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中奖了。”冰冷的电子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林默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血色对话框,指尖发凉。这不是他买的彩票,
是三天前突然出现在他电脑深处的诡异程序。他颤抖着点击“领取”。
账户里瞬间多了一个亿,同时跳出一条新信息:“财富,或寿命,请谨慎选择您的支付方式。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林默却感到刺骨的寒意。手机疯狂震动,无数陌生号码涌入,
重复着同一句话:“轮到你了。”他猛然回头,窗帘无风自动,
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从玻璃的倒影中,缓缓勾勒出微笑的轮廓。
1冰冷的电子音还在房间里回荡。林默盯着屏幕,呼吸停滞。那一个亿的数字,
带着一种血腥的红色,静静躺在陌生的账户界面下方。“财富,
或寿命……”他喃喃念出那条附言,喉咙发干。手机突然在桌面上疯狂旋转,嗡嗡震动。
一个未知号码。他迟疑地滑开接听。“轮到你了。”嘶哑的、非人的声音,电流声滋滋作响,
说完便挂断。林默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屏幕紧接着亮起,
第二个、第三个……数十个来自不同地区的陌生号码同时涌入。“轮到你了。”“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他猛地按下电源键,屏幕漆黑。寂静只持续了一秒。未接来电的提示图标,
像溃烂的脓包,一个接一个从黑色背景里弹出。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他感到背后有视线,
黏腻又冰冷。林默僵硬地转过头。厚重的窗帘纹丝不动,但对面玻璃窗的倒影里,
窗帘的轮廓却在微微晃动。月光惨白,映在玻璃上。那晃动的窗帘阴影里,
有什么东西在凝聚,缓慢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轮廓的头部位置,
渐渐弯起一道弧线。那是一个微笑。“谁?!”林默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水杯。
水渍在桌上蔓延,像一只伸开的手。玻璃倒影中的微笑凝固了,黑影却越发清晰,
仿佛正从另一个世界向玻璃表面贴近。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他。电脑屏幕自动亮起。
血色的对话框再次弹出,文字已经改变:“选择倒计时:23:59:59。
”下面只有两个按钮:财富支付、寿命支付。没有关闭的选项。没有退出的可能。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无声滑过。但所有的光,都透不进这间屋子了。
林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秒数,
又猛地转向那扇映出微笑的窗。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2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痛。
林默胡乱抹了一把脸,视线不敢离开窗户。玻璃上的黑影没有动,
但那个微笑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它就在那里,隔着现实与倒影的界限,等待。“你是谁?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倒影自然不会回答。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
和那鲜红的倒计时,滴答,滴答,吞噬着时间。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零七秒。
他踉跄着爬起来,冲向窗户,一把扯开窗帘。窗外空无一物。只有对面楼宇零星的光点,
和沉沉的夜色。冰冷的玻璃贴着他的掌心。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房间内的玻璃反射。
黑影还在。就在他身后,在房间内部的倒影中,清晰无比地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微笑正对着他现在的背影。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炸开。“滚出去!”他对着空气怒吼,
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向玻璃窗。“哗啦——!”玻璃碎裂,夜风猛地灌入。杯子坠下楼,
传来遥远的闷响。可电脑屏幕上,血色的倒计时没有丝毫停顿。窗框上残留的玻璃碎片里,
每一片都映出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微笑。他崩溃地捂住耳朵。“选一个吧。
”一个声音直接钻进脑海,不是听到,是想到。嘶哑,带着电流的杂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财富,很轻。寿命,很重。你的时间……闻起来不错。”“我没有一个亿!
”林默对着屏幕吼,“我什么都没有!”“你有时间。”脑海里的声音低语,“六十年?
五十年?支付一部分,就能留下财富。很公平。”公平?林默盯着寿命支付的按钮。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支付一年?五年?还是十年?谁知道按下之后会发生什么?直接衰老?
还是被那黑影带走?他看向碎掉的窗口。冷风呼啸。跳下去吗?倒影里的黑影,
似乎摇了摇头,笑容带着嘲弄。仿佛在说,那也逃不掉。电脑屏幕的光,
将他惨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二十三小时五十五分。秒数无情地递减。他伸出颤抖的手指,
悬在鼠标上方。光标,在两个血红的按钮之间徘徊。3光标在猩红的按钮上颤抖。
“一年……能换多少?”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裂开的土地。脑海里的电流声笑了。
“一年,一百万。很划算,不是吗?”“一年……一百万。”林默重复着。他二十五岁,
如果活到七十五岁,还有五十年。十年就是一千万。
手指无意识地向寿命支付挪动了一寸。倒影里的黑影,嘴角咧得更开了。“等等!
”林默猛地抽回手,冷汗浸湿了后背。“我怎么知道你会拿走什么?是最后的十年,
还是……明天?”“那是惊喜。”声音带着玩味,“支付,或者违约。
违约的代价……你承受不起。”屏幕右下角,倒计时跳动:23:49:22。时间在流走。
每一秒,都像在抽他的血。“有没有别的办法?”他几乎在哀求,“任何别的办法!
”“你有选择。”声音冰冷地强调,“财富,或寿命。选一个,然后承担。
”他看向财富支付的按钮。一个亿?把他拆成零件卖掉也不值这个数。
绝望像冰水淹没了喉咙。他的目光又移回寿命按钮。十年,换一千万。
也许……也许不会立刻死。也许只是少活十年。手指再次抬起。他想起母亲住院的缴费单,
想起父亲佝偻的背。钱能解决很多问题。钱能买命——用他自己的命去换。光标,
终于落在了寿命支付上。按钮凹陷下去,变成更深的暗红色。屏幕猛地一黑。
林默的心脏骤然停跳。下一秒,
暗中央炸开:支付单位:年请输入支付年限:______一个光标在横线上闪烁,
等待他填入自己的生命。4横线在闪烁,像一只贪婪的眼睛。“填多少?”林默对着黑暗问。
他的声音在颤抖。“随你。”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的,“一年一百万,童叟无欺。填十年,
就是一千万。填二十年……”“我会怎么样?”林默打断它。“你会得到钱。
”声音避而不答,“然后,失去时间。很公平。”公平?林默盯着那横线。十年。
他想象自己三十五岁的样子,也许正该是年富力强。然后呢?四十五岁?五十五岁?
被拿走的会是哪一段?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是昨天电话里的哀求:“小默,
医院说……最迟后天。”后天。光标在输入框里跳动,等待一个数字。
“如果我填一年……”他试探着。“账户立刻到账一百万。”声音迅速回应,“代价,
立刻生效。”“立刻生效是什么意思?我会马上老一岁?”没有回答。只有沉默的闪烁。
他想起母亲灰败的脸色,想起缴费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总额。十年,一千万。
不仅能付清欠款,还能让父母后半生无忧。手指放到了键盘上。按下一个“1”。
横线上出现了一个数字“1”。一年。一百万。他的心抽紧了一下。“只够付首期。
”声音嗤笑着,“杯水车薪。”林默的手指僵住了。他删掉了“1”。然后,他慢慢地,
敲下了一个“1”,又一个“0”。十年。屏幕上显示着“10”。一千万。
足够改变一切的数字。也足够买走他生命的七分之一,或者更多。“确定吗?”声音问,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林默没有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个“0”上。十年光阴,
就凝聚在这两个字符里。他忽然想起大学刚毕业那年,和朋友们在海边看日出。他们说,
要一起活到八十岁,变成吵吵闹闹的老头。如果少了十年呢?“快点。”声音催促,
“时间不等人。你父亲的时间,更不等人。”林默闭上眼睛。
他仿佛看见父亲在病床前握着母亲的手,背影佝偻得像要折断。他按下了回车。
支付确认:10年正在链接生命银行……交易执行中……5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主机运转的低鸣。林默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洞。仿佛有人在他胸腔里挖走了一块,又用冰填满。“交易完成。
”脑海里的声音说,听起来心满意足。手机震动了一下。
信亮起:您尾号3472的账户于03:15存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
一千万。真的到了。林默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冰凉。他该高兴的。父亲有救了。
可他笑不出来。“我的十年……”他喃喃道,“什么时候拿走?”“已经拿走了。
”声音轻快地说,“从你生命的末端。就像剪掉一卷胶片的最后一段。
你不会感觉到任何变化,直到那一天提前到来。”直到死亡提前十年到来。林默猛地站起来,
又跌坐回去。眩晕感袭来。他扶住桌子,指尖按在冰冷的键盘上。“我能反悔吗?
”“交易不可逆。”声音冷了下去,“生命银行,概不退款。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天快亮了。往常这个时候,他该起床赶地铁,
开始又一个为钱奔波的日子。现在他有钱了。多得足以买下这套租来的公寓。
但他买不回那十年。手机又响了。是医院的号码。林默盯着屏幕,铃声响到第五声,
他才按下接听。“林先生吗?您父亲刚才情况有点波动,我们建议……”“钱我筹到了。
”林默打断医生的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今天上午就交。全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那太好了。请您尽快。”挂断电话后,林默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还是二十五岁的脸。
眼神却像老了十岁。“值得吗?”他问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回答。
只有那个声音在脑海里低笑:“去救你父亲吧。用你未来的时间,换他现在的时间。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