶梯教室足以容纳两百人，但此刻，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木课桌。
桌腿还垫着半块砖头。我停下脚步，退出去看了看门牌。101室。没错。“别看了，
进来吧。”讲台后升起一颗锃光瓦亮的脑袋。
地中海发型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手里端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
正滋溜滋溜地吸着高末茶叶。“老师，这里是特殊后勤管理专业？”我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对。”老头走下讲台，拖鞋在水磨石地板上拍打出“啪嗒啪嗒”的动静。
他绕着我转了两圈，目光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膘肥体壮的年猪，嘴角微微勾起，“骨骼清奇，
阳气充足。恭喜你，沈瑜同学，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千万里挑一的绝世奇才。
”我拉开唯一的椅子坐下，砖头晃动了一下，桌子发出濒死的惨叫。“老师，
我们专业……就我一个？”“兵贵精不贵多。”老头把一张皱巴巴的A4纸拍在我面前，
“这是你的课表。”视线扫过纸面，瞳孔猛地收缩。
周一上午：《高维生物心理疏导与防暴走指南》。
周二下午：《母猪产后护理与龙蛋孵化的辩证关系》。
周三全天：《古神语四级听力与口语实操》。手指捏住纸张边缘，骨节泛白。
我深吸一口气，牙齿咬住下唇：“老师，
这门《论如何快速激怒碳基生命并安全逃生》……是体育课吗？”老头喝了口茶，
吐出一片茶叶沫子：“那是保命课。行了，你先自习，我去后山喂下饕餮。
”老头背着手晃悠悠地走出门。教室里死一般寂静。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掏出来一看，
是死党叶轻轻发来的微信。叶轻轻：开学第一天，感觉如何？
是不是感受到了国家栋梁的重量？我大拇指重重敲击屏幕：叶轻轻，
你管一个只有一张桌子、课表上写着孵龙蛋的专业叫‘国家急需’？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一个加密链接弹了出来。
关于第99任星际异常生物收容所所长兼高危诱饵的免责声明及死亡抚恤金发放标准》。
胃酸猛地涌上喉咙。想点开链接，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半寸，悬了三秒，最终咬牙戳了下去。
满屏的保密条款，最后一行加粗红字刺入视网膜：签字即刻生效。
注：前98任所长平均任期为三天。“砰！”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上，
震落大片白灰。霍云天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兜，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
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哟，这不是我们的省高考状元沈瑜吗？
”霍云天皮鞋踩在地上磕哒作响，走到我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听说你拒绝了金融系，
报了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野鸡专业？怎么，这破地方是教怎么收破烂的吗？”霍云天，
江南市地产大亨的独子，高中起就看我不顺眼，原因无他，
叶轻轻每天放学只坐我的自行车后座，对他的保时捷看都不看一眼。我收起手机，眼皮抬起，
视线对上他的眼睛：“霍少爷，十三号楼是学校禁区，你走错地方了。”“禁区？
”霍云天嗤笑出声，凑近半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江南大学有一半的楼是我家捐的，
我想去哪就去哪。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个废物现在有多惨。
”他身后的狗腿子立刻附和：“霍少，你看他那桌子，还垫着砖头呢！
估计这专业毕业了只能去天桥底下贴膜。”我盯着霍云天嚣张的脸，
脑海中突然闪过课表上那门《高维生物心理疏导》。手腕翻转，
一把抓住霍云天戳过来的手指，用力向下一压。“哎哟！”霍云天膝盖一弯，
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霍云天，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盗汗，
左侧腰眼酸痛，看到圆形物体就忍不住想舔？”霍云天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震颤，
声音劈了叉：“你……你怎么知道？”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这叫专业对口。赶紧去医院挂个男科，晚了，你那引以为傲的保时捷，
以后只能买副驾驶的座了。”第2章霍云天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
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赶紧扶住他。
“你……你少他妈在这里装神弄鬼！”霍云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哆嗦着指着我，
“沈瑜，你给我等着！一个破后勤专业的垃圾，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他甩开跟班的手，转身落荒而逃。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甩了甩手腕，
坐回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心理疏导，刚才那套说辞，
纯粹是因为我高中时偶然撞见霍云天在医务室偷偷买六味地黄丸，至于舔圆形物体，
那是瞎编的。下午两点，第一节《古神语四级》正式开课。
走进教室的是一个穿着唐装、满头白发的老婆婆。她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
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沈瑜是吧。”老婆婆眼皮耷拉着，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擦黑板，
“古神语，是与高维存在沟通的桥梁。发音必须精准，情绪必须饱满。来，
跟我念第一句基础问候语。”她清了清嗓子，突然双眼圆睁，眼球凸出，
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诡异、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音节：“叽里咕噜巴拉巴拉——退钱！
”我愣在原地，下巴差点掉在桌子上。“看什么看？跟着念！”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震得我脚底发麻。“叽里咕噜……退钱？”我试探性地模仿。“没吃饭吗！情绪！要愤怒！
要那种买了烂尾楼想和开发商同归于尽的愤怒！”老婆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霍云天那张嚣张的脸，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猛地咆哮出声：“叽里咕噜巴拉巴拉——退钱！！”声带剧烈震动，
音波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就在那一瞬间，窗外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狂风骤起，
吹得窗框哐当乱响。紧接着，学校广播站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麦声。
“滋滋——叽里咕噜巴拉巴拉——退钱！！
”我的声音被广播站的设备诡异地捕捉并放大了十倍，瞬间传遍了江南大学的每一个角落。
操场上正在军训的新生齐刷刷停下动作。图书馆里看书的学霸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校长办公室里，正在喝茶的校长一口水喷在电脑屏幕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喉咙发干，视线躲闪，盯着自己的双手。老婆婆满意地点点头，
拄着拐杖往外走：“不错，共鸣度很高。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记得复习。
明天交一份一万字的听后感。”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手机疯狂震动。
校园论坛已经炸了。惊爆！十三号楼传出神秘嘶吼，疑似某大一新生精神失常，
在线索要学费！知情人士爆料：该新生为省状元沈某，因报错专业导致心理崩溃。
霍云天在帖子下面实名回复：我就说他脑子有病！大家离十三号楼远点，
精神病打人不犯法！我捏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肉里。叶轻轻，你给我等着！
第3章第二天中午，江南大学第一食堂。
空气里混杂着红烧肉的油腻味和消毒水的刺鼻味。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周围的学生看到我，立刻端起盘子挪到三米开外，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同情和防备。
“听说了吗？昨天广播站闹鬼，就是他搞出来的。”“太惨了，好好的状元，
非要去读什么后勤管理，这下疯了吧。”我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砰！
”一个不锈钢餐盘重重砸在我对面的桌面上，汤汁溅了几滴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眉头一皱。
霍云天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腿交叠搭在桌子边缘，手里转着一把保时捷车钥匙。“哟，
这不是我们的‘退钱哥’吗？”霍云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弄，“沈瑜，
昨天那出戏演得不错啊。怎么，学校不给你退学费，你打算在食堂要饭？”我放下筷子，
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的汤汁。想发火，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因为我看到霍云天头顶上方，不知何时悬浮着一团只有我能看见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隐隐有一张扭曲的脸在挣扎。这是今天早上《高维生物心理疏导》课上，
地中海系主任教的“望气术”。“霍云天，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城南的废弃工地？
”我盯着那团黑气，声音平静。霍云天转钥匙的手一顿，脸色微变，
但很快强装镇定：“关你屁事！老子去哪还要跟你汇报？”“你不仅去了，
还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托住下巴，“一块带有暗红斑点的圆形石头。
你把它放在了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每天晚上十二点，你会听到有人在你耳边叹气。
”霍云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腿猛地从桌上放下来，膝盖磕在桌底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跟踪我？！”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我。周围的学生停下筷子，
纷纷转头看过来。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我不跟踪废物。
我只是在用我的专业知识提醒你。那东西叫‘怨灵石’，高维生物的排泄物。你把它当宝贝，
它把你当养料。再过三天，你就会开始大把掉头发，最后变成一个光头。”“你放屁！
”霍云天破音了，唾沫星子乱飞，“我找大师看过了，那是转运的风水石！”“是吗？
”我站起身，端起餐盘，“那你现在摸摸你的后脑勺。”霍云天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脑勺。
手指刚触碰到头皮，他的脸色瞬间凝固。几根带着毛囊的黑发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食堂里死一般寂静。霍云天看着手里的头发，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他猛地抬头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记得多吃点黑芝麻。
”我端着餐盘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需要的话，十三号楼随时欢迎你来挂号。
不过，我的出诊费很贵。”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霍云天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第4章周五晚，江南大学大礼堂。
迎新晚会现场。五光十色的射灯在天花板上乱扫，音响里震荡着震耳欲聋的低音炮。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拿着叶轻轻塞给我的荧光棒，面无表情。
霍云天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兼晚会最大赞助商，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燕尾服，
在舞台上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接下来，我们要请出一个特别的节目。
”霍云天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准确地锁定在我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有请我们学校最神秘、最独一无二的‘特殊后勤管理系’唯一代表，沈瑜同学，
上台为我们展示他们的专业特色！”全场哗然。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他就是那个退钱哥？”“后勤管理能表演什么？表演扫地吗？
”“霍少这是故意让他当众出丑啊！”叶轻轻坐在我旁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别去！
他就是想让你社死！”我看着台上霍云天挑衅的眼神，想拒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因为系主任那条短信在十分钟前发到了我的手机上：上台。
展示《龙蛋孵化》第三节的动作。不照做，扣学分。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霍云天把麦克风递给我，压低声音：“沈瑜，
我看你今天怎么下台。”我接过麦克风，没有理他，走到舞台中央。全场安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盯着我。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起课本上的动作要领。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在胸前虚抱成一个圆，仿佛怀里抱着一颗巨大的蛋。然后，我开始扭动腰肢，
做出一种极其古怪、类似非洲原始部落求雨的舞蹈动作。一边扭，
嘴里一边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台下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声。“卧槽！
他在干嘛？母鸡下蛋吗？”“笑死我了，这就是千万里挑一的专业？”“快录下来发抖音，
绝对火！”霍云天站在舞台边缘，笑得捂住肚子，肩膀剧烈颤抖。我的脸火辣辣地烧，
脚趾在鞋底疯狂抠动，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就在我准备草草结束这该死的动作时。舞台正下方的地板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嗡——”剧烈的震动顺着脚底传遍全身。礼堂的音响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所有射灯在同一时间熄灭。黑暗中，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刺眼的幽蓝色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将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惊恐地看着舞台中央。那幽蓝色的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椭圆形虚影。
它随着我的“咕咕”声，正有节奏地收缩、膨胀。“咔嚓——”虚影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声清脆的龙吟穿透云霄，震碎了礼堂顶部的几块玻璃。我站在蓝光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