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回及笄礼,她只想逃永安二十七年,秋。镇国公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满府的红绸从大门垂到正厅,映得连秋风都暖了几分。
今日是镇国公府嫡小姐苏清晏的及笄大典。铜镜里映出一张娇妍明媚的脸,肌肤莹白,
眉如远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又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苍凉。
苏清晏指尖微微颤抖。她回来了。回到了她十五岁这年,回到了她一生悲剧开始的起点。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及笄礼之上,皇帝赐婚,将她指婚给当朝少年将军谢景渊。
人人都说她好福气。谢景渊出身名门,少年挂帅,战功赫赫,容貌俊美,性格冷冽,
是全京都贵女梦寐以求的良人。只有苏清晏自己知道,那场婚姻,是她长达二十年的牢笼。
她爱了谢景渊整整一生,从少女痴恋到枯骨成灰。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挡下朝堂暗箭,
为他放弃闺阁乐趣,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倾尽家族之力。可他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他心里有一道白月光,是江南温柔的书香女子,名唤温晚。上一世,他为了温晚,
数次冷落她,为了温晚,不惜与她争执,为了温晚,甚至在她难产之时,
守在温晚的院落之外。她难产血崩,弥留之际,他只匆匆来看过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
只有一句冰冷的“委屈你了”。而她直到死才知道,
那个默默守护她、为她挡刀、为她赴死、为她一生未娶的人,
是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世家公子——温景然。温景然温润如玉,眉目清和,
从少年时便守在她身后,她被刁难时他解围,她失意时他安慰,她被困深宫时他冒死递信,
最后为了救她,被乱箭穿心,死在了她面前。她到死都记得,他倒在血泊里,看着她,
轻声说:“清晏,若有来生,别再爱他了,看看我,好不好?”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爱错了人,信错了人,也辜负了一个用命爱她的人。所以当她再次睁开眼,
回到十五岁及笄礼这一天,苏清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谢景渊,逃离那场赐婚,
逃离上一世的悲剧。这一世,她不要再爱谢景渊,不要再做他的将军夫人,
不要再守着一段冰冷无爱的婚姻耗尽一生。她要去找温景然。她要好好爱他,护他,陪他,
偿他上一世一世深情,圆他一场白首不离。“小姐,吉时快到了,夫人请您出去呢。
”贴身侍女青禾轻声提醒,眼里满是欢喜。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轻轻点头。
她起身,一步步走出内室。庭院里宾客满座,衣香鬓影,笑语喧哗。而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
站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银甲未卸,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冷冽,眉眼深邃,薄唇紧抿,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正是少年将军,谢景渊。他今日刚从边境回京,
来不及换下戎装,便直接来了镇国公府。上一世,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跳失控,脸颊发烫,
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可现在。苏清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回避。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谢景渊原本淡漠的眉峰,微微一蹙。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苏清晏,有哪里不一样了。第二章 他重生归来,
只想远离她谢景渊也重生了。就在他踏入镇国公府的那一刻,
前世数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尖锐、冰冷、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少年成名,战功彪炳,权倾朝野。他娶了全京都最耀眼的贵女苏清晏。
她貌美,聪慧,家世显赫,对他一往情深,为他付出一切。
可他却因为心中那点对江南女子温晚的执念,一次次忽视她,冷落她,伤害她。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温晚的温柔体贴,是她的不染尘埃,是她的楚楚可怜。直到晚年,
温晚暴露真面目,勾结敌寇,意图打败朝堂,他才幡然醒悟。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
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支撑家族,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人,是苏清晏。
那个在他兵败时不离不弃,在他重病时衣不解带,在他被构陷时以命相护的人,是苏清晏。
那个为他耗尽心血,最后难产而死,到死都望着他的方向,眼里带着不甘与爱意的人,
是苏清晏。而他,却用一生的冷漠,回报了她一生的深情。她死的那一天,大雪纷飞,
整个京城都被染成白色。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才明白什么叫锥心刺骨,
什么叫悔不当初。他才知道,自己早就爱上了她,爱到了骨子里,
只是被愚蠢的执念蒙蔽了双眼。温晚不过是他年少时一场虚幻的梦,而苏清晏,
才是他真实的、滚烫的、一生唯一的爱人。可他明白得太晚了。她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他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残生,临死前,唯一的念头就是——若有来生,我绝不娶她,
绝不耽误她,放她自由,让她去寻一个能真心待她的人。他配不上她的深情,
更不配拥有她的一生。所以重生回到十五岁,回到及笄礼这一天,
谢景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苏清晏。绝对不能让赐婚发生。
绝对不能再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再让她重蹈覆辙,再让她因他而死。这一世,他要去找温晚。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要亲手斩断前世的孽缘,要护她安稳,也要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要让苏清晏平安、快乐、无拘无束地活下去,嫁一个温柔体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子,
一生顺遂,再无伤痛。所以当他看到苏清晏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眼神刻意冷硬,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他不敢看她。怕一看,
就控制不住前世的悔恨与爱意,怕一开口,就会失态。他必须狠下心,推开她。
可让他意外的是。苏清晏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没有半分少女的娇羞,
没有半分痴迷,没有半分在意。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谢景渊的心,猛地一抽。
一种莫名的恐慌与失落,瞬间淹没了他。上一世,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
她的欢喜永远为他而露,她的喜怒哀乐全由他掌控。可这一世,她竟……如此不在意他?
第三章 刻意避嫌,两人形同陌路及笄礼流程繁琐。拜长辈,受笄礼,听训词,
接受宾客祝福。全程,苏清晏都低着头,举止端庄,眼神却始终避开谢景渊所在的方向。
谢景渊也同样。他站在角落,周身冷气四溢,拒绝所有人的攀谈,目光落在远处,
刻意不与苏清晏产生任何交集。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形同陌路,互不打扰。
周围的宾客都觉得奇怪。谁都知道,镇国公府小姐苏清晏,倾慕少年将军谢景渊已久,
几乎是全京城公开的秘密。往日里,只要谢景渊出现,苏清晏的目光必定牢牢黏在他身上,
藏都藏不住。可今日,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谢景渊,往日里对苏清晏虽冷淡,
却也从未如此刻意疏远,今日竟像是避蛇蝎一般避开她。众人窃窃私语,却不敢多言。
苏清晏心中一片清明。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及笄礼进行到一半,
皇帝便会派人前来宣旨,赐婚于她与谢景渊。这一世,她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她悄悄抬眼,
看向人群中那个温润清和的身影。温景然身着月白长衫,手持折扇,眉目温和,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气质如竹,干净通透。是他。
上一世为她而死的温景然。看到他的那一刻,苏清晏心中的慌乱与不安,瞬间安定下来。
这一世,她只为他而来。她悄悄给青禾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等会儿若有宫里的人来,
你便去回禀,就说我身体不适,先行回房,无论如何,不要让我接旨。”青禾一愣:“小姐,
那是圣旨啊……”“我自有办法。”苏清晏语气坚定。她不能接旨,不能嫁给谢景渊。
而另一边,谢景渊也在暗中部署。他早已提前安排好人,在圣旨到来的那一刻,制造混乱,
借机离京,让这桩赐婚,无疾而终。他不能耽误苏清晏。终于,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圣旨到——镇国公府苏清晏,少年将军谢景渊接旨!
”众人哗然,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上一世的这一刻,苏清晏满心欢喜,屈膝接旨,
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与憧憬。谢景渊虽冷淡,却也依礼接旨,没有半分反抗。可这一世。
圣旨刚开口念到“赐婚”二字——苏清晏猛地一弯腰,声音虚弱:“公公恕罪,
臣女……突然头晕目眩,身体不适,怕是无法接旨,先行告退!”她说完,不等众人反应,
直接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跑,姿态决绝,没有半分留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清晏竟然……拒接赐婚?而与此同时,谢景渊也往前一步,单膝跪地,
声音冷冽坚定:“陛下恕罪,臣边境急报,八百里加急,战事危急,臣即刻便要返回军营,
此婚,臣不能接!”他话音刚落,早已安排好的亲兵立刻冲了进来,高声道:“将军!
边境急报!敌军入侵!”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完美上演。谢景渊起身,
连眼神都没分给苏清晏离开的方向,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满场宾客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新娘逃了,新郎也跑了。一场万众瞩目的赐婚,就这么荒唐地落了空。苏清晏躲在假山后面,
看着谢景渊策马离去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很好。彻底断了。这一世,她和他,
再无瓜葛。她转身,朝着温景然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第四章 她奔向他,他奔向她苏清晏径直走到温景然面前。温景然微微一怔,
看着眼前眉眼明媚、眼神坚定的少女,温和一笑:“清晏表妹,你身体不适?”上一世,
她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甚至因为谢景渊,多次对他冷言冷语,将他的关心视作别有用心。
可现在。苏清晏抬起头,直视着他温和的眼眸,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景然表哥,
我没事。”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轻声说:“以后,我可以常常去找你吗?”温景然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谢景渊、从来不正眼看他的苏清晏,
竟然主动对他说,要常常来找他?阳光落在少女娇妍的脸上,她的眼神干净而真诚,
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分利用。温景然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点头,
声音温柔:“自然可以,随时欢迎。”苏清晏笑了。那一笑,如冰雪消融,如春花初绽,
明媚得晃眼。上一世,她从未对他笑过。这一世,她要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
所有的亏欠,全都给他。她奔向了温景然。奔向了那个用命爱她的人。而另一边,
策马离京的谢景渊,在跑出数十里之后,猛地勒住缰绳。马蹄扬起尘土。他回头,
望向京都方向,望向镇国公府的位置,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他做到了。他推开了她,
放她自由了。他应该开心,应该释然,应该觉得圆满。可为什么,心里空得厉害,疼得厉害?
像是丢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调转马头,
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他要去找温晚。上一世,他因她辜负了苏清晏。这一世,
他要亲自去见她,了却前尘,断了执念,从此一心搞事业,再不涉及情爱,再不耽误任何人。
他奔向了温晚。奔向了那个他年少时的白月光。两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一个奔向温柔骑士,一个奔向年少白月光。刻意远离,各自奔赴。所有人都以为,
他们从此再无交集。可命运的丝线,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缠绕。第五章 刻意疏远,
却频频重逢三个月后。苏清晏成了温府的常客。她每日都去找温景然,陪他读书,陪他练字,
陪他游湖,陪他赏雪。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矜持,全心全意地对温景然好。
温景然温柔体贴,对她呵护备至,事事以她为先,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上一世她从未体会过的偏爱与温柔,这一世,温景然全部给了她。苏清晏心中温暖而安定。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和温景然安稳度日,白首不离。可她没想到,
她越是刻意避开谢景渊,就越是频频与他重逢。京郊围猎,她陪温景然去射箭,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