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青铜烛台在玻璃柜台上发出空灵的颤音，林宵咬着吸管抬起头，珍珠奶茶里的黑糖香气在空调冷气中氤氲。
柜台对面的女人裹着米色羊绒披肩，指甲深深掐进鳄鱼皮手包，睫毛膏晕开的眼睛里晃着两汪惊惶。
"林老板，这东西绝对不干净。
"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发抖，"自从上个月从拍卖行收了它，我家浴缸半夜会自动蓄满血水，电视机里总有穿红嫁衣的女人在梳头......"林宵伸手按住那盏布满铜绿的烛台，指腹擦过莲花底座的刻痕。
八百年前的阴气像冰镇汽水般滋滋往外冒，缠在女人手腕上的黑雾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七位数拍来的？
"林宵弹了弹烛台顶端凝固的蜡油，"唐代青铜器配明代朱砂纹，底下还压着半截往生咒——您这是请了个祖宗回家啊。
"女人猛地往后缩，真皮转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挂在门楣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动，林宵瞥见玻璃倒影里缓缓浮现的猩红裙角。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雨滴却在触及霓虹招牌的瞬间蒸发成白雾，"忘川阁"三个篆体字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
"午夜凶铃要开始了哦。
"林宵推开喝空的奶茶杯，袖口滑落的银链在腕间叮当作响。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成23:00，整条古玩街的猫突然集体发出凄厉嚎叫。
女人尖叫着去抓手提包，却摸出满手粘稠的黑发。
烛火自她肩头窜起，映得玻璃柜里所有铜器都渗出暗红血珠。
林宵叹口气从抽屉摸出电磁炉，火锅底料在沸腾的红汤里咕嘟冒泡，牛油香气瞬间盖过腐臭味。
"姐姐，打个商量？
"林宵对着她背后逐渐凝实的红衣鬼影举起啤酒罐，"我这人最怕麻烦，您要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指尖轻叩烛台，一缕青烟尖叫着被吸进咕嘟冒泡的火锅，"看见没？
鸳鸯锅，超度投胎二合一服务。
"红衣女鬼的盖头被辣油熏得首抖，林宵趁她发愣的功夫咬开啤酒拉环。
冰镇气泡裹着麦芽香在舌尖炸开时，阴风卷着暴雨撞开雕花木门，整条巷子的路灯齐刷刷熄灭。
"现在跑还来得及。
"林宵对着缩在墙角发抖的女人晃了晃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驱邪套餐打八折附赠护身符——对了，建议选电子符咒，防水防火防鬼压床。
"铜火锅突然腾起三丈高的烈焰，女鬼的嫁衣在火光中碎成万千红蝶。
林宵顺手往汤里丢了盘雪花肥牛，看着挣扎的鬼影在滚烫的红汤里逐渐透明。
当电子钟响起零点报时，最后一丝黑气正巧被芝麻酱吸收殆尽。
女人颤巍巍扫码时，林宵摸出块芙蓉石压在那盏恢复平静的烛台上。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淌过她恢复血色的脸颊，巷尾传来烤冷面摊主熟悉的吆喝声。
"对了。
"林宵在她落荒而逃前晃了晃从火锅底料袋摸出的半截红绸，"下次买东西记得看生产日期——这裹尸布起码腌了百八十年的怨气。
"玻璃门合拢的瞬间，监控摄像头闪过诡异雪花。
林宵对着虚空轻笑，监控画面里的青年正弯腰擦拭柜台，而他身后的镜中，分明站着个执伞的玄衣男子，伞沿垂落的银铃缀着十二道血色符咒。
玻璃门上的招财猫挂件还在晃动，林宵拎起咕嘟冒泡的铜火锅往洗碗池一扣。
芝麻酱裹着肥牛残渣冲进下水道的瞬间，三缕青烟尖叫着从排水口逃出来，在瓷砖上聚成个模糊的人形。
"差不多得了啊。
"林宵甩着湿漉漉的手摸向冰箱，"当孤魂野鬼也要讲基本法，见过谁家厉鬼被麻酱腌入味的？
"冷藏室里飘出缕白雾，冻得结霜的可乐罐精准砸散那团黑影。
玄关传来布料摩擦声，林宵头也不回地抛过去根火腿肠："说了多少次，走门要交过路费。
"惨绿鬼火在身后炸开，化作个穿快递制服的小鬼，胸前工牌印着"阴司速递9527"。
"林、林大人..."小鬼捧着火腿肠首哆嗦，"判官说上个月您烧的纸扎歼20...把奈何桥炸了个窟窿..."林宵叼着冰可乐窝进懒人沙发，手机屏幕映亮小鬼青白的脸。
淘宝待收货里躺着十套最新款纸扎电子设备，收货地址赫然是"酆都天子殿1号信箱"。
"让他拿维修费发票来找我报销。
"林宵划开阴阳两界通APP，功德值到账提示震得茶几上的罗盘指针乱转，"对了，下批货要加订两箱自热火锅——你们新来的白无常说麻辣味能盖过孟婆汤的馊味。
"小鬼逃也似的钻进地缝时，柜台上的青铜烛台突然"铛"地一声裂开。
红绸在火锅残汤里浮沉，浸透的丝帛显出几行金漆小楷——"甲子年七月十五，酉时三刻，红鸾星动，血溅妆台"。
林宵拎起绸布对着月光细看，霉斑在布料背面勾勒出残缺的八卦图。
空调出风口飘来若有似无的胭脂香，镜中玄衣男子的伞尖不知何时移到了我肩头，十二枚银铃无风自动。
"你也闻到尸香了？
"林宵弹了弹伞面上凝结的水珠，监控画面里的林宵正翘着腿打游戏，镜中却映出玄衣人俯身轻嗅红绸的诡谲场景，"这料子至少泡过三个朝代的怨气，倒是够资格当..."话没说完，整条巷子的流浪猫突然炸毛惨叫。
卷帘门被拍得哗啦作响，穿JK制服的少女夹着湿漉漉的文件夹冲进来，马尾辫上别着的蝴蝶结发卡泛着诡异紫光。
"救、救命！
"她瘫坐在还在滴水的青砖地上，"我在鬼市首播拆盲盒，开出来个会说话的青铜爵...现在它、它在我的保温杯里下蛊！
"林宵瞥了眼她脖颈蔓延的青色纹路，伸手从微波炉里端出加热好的葡式蛋挞。
焦糖香气腾起的刹那，少女保温杯盖砰地弹开，黑雾凝成的骷髅头刚探头就被蛋挞糊了。
林宵指尖的青铜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少女遗落在柜台的学生证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镜中玄衣人伞尖悬着的那滴黑液突然坠地，化作只墨色蝴蝶扑向青铜爵照片，将像素鬼脸的中指啃噬殆尽。
"您这洁癖真是越发严重了。
"林宵对着镜面抛了颗花生米，玄衣人广袖轻挥，那颗本该穿过镜面的零嘴却凭空消失，下一秒精准落进柜台后的招财猫储钱罐。
他摸出手机点开江城大学论坛，考古系版块飘红的帖子标题赫然是《震惊！
教授深夜带队挖出会说话的青铜器》。
楼主ID"摸金小甜甜"的头像正是方才落荒而逃的少女，发帖时间显示三小时前——恰好是青铜爵钻进保温杯的时间。
夜色渐浓时，忘川阁二楼的博古架突然传来瓷器轻碰声。
林宵趿着拖鞋上楼，看见那尊宋代影青瓷枕正在月光下吞吐雾霭，枕面浮现的墨竹图里藏着半张美人面。
他屈指弹了弹釉面："急什么，你的因果还没熬成汤底呢。
"
柜台对面的女人裹着米色羊绒披肩，指甲深深掐进鳄鱼皮手包，睫毛膏晕开的眼睛里晃着两汪惊惶。
"林老板，这东西绝对不干净。
"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发抖，"自从上个月从拍卖行收了它，我家浴缸半夜会自动蓄满血水，电视机里总有穿红嫁衣的女人在梳头......"林宵伸手按住那盏布满铜绿的烛台，指腹擦过莲花底座的刻痕。
八百年前的阴气像冰镇汽水般滋滋往外冒，缠在女人手腕上的黑雾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七位数拍来的？
"林宵弹了弹烛台顶端凝固的蜡油，"唐代青铜器配明代朱砂纹，底下还压着半截往生咒——您这是请了个祖宗回家啊。
"女人猛地往后缩，真皮转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挂在门楣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动，林宵瞥见玻璃倒影里缓缓浮现的猩红裙角。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雨滴却在触及霓虹招牌的瞬间蒸发成白雾，"忘川阁"三个篆体字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
"午夜凶铃要开始了哦。
"林宵推开喝空的奶茶杯，袖口滑落的银链在腕间叮当作响。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成23:00，整条古玩街的猫突然集体发出凄厉嚎叫。
女人尖叫着去抓手提包，却摸出满手粘稠的黑发。
烛火自她肩头窜起，映得玻璃柜里所有铜器都渗出暗红血珠。
林宵叹口气从抽屉摸出电磁炉，火锅底料在沸腾的红汤里咕嘟冒泡，牛油香气瞬间盖过腐臭味。
"姐姐，打个商量？
"林宵对着她背后逐渐凝实的红衣鬼影举起啤酒罐，"我这人最怕麻烦，您要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指尖轻叩烛台，一缕青烟尖叫着被吸进咕嘟冒泡的火锅，"看见没？
鸳鸯锅，超度投胎二合一服务。
"红衣女鬼的盖头被辣油熏得首抖，林宵趁她发愣的功夫咬开啤酒拉环。
冰镇气泡裹着麦芽香在舌尖炸开时，阴风卷着暴雨撞开雕花木门，整条巷子的路灯齐刷刷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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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对着缩在墙角发抖的女人晃了晃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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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在她落荒而逃前晃了晃从火锅底料袋摸出的半截红绸，"下次买东西记得看生产日期——这裹尸布起码腌了百八十年的怨气。
"玻璃门合拢的瞬间，监控摄像头闪过诡异雪花。
林宵对着虚空轻笑，监控画面里的青年正弯腰擦拭柜台，而他身后的镜中，分明站着个执伞的玄衣男子，伞沿垂落的银铃缀着十二道血色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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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瞥了眼她脖颈蔓延的青色纹路，伸手从微波炉里端出加热好的葡式蛋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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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玄衣人伞尖悬着的那滴黑液突然坠地，化作只墨色蝴蝶扑向青铜爵照片，将像素鬼脸的中指啃噬殆尽。
"您这洁癖真是越发严重了。
"林宵对着镜面抛了颗花生米，玄衣人广袖轻挥，那颗本该穿过镜面的零嘴却凭空消失，下一秒精准落进柜台后的招财猫储钱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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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时，忘川阁二楼的博古架突然传来瓷器轻碰声。
林宵趿着拖鞋上楼，看见那尊宋代影青瓷枕正在月光下吞吐雾霭，枕面浮现的墨竹图里藏着半张美人面。
他屈指弹了弹釉面："急什么，你的因果还没熬成汤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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