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赔钱货，早知道你这么没用，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
“你跟你那个刚出生就跑了的死鬼爹一样！”
提到那个男人，女儿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心里最深的伤疤。
当年那个男人家暴，把我打得脊椎受损，下半身彻底瘫痪。
然后卷走了家里仅剩的两百块钱，人间蒸发。
女儿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像她爹。
眼泪终于从她死死憋着的眼眶里砸了下来。
“妈，我没有……我不会丢下您的。”
她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我别过头，不去看她卑微的模样。
“少在这给我装可怜。”
“我腿疼得受不了了，你去给我买药。”
我指着大门。
“我要吃城西药房那种两百块一盒的进口止痛药。”
女儿愣了一下。
“可是妈，家里还有昨天卫生院开的布洛芬。”
“那个进口药太贵了，而且效果也差不多……”我猛地拍打轮椅扶手，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就要吃那个，你是不是连两百块钱都不舍得给我花？”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疼死，你好一个人去大城市快活？”
女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乱地摆手。
“没有，妈，我没有这么想。”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瘪的塑料皮钱包。
里面只有几张零碎的十块和五块。
“您别生气，我这就去买。”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她连伞都没拿，就这么冲进了黑漆漆的雨里。
听着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把那声痛哭咽回肚子里。
我艰难地转动轮椅，来到那个破旧的衣柜前。
用尽全身力气，从最底层的樟木箱里，翻出了一件男士名牌西装。
那是当年渣男留下的唯一值钱的东西。
我把西装抱在怀里，看着镜子里枯槁如鬼的自己。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雨越下越大，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大门才被推开。
女儿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校服还在往下滴着泥水。
她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那盒两百块的进口止痛药。
“妈，药买回来了，您快吃。”
她连鞋都没换，小心翼翼地把药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但我一把夺过那盒药。
当着她的面，连包装都没拆，直接扔进了旁边的马桶里。
然后按下冲水键。
“哗啦”一声。
那盒她冒着大雨，用全部生活费换来的药，被水流卷进了下水道。
女儿彻底崩溃了。
她扑到马桶边，伸手想要去捞，却什么都没捞到。
“妈，您干什么！”
“那是两百块钱啊！”
“是我去饭店洗了三天盘子才赚来的钱！”
我冷冷地看着她，抬起下巴。
“我乐意。”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扔我自己的钱，轮得到你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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