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85我在80年代开歌舞厅

穿越1985我在80年代开歌舞厅

作者: 艾特西西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穿越1985我在80年代开歌舞厅》“艾特西西”的作品之苏晓梅林小北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主角是林小北,苏晓梅的男生生活,穿越,金手指,万人迷小说《穿越1985:我在80年代开歌舞厅这是网络小说家“艾特西西”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5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4 01:06:4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穿越1985:我在80年代开歌舞厅

2026-01-04 04:59:17

简介连续加班72小时后,林小北在工位上晕了过去。再睁眼时,

他发现自己站在1985年的街头,口袋里除了几张粮票,

只剩一部电量仅剩20%的智能手机。作为一个21世纪的社畜实习生,

林小北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外卖的年代寸步难行。直到他路过一家濒临倒闭的歌舞厅,

听到里面播放的老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的手机里存着上千首经典歌曲,

还有现代编曲软件,这不就是他在这个黄金年代翻身的金手指吗?从改造音响设备开始,

林小北用现代技术让这家小歌舞厅焕发新生。他"创作"的"新歌"一夜爆红,

引进的迪斯科舞步让年轻人疯狂。很快,"银河歌舞厅"成为全城最火爆的娱乐场所。

但成功之路并不平坦。

的恶意竞争、政策的突然收紧...林小北必须在这个充满机遇与风险的特殊年代小心前行。

更棘手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歌舞厅的会计苏晓梅产生了感情,而他的穿越者身份,

注定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当手机电量只剩5%,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林小北将如何在这个沸腾的年代,谱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一章 时空错位暴雨像无数根银针扎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小北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眼球干涩得像是嵌了两颗砂砾。这是他在“创世科技”连续奋战的第七十二个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汗液混合的酸馊味。他机械地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视网膜边缘开始泛起雪花点,耳膜里嗡嗡作响的电流声逐渐吞没了键盘敲击声。

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他恍惚看见项目经理油腻的笑脸在眼前晃动:“小林啊,

这个项目上线,你就是头号功臣……”刺眼的白光粗暴地撕开黑暗。林小北猛地睁开眼,

不是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身下是粗糙硌人的水泥地。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眩晕感让他差点再次栽倒。这是哪儿?

他茫然四顾。低矮的砖混楼房贴着褪色的红砖,墙上刷着巨大的白色标语:“只生一个好,

国家来养老”。狭窄的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店铺,

木头招牌上写着“国营副食品商店”、“红星理发馆”。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煤烟、尘土和某种油炸面食混合的奇异味道。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慢悠悠地驶过,车铃发出清脆的“叮铃铃”声。

一个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拎着个竹壳暖水瓶,

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快步走开。林小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发软。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三点的写字楼,

眼前这景象……像是某个拙劣的怀旧电影布景。

“幻觉……一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指尖触到熟悉的硬壳,他几乎是颤抖着掏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外壳和光滑的屏幕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用力按下侧键,屏幕亮起,

显示着时间:1985年7月12日,上午8:07分。1985年?!

林小北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死死盯着那行数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又飞快地连按几下侧键。日期没变。他猛地抬头,再次环顾四周——灰扑扑的街道,

老旧的自行车,墙上褪色的标语,

的蓝布工装和“的确良”衬衫……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浑身发冷的结论。

他穿越了。从2023年的互联网公司格子间,

一头栽进了1985年某个不知名小城的街头。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电量图标显示着刺眼的红色——20%。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熟悉的蓝**图标。屏幕中央,

代表他位置的小蓝点孤零零地悬在一片空白的地图上。地图加载的圆圈徒劳地旋转着,

几秒钟后,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网络连接不可用”。没有网络!没有GPS信号!

林小北不死心,又点开通讯录,疯狂地滑动,试图找到一个能拨出去的号码。

屏幕上只有一片灰色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显示着“无服务”。他尝试拨打110,

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操!”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指关节传来钻心的疼痛。这疼痛如此真实,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没有网络,

没有信号,意味着他无法联系任何人,无法获取任何信息,无法证明自己是谁,

甚至无法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像一个被连根拔起的浮萍,

彻底失去了与那个熟悉世界的所有联系。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提醒着他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饥饿。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他下意识地翻找身上所有的口袋。牛仔裤口袋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片。

他掏出来一看,是几张印着图案和文字的票据——全国通用粮票!

上面清晰地印着“伍市斤”、“拾市斤”的字样,

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粮食部”的红色印章。粮票!

这玩意儿他只在历史课本和博物馆里见过!林小北看着手里这几张薄薄的纸片,

又看看那部只剩下20%电量的智能手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

在2023年,他动动手指就能点外卖,刷二维码就能支付,信息爆炸到令人窒息。

而在这里,在这个1985年的街头,他赖以生存的科技结晶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板砖,

他口袋里的“硬通货”竟然是几张只能换取粮食的纸券。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夹着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从他面前走过,

在墙根、穿着怪异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在1985年绝对算奇装异服、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林小北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天空显得异常空旷,

也异常陌生。互联网的海洋消失了,他被抛在一片信息的荒漠里,

手里攥着几张粮票和一块即将耗尽能量的“废铁”。

现代人第一次体会到了没有互联网、没有即时通讯、没有一切便捷科技支撑的,

彻头彻尾的绝望。第二章 绝处逢生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咕噜声。林小北扶着粗糙冰冷的砖墙,勉强站起身。

饥饿感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几张薄薄的粮票,

它们似乎成了此刻唯一能证明他与这个世界存在某种微弱联系的东西。

国营副食品商店的橱窗里,几个灰扑扑的硬面包和散装饼干陈列着,

标价牌上写着“粮票半斤,人民币一角”。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最终还是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离开了橱窗。这点粮票是他最后的依仗,不能轻易动用。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居民楼和紧闭着绿色木门的各种“合作社”、“服务部”。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尘土味和偶尔飘来的饭菜香,这香味如同酷刑,

让他的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几个穿着蓝布工装、骑着“二八大杠”的工人从他身边驶过,

奇地打量着他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牛仔裤和格子衬衫、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人。

林小北只能低下头,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一种深切的孤独感和被世界抛弃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音乐声,夹杂着鼓点和模糊的人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像是老旧的收音机信号不良。林小北的脚步顿住了。

这声音……在这个充斥着单调自行车铃声和偶尔几声吆喝的街道上,显得如此突兀,

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吸引力。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拐进了一条稍窄的巷子。巷子尽头,

一扇刷着暗红色油漆的木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木招牌——“红星歌舞厅”。

那音乐声正是从门缝里顽强地挤出来的。林小北走近了些,靠在门边冰冷的墙壁上喘息。

门内传出的是一首旋律简单、节奏鲜明的曲子,带着浓重的时代烙印,

歌词唱的是“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他听着这熟悉的调子,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手机音乐库里那些海量的、风格迥异的歌曲。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他混沌的意识——音乐!在这个信息闭塞、娱乐匮乏的年代,

音乐或许是……“滋啦——啪!”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音猛地打断了歌声,紧接着,

音乐戛然而止。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不满的嘟囔声。“搞什么名堂!又坏了!

”一个粗声粗气、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充满了烦躁,“老张!老张!

快看看你那破玩意儿!”“老板,我……我这都检查好几遍了,

它时好时坏的……”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惶恐和无奈。林小北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味、汗味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

只有几盏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不大的厅堂中央是一个光秃秃的木质舞池,

四周散落着一些简陋的桌椅。舞池边,

几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男女正意兴阑珊地站着,脸上带着被打断兴致的扫兴。

的确良”短袖衬衫、腆着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显然就是老板正叉着腰,

落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头发花白、正满头大汗地摆弄着一台笨重黑色机器的瘦小老头发火。

那台机器,林小北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式双卡录音机,

旁边连着一个同样笨重的扩音器功放和两个蒙着灰色布罩的大音箱。此刻,

录音机的磁带仓盖开着,功放上的指示灯忽明忽灭。“老板,”林小北深吸一口气,

压下胃里的翻腾和身体的虚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机器……是不是接触不良?”老板和那个叫老张的维修工同时转过头,

诧异地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穿着怪异的年轻人。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眉头紧锁:“你谁啊?干什么的?”“路过的,”林小北指了指门外,“听见音乐停了。

我以前……学过一点修理。”他撒了个谎,但也不算完全撒谎,作为一个现代人,

基本的电路常识和动手能力还是有的,尤其这种老式设备的故障,往往并不复杂。

老板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束手无策的老张,再瞅瞅舞池边那些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客人,

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行行,死马当活马医!赶紧看看!要是弄不好,趁早滚蛋!

”林小北走到那堆设备前。老张有些局促地让开位置。林小北蹲下身,仔细观察。

连接线看起来老旧但还算完好。他伸手轻轻摇晃了一下连接功放和音箱的音频线插头。

“滋啦……”音箱里立刻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问题很可能就在这里!他拔下插头,

仔细观察插头和插座内部。果然,插座里的金属簧片有些氧化发黑,接触点似乎也有些松动。

他抬头问老张:“有砂纸吗?或者……小刀片也行?”老张愣了一下,

连忙从工具袋里翻出一小块粗糙的砂纸递给他。

林小北小心翼翼地用砂纸打磨掉插头金属片上的氧化层,

又用小刀片轻轻刮了刮插座里的簧片,然后用力将插头重新插紧。“好了,老板,试试吧。

”林小北站起身,退后一步。老板将信将疑地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短暂的寂静后,

晰、流畅、虽然音质依旧粗糙但不再有杂音的歌声重新充满了整个舞厅:“……荡起小船儿,

暖风轻轻吹……”“嘿!真行啊!”老板脸上瞬间阴转晴,用力拍了拍林小北的肩膀,

拍得他一个趔趄,“小子,有两下子!叫什么名字?”“林小北。

”林小北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胃里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了。“好!小林!”老板大手一挥,

“看你这样子,还没吃饭吧?这样,你今天就在这儿帮我看着点设备,晚上场子散了,

管你一顿饱饭!怎么样?”一顿饱饭!林小北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行!

谢谢老板!”整个下午,林小北就待在昏暗嘈杂的舞厅角落里,守着那套老旧的音响设备。

他一边忍受着饥饿的煎熬,一边观察着这个八十年代小城娱乐场所的众生相。舞池里,

年轻人随着音乐笨拙地扭动着身体,跳着简单的“两步”或“三步”,

脸上洋溢着一种在这个年代特有的、带着点羞涩又充满活力的兴奋。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荷尔蒙的气息和廉价汽水的甜腻味道。老板叼着烟,

在吧台后收钱、递汽水,时不时吆喝两声。林小北的存在感很低,但他心里却渐渐活络起来。

他看着那些年轻人因为一首老掉牙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就跳得那么起劲,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舞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气氛也越发嘈杂热烈。老旧的音响在持续工作下又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杂音,

播放的歌曲也依旧是那几盘翻来覆去的磁带。林小北注意到,

舞池里不少人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倦怠。时机到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吧台边,

对正在数钱的老板说:“老板,想不想……来点新鲜的?”老板抬起头,吐出一口烟圈,

眯着眼看他:“新鲜?什么新鲜?

”林小北从口袋里掏出了他那部仅剩15%电量的智能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

那光滑的玻璃屏幕和奇异的界面让老板和老张都看呆了眼。“这……这是什么东西?

”老板瞪大了眼睛。“一种……新式的播放器。”林小北含糊地解释,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了音乐播放器。

他早就想好了曲目——一首节奏强劲、旋律抓耳,

在八十年代绝对算得上石破天惊的迪斯科舞曲。他插上自带的耳机作为备用,

将耳机插孔对准了录音机话筒的输入口。“老板,把录音机的话筒音量开到最大。

”林小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兴奋。老板虽然满心疑惑,

但看着林小北笃定的眼神,又想到下午他修好音响的本事,还是照做了。

他拧开了话筒音量旋钮。林小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播放键。刹那间,

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力量感和现代感的电子鼓点如同电流般,通过老旧的扩音器,

猛地炸响在红星歌舞厅的上空!“咚!咚!咚!嚓!”强劲、清晰、富有弹性的低音鼓点,

配合着跳跃的电子合成器旋律和充满煽动性的节奏,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嘈杂!

那声音是如此陌生,如此新奇,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血脉贲张的魔力!

整个舞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扭过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和茫然。

跳舞的年轻人僵在原地,端着汽水的客人忘了喝,连吧台后叼着烟的老板也张大了嘴,

香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信,

巨大的声浪和强烈的节奏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神经!“哇——!”“这是什么歌?

!”“太带劲了!”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尖叫!

舞池里的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体仿佛被那魔性的节奏瞬间激活,

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那强劲的鼓点疯狂扭动、跳跃!动作不再拘谨,不再羞涩,

充满了原始的活力和释放的激情。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因为兴奋而涨红,

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整个舞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了!林小北站在角落,

看着眼前这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场景,感受着脚下地板传来的震动,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紧紧握着那部发烫的手机,屏幕上的电量显示,悄然跳到了14%。

在这片属于1985年的、原始而狂热的声浪中,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或许真的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一线生机。

第三章 银河初现震耳欲聋的电子鼓点如同无形的巨锤,

持续敲打着红星歌舞厅的每一寸空气。舞池里彻底疯了。年轻人甩开了一切束缚,

身体随着那从未听过的魔性节奏疯狂扭动、跳跃,汗水飞溅,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屋顶。

昏暗的灯光下,是一张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涨红的脸庞,眼神里燃烧着原始的狂热。

空气变得滚烫而粘稠,混杂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一种名为“失控”的荷尔蒙气息。

林小北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汲取一丝凉意。

他右手紧握着那部发烫的手机,金属外壳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握着一块燃烧的炭。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13%。那鲜红的数字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方才那股汹涌的成就感瞬间冷却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紧迫感。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身影猛地挤开狂热的人群,带着一身浓重的汗味和烟味冲到了他面前。是老板。

他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汗水,眼睛瞪得溜圆,

里面燃烧着一种林小北从未见过的、近乎贪婪的光芒。他一把抓住林小北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小林!林小北!”老板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吼叫,才能盖过震天的音乐,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歌?!哪来的?!你小子……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林小北被他抓得生疼,胃里因饥饿和紧张又开始隐隐抽搐。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说实话,绝对不能。他迎着老板灼热的目光,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自信:“老板,这叫迪斯科!最新潮的!国外……呃,

南方沿海那边刚传过来的!”“迪斯科?”老板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更加狂热,

“好!好!太好了!这歌……还有没有?就这一首?”“有!还有很多!”林小北立刻接口,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比这个还带劲的都有!”“放!接着放!”老板几乎是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喷了林小北一脸,“今晚!不,以后每天晚上!都给我放这个!就放这个!

”林小北却按下了手机的暂停键。那令人血脉贲张的鼓点和旋律戛然而止,

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舞池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不满和抗议声浪。“搞什么啊!”“别停啊!

”“继续放啊老板!”老板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林小北:“你干嘛停了?

”林小北深吸一口气,将发烫的手机屏幕转向老板,指着那刺眼的“13%”,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老板,这东西……叫‘便携式音乐播放器’,是高科技,

特别金贵。它靠里面一块小电池工作,放歌就耗电。您看,现在就剩这么点了。这点电,

放不了几首歌。”老板凑近了看,那跳动的数字和从未见过的界面让他有些发懵,

但“金贵”、“耗电”、“放不了几首歌”这几个词他听懂了。他脸上的狂热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痛和焦虑:“那……那怎么办?这玩意儿……能充电不?找地方充?

”“充不了。”林小北斩钉截铁地摇头,断绝了老板的幻想,“这是特制的电池,

咱们这儿……没地方充。而且,这机器本身也很脆弱,用多了容易坏。

”他必须把情况说得足够严重。老板的脸垮了下来,看着舞池里依旧骚动不满的人群,

又看看林小北手里那小小的“金疙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肥厚的嘴唇翕动着,

显然陷入了巨大的纠结。林小北知道时机到了。他凑近老板耳边,

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老板,光靠这一台‘播放器’,放不了几首歌,电就没了,

机器也可能报废。但如果我们……把整个场子升级呢?”“升级?”老板茫然地重复。“对!

”林小北指着角落里那套老旧笨重的录音机和功放,“您看,就靠这个,放出来的声音闷,

杂音大,效果差。年轻人听腻了那些老歌,才觉得我放的新鲜。

如果我们把音响系统彻底换掉,换上最新、最好的!声音又大又清晰,低音沉,高音亮!

再配上专门的灯光,不是这种昏黄的白炽灯,是能旋转、能变色、能追着人跑的舞台灯!

到时候,整个舞厅的效果,绝对比现在强一百倍!就算没有我这台‘播放器’,放普通磁带,

效果也绝对不一样!生意能不好吗?”他描绘的景象太过诱人,老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说得轻巧!那得多少钱?那些进口的洋玩意儿,贵得要死!

我上哪儿弄钱去?”“钱,我们可以想办法。”林小北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老板,您出地方,出人脉,负责日常经营。我……我出技术,

出点子,负责把这套新系统搞起来,负责让咱们的舞厅成为全市,不,

全省最潮、最火的场子!赚了钱,我们按比例分!”“合伙?”老板眯起了眼睛,

重新上下打量着林小北,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你?就凭你?

还有你这台……快没电的玩意儿?”“凭我能让您的场子今晚爆满!”林小北挺直了腰板,

尽管胃里空空如也,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凭我知道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

未来会喜欢什么!凭我能让红星歌舞厅,变成一颗真正的‘红星’!不,比红星更亮!

我们可以叫它……‘银河’!让所有人都像追星星一样,追着我们的场子来!

”“银河……”老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不定。舞池里的人群还在喧闹,

不满的声浪催促着他。他看看林小北那张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

又想想刚才那首“迪斯科”引发的疯狂场面,

未来可能拥有的、那个灯光璀璨、音响震撼的“银河”……巨大的利益诱惑最终压倒了疑虑。

“干了!”老板猛地一拍大腿,肥肉都跟着颤了颤,“不过丑话说前头,小林,

设备钱大头我出,但你得保证效果!要是搞砸了……”“搞砸了,我分文不取,立马走人!

”林小北立刻接口,手心全是汗。“好!”老板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用力拍了拍林小北的肩膀,“痛快!走,先去吃饭!边吃边细说!”接下来的日子,

红星歌舞厅挂出了“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牌子。林小北的生活暂时安定了下来,

老板在舞厅后面给他腾了个小杂物间当住处,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一日三餐也有了着落。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银河”的改造中。

,改造的第一步是说服老板拿出积蓄,并动用关系去省城采购设备。

林小北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手机里仅存的几张音响设备图片他不敢多看,怕耗电,

画出了简易的示意图,

详细说明了需要哪些核心部件:大功率功放、分频器、高音和低音单元分离的专业音箱,

还有最重要的——多路调音台。灯光方面,

他描述了旋转球灯、扫描灯摇头灯和追光灯的效果。老板虽然听得半懂不懂,

但被林小北描绘的未来场景所打动,加上林小北之前展现的“神奇”,咬牙掏了钱。

设备采购回来那天,小小的红星歌舞厅后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老板请来的电工老张和另外两个工人看着这些陌生的“铁疙瘩”,面面相觑。

林小北成了绝对的技术指导。他指挥着工人,

小心翼翼地将笨重的专业音箱吊装在舞池两侧和前方,替换掉原来蒙着灰布的土炮音箱。

功放和调音台被安置在舞厅侧面一个特意隔出来的小控制室里。

林小北花了大半天时间研究那台有着无数旋钮和推子的调音台,

凭借着对现代音响系统的理解和手机里仅存的几张操作界面截图再次快速扫过,

他艰难地摸索着各个通道的增益、均衡、混响调节。灯光系统的安装更是让工人们大开眼界。

林小北指挥他们在舞厅天花板的不同位置安装支架,

悬挂起旋转的球灯玻璃球体内置棱镜和彩色滤片,靠电机带动旋转,

折射出变幻的光斑、笨重的扫描灯通过内部电机带动反光碗转动,

将光束投射到不同方向以及最重要的追光灯一个巨大的筒状灯具,

带有聚焦和光阑调节。线路铺设复杂,林小北不得不再次借助手机,

快速查找记忆中舞台灯光布线的基本原理图。

整个改造过程充满了八十年代特有的“土法上马”色彩。没有现成的安装支架?林小北画图,

工人用角钢现场焊接。调音台接口不匹配?老张拿着电烙铁和焊锡,在林小北的指点下硬改。

灯光控制需要多路开关?老板托人从工厂搞来一个废弃的配电柜,林小北重新设计电路,

老张负责接线。汗水、机油味、电烙铁的松香气弥漫在舞厅里。林小北几乎整天泡在现场,

和工人们一起爬上爬下,满身灰尘,嗓子因为不断讲解和指挥而变得嘶哑。在这个过程中,

林小北第一次正式见到了苏晓梅。那天下午,他正在控制室里满头大汗地调试调音台,

试图让连接好的话筒声音不再啸叫。

一个穿着淡蓝色“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轻轻走了进来。“张师傅,喝点水吧。”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像山涧的泉水。

老张连忙道谢接过。姑娘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正俯身研究调音台的林小北身上,

带着明显的好奇。“这位就是……林同志吧?”她问道,声音不大,

但在只有设备嗡鸣的控制室里显得很清晰。林小北闻声抬起头。眼前的姑娘大约二十岁上下,

皮肤白皙,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

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沉静和聪慧的气质,与舞厅里那些狂热跳舞的姑娘截然不同。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同样的搪瓷缸子。“啊,我是林小北。”林小北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叫苏晓梅,是这里的会计。”姑娘将手里的搪瓷缸子递过来,

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林同志辛苦了,喝点水。”“谢谢,谢谢苏会计。

”林小北连忙接过,入手温热。他喝了一大口,是放了白糖的开水,甜丝丝的,

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疲惫。“林同志懂的东西真多,

”苏晓梅的目光扫过控制室里那些复杂的设备,最后落在调音台上,“这些机器,

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你调试的声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清楚多了,也好听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瞎琢磨,瞎琢磨。

”林小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却是一动。这个苏会计,似乎对声音很敏感?

“刚才你在调那个……话筒?”苏晓梅指了指调音台上的一个推子,

“是不是把那个高频……就是声音比较尖的部分,往下压一点会更好?我感觉刚才有点刺耳。

”林小北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说得完全正确!这正是他在尝试解决的问题。

他刚才反复在几个高频旋钮上微调,效果都不理想,没想到她一听就点出了关键。“对!

苏会计你耳朵真灵!”林小北由衷地赞叹,立刻按照她的建议,

小心地调节了均衡器上的高频衰减旋钮。果然,话筒的啸叫感明显减弱,

声音变得圆润自然了许多。苏晓梅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脸颊微红:“我爸爸以前在文工团拉二胡,我从小跟着听,对声音可能……敏感一点。

”她顿了顿,看着林小北熟练操作那些复杂旋钮的手,忍不住又问,“林同志,

你放的……那个‘迪斯科’,还有那天晚上那首特别响的歌,旋律和节奏都好特别,

跟我们现在听的完全不一样。你是……自己写的吗?”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

带着纯粹的好奇和对音乐的喜爱。林小北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紧。

又是这个问题。他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不是不是,是……是听别人放的,

觉得好就记下来了。我哪会写歌啊。”他赶紧转移话题,“苏会计也喜欢音乐?”“嗯,

”苏晓梅点点头,眼神亮了起来,“喜欢听。不过我们这里能听到的,翻来覆去就那些。

”“以后咱们‘银河’开了,好听的歌多的是!”林小北赶紧保证,心里却暗暗叫苦。

手机电量只剩11%了,里面的歌放一首少一首。半个月后,

“红星歌舞厅”的旧招牌被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

一块崭新的、刷着深蓝色底漆的招牌被工人们合力挂了上去。招牌上,

用亮银色的油漆勾勒出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银河”。在“银河”下方,

还有一行稍小的艺术字:“歌舞厅”。招牌边缘,点缀着几颗银色的星星。开业当晚,

“银河歌舞厅”门前人头攒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消息早已传开,

人们都想来看看这个据说装了“进口洋设备”、灯光能“闪瞎眼”的新场子。大门打开,

人群涌入。当灯光骤然亮起时,全场爆发出一片惊呼!不再是昏黄的白炽灯。天花板上,

几盏旋转的玻璃球灯缓缓转动,将无数细碎的光斑如同星屑般洒满整个舞池和四周。

几束明亮的光柱从不同角度投射下来,

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移动、变换颜色——红、蓝、绿、黄……那是扫描灯在工作。

舞池中央上方,一道雪亮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一个领舞的年轻人身上,那是追光灯的威力。

紧接着,音乐响起。不再是老录音机模糊不清的声音。经过专业音响系统放大的音乐,

清晰、饱满、富有层次!强劲的低音鼓点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心脏上,

高亢的旋律穿透力十足,却又丝毫不显刺耳。整个空间都被高质量的声音所填满,

带来前所未有的沉浸感。林小北站在控制室里,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着外面沸腾的景象。

首节奏明快、旋律优美的八十年代经典流行歌曲他手机里为数不多的“安全”曲目之一,

通过调音台将音效调整到最佳状态。舞池里,年轻人们穿着最时髦的衣裳,

在变幻的灯光和震撼的音乐中尽情舞动,脸上洋溢着陶醉和兴奋的笑容。

气氛比上次播放迪斯科时更加热烈而有序。老板站在吧台后面,

看着爆满的场子和流水般收进来的钞票,笑得合不拢嘴,不时朝着控制室的方向竖大拇指。

苏晓梅也在人群中。她没有跳舞,而是站在稍远一点的角落,倚着一根柱子,静静地看着,

听着。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控制室那扇小窗上,仿佛想穿透玻璃,

看清里面那个正在操控这一切的年轻人。

当一首旋律优美、编曲新颖的歌曲响起时这同样是林小北从未来“借”来的“原创”,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手指在柱子上无声地敲打着节拍。

她听得极其专注,似乎在品味每一个音符的走向,每一段和声的搭配。这个林小北,

他放出来的歌,为什么总是那么特别?那么好听?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她心中的好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林小北无意间透过小窗,

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晓梅。她安静聆听的样子,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美好。

他注意到她微微晃动的身体和敲击的手指,那是一种真正沉浸在音乐中的表现。

他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这笑容就僵住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放在调音台旁边的那部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

显示着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10%。他猛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推子和旋钮上。银河已经初现,但这星光璀璨的背后,

是正在飞速流逝的电量,和一个越来越近的、未知的未来。

第四章 风起云涌银河歌舞厅的爆火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城市。每晚,

门前那条原本冷清的街道都会被自行车和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售票窗口前排起的长龙蜿蜒曲折,成了街头一景。年轻人口口相传,

将“银河”描绘成一个充满魔力、引领潮流的地方——那里有震撼人心的音响,

迷幻炫目的灯光,还有别处绝对听不到的、让人忍不住摇摆的新奇旋律。

林小北成了“银河”的灵魂。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狭小的控制室里,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指尖在调音台的推子和旋钮间跳跃,精准地操控着整个舞厅的氛围。每一首歌的选择,

灯光的切换,甚至音量的起伏,都经过他的精心设计。

他小心翼翼地使用着手机里那些来自未来的“武器”,只在气氛需要引爆的关键时刻,

才谨慎地放出一首“原创”或“改编”的劲歌,每一次都足以引发全场沸腾。然而,

每一次屏幕亮起,那刺眼的电量数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10%,

这个数字已经像凝固的冰,悬停了好几天,但每一次使用,

都让他感觉它随时会无情地跳向9%。银河的光芒太过耀眼,

不可避免地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距离“银河”不到两条街的“红太阳歌舞厅”,

是本市资格最老、规模最大的国营舞厅。

经理孙胖子看着自家日渐稀疏的客流和对面“银河”门口的火爆景象,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端着搪瓷茶杯,站在办公室窗口,望着“银河”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他不能容忍一个由个体户经营、名不见经传的小场子抢走他的风头。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舞厅尚未营业,林小北正在控制室里整理线路,老板陪着笑脸,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腋下夹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他面容严肃,

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舞厅里那些新奇的灯光设备。

他身后跟着一个更年轻些的干部,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林小北,快过来!

”老板连忙招呼,“这位是市文化局的王建国科长,王科长来咱们这儿指导工作!

”林小北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

脸上挤出恭敬的笑容:“王科长您好!”王建国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林小北,

落在他身后那台复杂的调音台上,

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就是那个负责……放音乐的林小北同志?”“是我,王科长。

”林小北应道。“嗯。”王建国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背着手在舞厅里踱起步来。

他走到一组低音音箱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沉重的箱体,

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旋转的球灯和扫描灯,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这些设备,很新潮嘛。花了不少钱吧?都是进口的?”老板赶紧解释:“王科长,

都是为了提升服务质量,满足人民群众的文化娱乐需求……”“需求?”王建国停下脚步,

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老板和林小北,“满足什么样的需求?是健康向上的需求,

还是追求感官刺激、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需求?”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王科长,

您这话……”老板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我接到群众反映,”王建国打断他,

语气更加严厉,“说你们这里播放的歌曲,格调不高,内容消极,甚至宣扬一种……嗯,

享乐主义、个人主义的不良倾向!还有这些灯光,搞得乌烟瘴气,光怪陆离,像什么样子?

这和我们提倡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背道而驰!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

”“资产阶级自由化”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下来。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

求助似的看向林小北。林小北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上前一步,

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清晰:“王科长,您批评得对,我们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改正!不过,

我们播放的每一首歌曲,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绝对没有不健康的内容。您看,

我们主要播放的都是歌颂祖国、歌颂美好生活的歌曲,旋律优美,积极向上。

”他指了指控制室墙上贴着的歌单,上面确实列着几首耳熟能详的八十年代主旋律歌曲名字。

“至于灯光设备,”林小北继续解释,“主要是为了营造一个更好的艺术氛围,

让群众在欣赏音乐、参与舞蹈时,能有一个更舒适、更投入的环境。

这完全符合中央关于‘丰富群众文化生活,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的指示精神。

”他特意引用了不久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句政策原文。

王建国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能如此流利地引用政策,他盯着林小北看了几秒,

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哼,说得倒好听。你们那个‘银河’的名字,就很值得商榷嘛!

银河,小资产阶级情调!为什么不叫‘红星’、‘红旗’?我看你们的思想根源就有问题!

”“王科长,‘银河’这个名字,寓意是希望我们的舞厅能像银河一样,汇聚点点星光,

为广大群众提供一个健康、文明、快乐的娱乐场所,让大家在辛勤工作之余,能放松身心,

感受生活的美好。”林小北不卑不亢地回答,“这和‘红星’、‘红旗’一样,

都是表达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王建国被噎了一下,

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反驳。他身后的年轻干部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哼,

牙尖嘴利。”王建国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怎么狡辩,群众有反映,我们就要调查!

你们播放的歌曲,要报备!灯光音响的使用,要规范!经营行为,要合法!

我们会持续关注你们这里的情况!”他丢下这几句话,不再理会老板和林小北,

带着随从干部,背着手,迈着方步离开了。看着王建国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老板腿一软,

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完了……这下可捅大篓子了!王建国这人出了名的难缠,

他盯上咱们了!”林小北扶住老板,眼神却异常冷静:“老板,别慌。他今天来,

主要是敲打我们,顺便找茬。我们只要把表面功夫做足,暂时不会有大事。”“表面功夫?

怎么做?”老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歌单报备,我们报。”林小北快速说道,

“就报那些最稳妥的、耳熟能详的歌曲。灯光,我们把扫描灯那种太花哨的动作调少点,

追光灯也别老追着人跑。至于名字……‘银河’是工商注册过的,他挑不出大毛病。关键是,

我们自己不能乱。”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听你的!都听你的!”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王建国的刁难似乎只是一个开始。几天后,

“银河”遭遇了第一次实质性的麻烦——电路被人恶意剪断了。虽然电工老张很快修好,

但舞厅被迫停业一晚,损失不小。紧接着,又有人在舞厅门口泼洒泔水,臭气熏天,

影响营业。更有甚者,开始有流言蜚语在私下传播,说“银河”里风气不正,

有男女青年在里面“乱搞男女关系”。林小北敏锐地意识到,这绝不是孤立事件。

王建国是官面上的压力,而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更像是来自同行的恶意竞争。

他第一个怀疑的目标,就是街对面那家国营的“红太阳歌舞厅”。他没有声张,

而是开始暗中留意。他利用自己熟悉监控设备原理的优势虽然这个年代根本没有,

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舞厅周围的可疑人员。他让老板找关系,

弄来了一台在这个年代堪称高科技的微型录音机体积比砖头小点,使用盒式磁带,

小心翼翼地藏在包里。一天傍晚,舞厅刚开门不久,林小北在控制室调试设备时,

小窗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裤、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在舞厅后巷的电表箱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

他心头一凛,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绕到巷子口,躲在暗处,

同时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机开关。果然,那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

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钳子,熟练地剪断了“银河”舞厅的进户电线!动作干净利落,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林小北屏住呼吸,将录音机凑近了些,

清晰地录下了剪线的“咔嚓”声和男人低声的咒骂:“妈的,看你们还怎么蹦跶!

”做完这一切,男人迅速收起钳子,压低帽檐,快步离开。林小北没有立刻追上去,

而是等男人走远后,才迅速上前查看。他记住了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

尤其是他走路时有点跛的右腿。更重要的是,他口袋里那台小小的录音机,

已经录下了关键的证据。回到控制室,林小北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他拿出录音机,倒带,

按下播放键。那清晰的剪线声和男人的话语再次响起。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孙胖子,

果然是你!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晓梅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她看到林小北手里拿着那个奇怪的黑色小盒子,

脸上还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兴奋和冷厉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林同志?

”她轻声唤道。林小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录音机藏到身后,

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但眼神里的那一丝慌乱还是被苏晓梅捕捉到了。

“苏会计,有事吗?”林小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苏晓梅把水杯放在调音台旁边,

目光却落在林小北藏东西的手上,又看了看他略显紧张的脸。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你没事吧?你手里拿的是……”“哦,

没事没事!”林小北连忙打断她,把录音机塞进裤兜,“一个……小工具,修东西用的。

刚才外面电线好像有点问题,我去看了看,已经没事了。”苏晓梅看着他明显不自然的解释,

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虑。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也别太累了。

”她说完,又看了林小北一眼,才转身离开。林小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他重新拿出录音机,看着这个小小的武器,

又瞥了一眼放在调音台角落、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他伸出手指,按了一下侧键。

屏幕幽幽亮起,显示出一个新的、更加刺眼的数字——9%。

第五章 暗流涌动王建国的敲打和孙胖子的阴招像两片沉重的乌云压在银河歌舞厅上空,

但舞厅的生意却诡异地愈发红火。或许是因为逆反心理,

或许是因为那些独一无二的旋律实在令人着迷,年轻人依旧趋之若鹜。林小北在控制室里,

指尖划过调音台冰冷的金属外壳,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那部手机静静躺着,

屏幕漆黑,像一个沉睡的潘多拉魔盒。9%。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每一次使用它播放音乐,哪怕只是短暂点亮屏幕查看时间,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土办法——用干布反复擦拭电池触点,把它捂在怀里试图“保温”,

甚至对着它低声祈祷——电量纹丝不动。他必须找到充电的方法。

在这个连家用电器都算奢侈品的年代,寻找一个能给未来智能手机充电的接口,

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开始利用一切空闲时间,骑着老板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

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国营五金店、无线电修理铺、甚至废品收购站,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他拿着手绘的、极其简陋的接口草图,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些老师傅:“师傅,

见过这种插头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交流电变成很平稳的直流电?

”得到的回应往往是茫然的眼神和摇头。偶尔有懂点无线电的老头会拿起草图端详半天,

然后咂咂嘴:“小伙子,你这画的啥?外星来的玩意儿?没见过,没见过。”这天下午,

舞厅还没开始营业,林小北正趴在控制室的桌子上,

对着几张从图书馆借来的《无线电》杂志旧刊,试图理解那些复杂的电路图,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苏晓梅带着哭腔的劝阻和一个男人粗声大气的呵斥。“爸!你别这样!

你听我说……”“说什么说!我老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在歌舞厅里抛头露面,

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妈走得早,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林小北心里一沉,

放下杂志快步走了出去。只见舞厅大堂里,

一个身材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怒气冲冲地指着苏晓梅的鼻子骂。

男人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此刻因为愤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苏晓梅站在他对面,眼圈通红,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老板在一旁搓着手,

想劝又不敢上前。“苏会计,怎么回事?”林小北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晓梅的父亲,苏大强,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林小北,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你就是那个姓林的?就是你把我闺女带坏的?”“爸!

你胡说什么!”苏晓梅急得跺脚,“林同志是技术员!我在这里是做会计工作!”“会计?

”苏大强嗤笑一声,指着舞厅里那些旋转的彩灯和巨大的音箱,

“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当会计?说出去谁信!街坊邻居都在戳我脊梁骨!

说老苏家的闺女在舞厅里鬼混!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他越说越气,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小北脸上,“我告诉你,晓梅!跟我回家!你王婶给你介绍的对象,

人家是国营厂的正式工,条件多好!明天就去见面!这破地方,不准再来了!”“我不去!

”苏晓梅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我不相亲!我在这里工作很开心!我喜欢这里!

”“反了你了!”苏大强勃然大怒,扬起手作势要打。老板吓得赶紧上前一步想拦。

“苏师傅!”林小北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让苏大强扬起的巴掌顿在了半空。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晓梅身前,

目光直视着苏大强:“苏师傅,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您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晓梅,

更不能侮辱银河歌舞厅。这里是合法经营、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的场所。晓梅在这里担任会计,

工作认真负责,账目清清楚楚,这是她的劳动,是值得尊重的!”他顿了顿,

放缓了语气:“至于您说的‘乌烟瘴气’,那是偏见。我们播放的歌曲,

都是积极向上的;我们的灯光,是为了营造更好的艺术氛围。晓梅在这里,

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她的才华也得到了展现。您知道吗?她不仅账算得好,

对音乐也很有天赋,是我们这里不可或缺的人才。”“才华?音乐天赋?

”苏大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姑娘家,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能找个好婆家?”林小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光靠说理很难打动这个固执的父亲。

他看了一眼泪眼婆娑却眼神倔强的苏晓梅,心中一动,转向老板:“老板,今晚的演出,

让苏会计试试那首《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她来主唱,怎么样?”老板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啊?哦!好!好!晓梅嗓子好,肯定行!”苏晓梅也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小北。“胡闹!”苏大强气得脸色发青,“唱什么唱!丢人现眼!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杨过:这次,换我来守护桃花岛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完美儿媳
  • 综漫从日常番开始治愈全世界
  • 南风无归期,情深终成空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男友在家把我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