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背面

第一章 礼服
聚光灯打在夏晚晴身上，她穿着一袭月白色曳地礼服，站在舞台中央，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年度最具影响力设计师”几个金色大字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闪烁。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薇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那件礼服。
那是她设计的。
三个月前，夏晚晴把一张草图扔在她面前——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连比例都不对。“就这个意思，你帮我细化一下。”林薇接过那张纸，花了两个通宵，画了十几版草稿，最后定下现在这个方案。面料是她选的，版型是她调的，腰线上那三十六道手工褶裥，是她一针一针教给样衣师傅的。
礼服上没有任何她的痕迹。
当然不会有。
她的工作，就是不留痕迹。
“下面有请夏晚晴女士发表获奖感言！”
夏晚晴提着裙摆走到话筒前，姿态优雅，笑容得体。她讲自己的设计理念，讲对时尚的理解，讲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台下的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林薇听着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件礼服的灵感来自月光，”夏晚晴说，“我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夏天的晚上，月光洒在稻田里，那种安静的美，我一直想用设计表达出来……”
林薇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她外婆是城市人，住筒子楼，从来没去过乡下。
颁奖典礼结束，人群涌向宴会厅。酒会开始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夏晚晴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合影、递名片。她笑得脸都僵了，但还是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林薇从后台绕出去，走向员工通道。
“林薇！”
有人在叫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人群，站在走廊那头。她提着裙摆走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响。
“你过来一下。”
林薇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夏晚晴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穿成这样？”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保洁服，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保洁部 林薇”。为了混进后台，她借了保洁阿姨的衣服。
“公司规定，年会期间所有员工必须着正装，”夏晚晴说，“你这样被领导看见，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