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徐若雪,又回来了“挤什么挤!赶着去投胎啊!”“哎哟,谁踩了老子的脚!
没长眼吗?”汗臭味、旱烟味,还有几只老母鸡扑腾的骚味,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
我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我死了吗?这是地狱吗?地狱的味道怎么这么像农村大集?
第二反应是:不对,这味儿我熟。——七零年代,绿皮卡车,知青下乡。我重生了。
上辈子我也是坐这辆车来的红旗大队。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一车的人,有偷我粮票的,
有背后捅刀子的,还有一个被我伤透了心的糙汉子。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身子已经被挤得东倒西歪。“呕……”一股酸水涌上喉咙。我难受地嘤咛了一声,
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然后我抓住了一条胳膊。
一条肌肉贲张、热得烫手、硬得像铁棍的胳膊。我顺着胳膊往上看——古铜色的皮肤,
宽得不像话的肩膀,喉结滚动,下巴紧绷,再往上,是一双漆黑得像深井的眼睛,
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陆铮。上辈子被我骂“粗鲁、没文化、配不上我”的那个男人。
后来我听说,我返城之后,他打了半辈子光棍。再后来,我惨死街头的那天,
恍惚看见有个背影很像他的人,远远站着。我以为那是幻觉。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
活生生的,年轻的,浑身冒着热气。卡车一个颠簸,我没站稳,整个人往他怀里扑了过去。
脸撞在他胸口上。硬。真他妈硬。像撞在一堵墙上,还是那种晒过太阳的、温热温热的墙。
“对、对不起……”我慌忙抬头。陆铮低头看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惜,只有明晃晃的嫌弃。“站不稳就扶着车栏。”他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然后把我的爪子从他胳膊上撸了下去。对,是撸。
像撸猫一样,把我撸开了。我:“……”上辈子你不是这样的啊大哥!上辈子你看见我,
眼睛都直了,我让你干啥你干啥,我说渴了你给我挑水,我说冷了你给我劈柴,
我说想吃肉你上山打野兔。现在你把我撸开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嗯,还是这张脸,
虽然瘦了点,黄了点,但底子在这儿呢。又看了看他。他还是那个他,宽肩窄腰大长腿,
汗衫下面隐约能看见腹肌的轮廓。所以我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男人,
我居然嫌他粗鲁?我脑子被驴踢了吧?“看什么?”陆铮察觉我的视线,
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后面老乡的鸡笼子。母鸡扑腾着抗议,羽毛飞得到处都是。
我眨眨眼:“看你好看。”陆铮:“……”卡车里突然安静了。
旁边几个知青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有个戴眼镜的男知青小声嘀咕:“这女的疯了吧?
”我没理他,继续盯着陆铮。陆铮的耳尖红了。虽然他的脸还是黑的,但耳尖红了。红的,
真红的。上辈子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害羞?“你……”陆铮张了张嘴,可能想骂我,
但半天没骂出来,最后憋出一句,“不知羞耻!”然后转身就往车厢深处挤,连背影像逃命。
我忍不住笑了。上辈子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宝贝啊?第2章 大哥,
你手借我一下卡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停了。红旗大队到了。黄土漫天,
日头毒辣。我跳下卡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一只手及时拽住了我的胳膊。
又是那只手。粗糙,滚烫,大得像蒲扇。我抬头,陆铮那张黑脸就在眼前,
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连路都不会走了?”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嫌我麻烦。
但他没松手。我低头看了看他攥着我胳膊的手,又看了看他。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自己站稳。”他硬邦邦地说。我点点头,然后脚下一软,又要倒。他又伸手拽住。
我眨巴眨巴眼,无辜地看着他:“大哥,这地不平。
”陆铮:“……”旁边有个老乡笑了:“陆铮,这小知青有意思啊,跟你挺有缘。
”陆铮瞪了那人一眼,然后低头看我。我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其实地是平的。
我就是故意的。上辈子我错过了这个男人,这辈子我要是再错过,我就是猪。
但陆铮显然不这么想。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精。“松手。”他说。
我摇摇头:“不行,我头晕。”“……”“真的,头特别晕,可能是中暑了。
”我另一只手扶住额头,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他没躲。虽然他的脸很臭,但他没躲。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不是那种让人恶心的汗臭,
是那种……让人脸红的男人味。“陆铮,把人送知青点去吧。”赶车的老乡说,
“这丫头看着确实不行了。”陆铮沉默了三秒,然后闷声说:“走吧。”他松开我的胳膊,
转身就走。我以为他不理我了,结果走了两步,他回头,看见我还杵在原地,又皱起眉头。
“走不动?”他问。我可怜巴巴地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他走回来,
一把拽过我的胳膊,直接把我扛了起来。对,扛。像扛麻袋那种扛。我头朝下,
脸对着他的后背,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别动。”他拍了拍我的腿,
语气凶巴巴的,“掉下来我不管。”我趴在他背上,嘴角疯狂上扬。上辈子我怎么没发现,
这个男人这么可爱?他走得很快,但很稳。我趴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肌肉的起伏,
一下一下的,像是有节奏的心跳。他的手托着我的腿,掌心滚烫。隔着裤子,
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陆铮。”我小声喊他。他没理我。“陆铮同志。”我又喊。
“干嘛?”他的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你手能不能往上挪一点?”他脚步一顿。
“托着不舒服。”我一本正经地说,“你手太靠下了,我往下滑。”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手往上挪了一点。“谢谢。”我笑眯眯地说。他耳朵又红了。这个人也太好玩了吧?
第3章 有些人啊,真是不知羞耻知青点到了。陆铮把我放下来的时候,
我发现他出了一层薄汗。明明扛着我走了二里地,他不喘,却出汗了。“到了。
”他把我往地上一杵,转身就走。像怕被我黏上一样。“哎——”我想喊他,但他走得太快,
转眼就没影了。行吧,来日方长。我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知青点。土坯房,茅草顶,
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记忆涌上心头。就是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中最作死的一段时光。
“徐若雪,你发什么呆呢?”一个尖锐的女声把我拉回现实。我转过头,
看见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知青正叉腰站在我面前。刘芳。上辈子和我一起下乡的知青,
也是第一个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她一直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看,
所以到处造谣说我作风有问题。再后来,她和赵卫国搞在一起,
两个人合伙偷了我的回城名额。对,赵卫国,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此刻他也站在旁边,
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徐若雪,你刚才在车上怎么回事?”刘芳走过来,
压低声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那种人拉拉扯扯,你还要不要脸?”哪种人?
她说的应该是陆铮。在城里人眼里,陆铮这种农村汉子,就是“那种人”——粗鲁,没文化,
上不了台面。上辈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刘芳一说,我就觉得丢脸,
回去还跟陆铮划清界限,让他以后离我远点。想起这事,我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辈子不一样了。我看了刘芳一眼,笑眯眯地说:“哪种人?长得帅的那种人?”刘芳一愣,
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你……”她张了张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那是农村人!
”“农村人怎么了?”我眨眨眼,“农村人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挡你道了?
”刘芳的脸涨红了。旁边几个知青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我会顶嘴。上辈子我可是个软柿子,
谁都能捏两下。这辈子嘛——我捏了捏拳头。谁捏谁还不一定呢。“徐若雪,你别不识好歹!
”刘芳恼羞成怒,“我好心提醒你,你反倒来怼我?你以为你是谁啊?”“我?
”我指了指自己,“我是徐若雪啊,身份证上写着呢。”“你——”“行了行了。
”赵卫国上来打圆场,“都是知青,别吵了。刘芳也是好意,小徐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赵卫国,表面上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实际上满肚子坏水。
上辈子他偷我粮票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赵知青说得对。”我点点头,笑眯眯的,
“都是知青,应该互相帮助。”赵卫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估计在想:这个傻妞,真好哄。我笑得更开心了。傻是吧?傻就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