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前一秒，我锁死了车门

连环追尾那天，我爸解开安全带，跨过满脸是血的我，去后排救他初恋的儿子。
碎玻璃扎进我的双眼。
他头也没回。
重活一次，碰撞前一秒。
我看着他的手伸向安全带卡扣——
啪。
中控锁落下。
爸，这回你哪都别想去。
正文
一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从记忆深处炸开来，我猛地睁开眼。
副驾驶座。安全带勒着胸口。右边车窗外是四月的阳光。收音机里放着本地交通台，女主播正念路况——"三环西段因施工封路，建议绕行……"
我的手攥着自己的膝盖。十根手指头还在。
我低头，看见那条没有被血浸透的校裤。看见那双完好的运动鞋。看见仪表台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是我爸的。
这个场景我做了上千次噩梦。每一次都在黑暗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剩下金属撞击声和我爸那句话：
"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自己砸窗逃命吗！"
后视镜里，宋骁坐在正后方。十七岁，白衬衫，戴着耳机打游戏，连安全带都没系。
我爸顾志平握着方向盘，右手去够杯架上的咖啡。
三环西段。四月十七号。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六秒后，一辆超载的重型货车将从后方以九十码的速度追尾我们。紧接着是连环碰撞——前车急刹，我们被夹在中间。副驾这侧的车窗会在冲击中碎裂，飞溅的钢化玻璃渣会扎进我的脸。
而我爸在碰撞的瞬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护住副驾上他亲生儿子的脸。
是解安全带，爬向后排，抱住宋骁。
前世我的眼睛就是这么没的。不是碰撞直接弄瞎的，是碰撞之后、车身二次晃动时，碎裂的玻璃被甩进来，一片片扎进眼球。如果那时候有人拿件衣服盖住我的脸，哪怕用手挡一下——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手已经摸到了中控台上的门锁按钮。
"爸。"
顾志平偏头看我一眼："怎么了？"
"没事。"
我按下了中控锁。四个车门同时落锁的声音，咔嗒一响。
顾志平皱眉："你锁门干嘛？"
我没回答。左手扯下校服外套，右手解开安全带扣——没有完全松开，只是把卡扣转到随时能弹开的位置。
三秒。
我把校服外套团成一团，紧紧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