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地毯上全是碎片,那个叫陈小希的女孩缩在沙发角落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鼻头红通通的,看起来委屈极了。站在她前面的男人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声音大得恨不得掀翻屋顶:“姐!你至于吗?不就是个破灯吗?
希希第一次上门,她又不是故意的,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咱们家差这点钱吗?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满脑子都是钱!”陈小希伸出一只手,怯生生地拉住男人的衣角,
带着哭腔小声说:“江博,你别吵了,都是我不好,我笨手笨脚的……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我……我赔就是了,呜呜……”“赔什么赔!自家人赔什么!”男人更怒了,
转头瞪着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女人,“你说话啊!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你才满意?
”碎裂的七位数我手里捏着那本刚看了一半的时尚杂志,指腹在光滑的纸页上摩挲了两下,
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混合着陈小希身上那种甜腻腻的奶香味,熏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地上那堆五彩斑斓的玻璃碎片,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折射出诡异又凄惨的光。
那是一盏十九世纪的蒂芙尼蜻蜓台灯,上周刚从苏富比拍回来的,连运费加保险,
足足七位数。现在它就像一堆毫无尊严的垃圾,
散落在我那块同样价值不菲的波斯手工地毯上。江博还在那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眼睛瞪得像个铜铃,好像受害者是他一样。陈小希躲在他背后,只露出半张脸,
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偷看我,那眼神里除了害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她大概觉得,只要哭一哭,闹一闹,有江博这个蠢货顶在前面,
这事儿就能像以前弄坏我的口红或者衣服一样,不了了之。我放下杂志,
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睡袍的下摆,然后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姐!
你干嘛?我跟你说话呢!”江博见我不理他,更来劲了,往前跨了一步,
脚底板正好踩在一块绿色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抬起头,目光落在他那双脏兮兮的运动鞋上,然后顺着裤腿往上,
最后停在他那张涨红的脸上。“脚挪开。”我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
但每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子。江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我站起身,
走到那堆碎片旁边,没管他们俩,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对着现场仔仔细细地拍了一圈。重点拍摄了那个已经断成两截的青铜底座,
还有散落在各处的镶嵌玻璃。“你拍这个干嘛?发朋友圈挂我们啊?”江博有点慌了,
伸手想来抢我的手机。我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他的脏手,顺势按下了一个号码,
把手机贴到耳边。“喂,顾律师,哎,是我,姜离。对,又有活儿了。嗯,财产损害,
数额比较大,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对,带上鉴定师。好,我等你。”挂了电话,
我看见陈小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紧紧抓着江博的衣服,指关节都泛白了。
“律……律师?姐姐,你要告我?”她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穷人的自尊心江博听到“律师”两个字,先是愣了几秒,
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姜离!你疯了吧?一家人你叫律师?你想干什么?
把希希送进监狱吗?你知不知道她胆子小,你这样会吓坏她的!”他一边吼,
一边心疼地把陈小希搂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嘴里还不停地安慰:“别怕别怕,
有我在呢,她吓唬你的,她就是这个臭脾气。”我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拿起茶几上的红酒杯晃了晃,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一家人?
”我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酒,“户口本上只有我和你是一家人,
至于这位陈小姐……”我抬起眼皮,凉凉地扫了陈小希一眼,“法律意义上,
她只是一个闯进我家,并损坏了我私人财物的陌生人。”“姜离!你说话别太难听!
希希是我女朋友,以后就是你弟妹!”江博气得脖子都红了,“再说了,
她也是想帮忙擦擦灰,谁知道那玩意儿那么不结实,碰一下就倒了。这种破东西,
买来就是交智商税的!”陈小希从江博怀里探出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抽抽噎噎地说:“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那个灯上面有灰,想着你工作忙,
没时间打扫,就想帮你擦一擦……我家里穷,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
我以为……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台灯……”说着,她又开始抹眼泪,那模样,
活像是被恶霸欺负的小白菜。“穷不是你可以随便动别人东西的理由。”我放下酒杯,
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包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手指,“而且,我请了三个保姆,
每天定时打扫,哪里来的灰给你擦?”陈小希被我堵得语塞,脸涨得通红,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就是瞧不起希希!瞧不起穷人!”江博见说不过我,
开始道德绑架,“爸妈走得早,你长姐如母,就是这么对待弟弟的女朋友的?你这么有钱,
换个灯怎么了?非要跟希希计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看着这个被我一手拉扯大,
送出国留学,结果书没读好,脑子倒是进了不少水的亲弟弟,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下来。
“既然你这么说,”我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按下暂停键,放在茶几上,
“那我们就按照成年人的规矩办事。谁主张,谁举证;谁损坏,谁赔偿。
”西装暴徒门铃响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已经僵硬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江博正叉着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的,陈小希则蹲在地上,
假装要去捡那些碎片,一边捡一边掉眼泪,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七位数给哭回来似的。“别动。
”我冷冷地喝住了她,“破坏现场,罪加一等。”陈小希吓得手一哆嗦,一块碎片划过指尖,
冒出一颗血珠。她“呀”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委屈地看向江博。
我没理会他们的眉来眼去,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宽肩窄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顾言舟。城里最贵、也最黑心的律师,
同时也是我大学时期的死对头,现在的……御用收尸人。“姜总,”他推了推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越过我的肩头,扫了一眼屋里的狼藉,
“看来今天这场戏,挺热闹。”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专业工具箱的鉴定师,一脸严肃。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路,“别弄脏了我的入户垫。”顾言舟轻笑一声,换上鞋,
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看到有外人来,江博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虽然混,
但也知道顾言舟不好惹。这姓顾的上次帮我处理公司股权纠纷时,那股子狠劲儿,
连江博看了都做噩梦。“顾……顾哥,你怎么来了?”江博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身体下意识地挡在陈小希面前。顾言舟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戴上手套,
随手捡起一块灯罩碎片对着光看了看。“TiffanyStudios原版,蜻蜓系列,
1910年左右的老物件。”他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念一首优美的诗,“上周香港秋拍,
落槌价是三百二十万港币,加上佣金和税,折合人民币大概在三百五十万左右。”他站起身,
摘下手套,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姜离,你这钱花得听响儿,挺值。
”听到这个数字,陈小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三……三百五十万?”她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可能……就是个破灯……”“破灯?”顾言舟挑了挑眉,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慢悠悠地走到陈小希面前,“陈小姐是吧?
这是这盏灯的拍卖记录和鉴定证书复印件。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得信苏富比。
”欠条与葡萄江博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抢过文件,胡乱翻了两页,
手抖得像是帕金森发作。“姐……你……你真的要让希希赔?”他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三百多万,她哪来那么多钱?她一个月工资才四千!
你这不是逼死她吗?”我靠在沙发背上,接过顾言舟递过来的一份新拟好的协议,
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在茶几上。“赔不起,可以分期。”我语气平淡,
“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我给你们个亲情价,抹个零,三百五十万,分三十年还,
每个月连本带息……顾律师,多少?”顾言舟推了推眼镜,心算了一秒:“大概一万五左右。
”“听见了?”我看向陈小希,“一个月一万五,还三十年。当然,如果你觉得压力大,
可以让江博帮你还。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江博名下的卡都是我的副卡,他没有独立经济来源。
他要是帮你还,我就停掉他所有的卡。”“姜离!你太过分了!”江博吼了起来,
“你这是经济制裁!我是你亲弟弟!”“亲弟弟也得明算账。”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给你们十分钟考虑。签字,或者我现在报警,告你故意损坏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陈小姐,你自己选。”陈小希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协议,像是盯着一张卖身契。顾言舟坐在我旁边的扶手上,
随手从果盘里摘了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紫色的汁水染在他修长的指尖上,
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姜离,你这招够狠的。”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我喜欢。”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
我缩了缩脖子,瞪了他一眼。他轻笑一声,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我嘴边。“甜的,尝尝?
”我犹豫了一下,张嘴含住了那颗葡萄。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嘴唇,带着一丝凉意。
对面的江博和陈小希正陷入绝望的挣扎,而我们在这边旁若无人地分享一颗葡萄。这场面,
真是讽刺得有趣。廉价的劳动力十分钟后,陈小希颤抖着手,在欠条上签下了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江博怀里。江博心疼得不行,
一边恶狠狠地瞪我,一边小声哄着她。“既然欠了债,就得想办法还。”我收起欠条,
弹了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陈小姐既然觉得自己笨手笨脚,那不如就在这儿打工抵债吧。
我家正好缺个洗碗的。”“你让希希给你当保姆?”江博难以置信。“怎么?不愿意?
”我挑眉,“按照市场价,住家保姆一个月六千,包吃住。这六千直接从利息里扣。当然,
打碎盘子另算。”陈小希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但看了看桌上那张刚签好的三百五十万欠条,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我……我做。
”“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吧。把地上这些碎片收拾干净,注意,
别把地毯弄坏了,那块地毯八十万。”陈小希身体一僵,赶紧跪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去捡碎片,动作慢得像是在拆炸弹。顾言舟收拾好公文包,站起身,
理了理袖口:“事情办完了,姜总,赏脸吃个饭?”“这里乱糟糟的,没胃口。”我站起身,
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人一眼,径直往楼上走,“去换身衣服。
”等我换好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出来时,顾言舟正倚在楼梯扶手旁等我。看到我,
他眼睛亮了一亮,吹了个轻挑的口哨。“真是蛇蝎心肠啊,姜离。”他凑过来,
替我拉开大门,语气里带着笑意,“不过,这样的你,真是迷人得要命。”我瞥了他一眼,
踩着高跟鞋走出大门,身后传来江博压抑的怒吼声和陈小希隐忍的哭泣声。外面夜色正好,
风里带着点凉意。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比刚才清新了不少。这才哪到哪儿啊,好戏,
才刚刚开始呢。共犯的晚餐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厢里流淌着巴赫的大提琴曲,
低沉、优雅,但透着股算计的味道。顾言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箱上,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皮革,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他没看我,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况,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始终没淡下去。“你故意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混在大提琴声里,
很是悦耳。我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我故意什么了?”“那盏灯。”顾言舟打了个转向灯,
车身平稳地滑入左转车道,“上周拍回来的时候,你就嫌它丑,说那绿色像发霉的青苔。
今天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还特意没开防护罩。”我睁开眼,侧头看他。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滑过,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冽的光。这个男人,太聪明,
聪明得让人想咬他一口。“是又怎么样?”我大方承认,“家里老鼠多,总得放点奶酪,
才能把夹子用上。”“三百五十万的奶酪。”顾言舟轻笑出声,转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姜总下本够大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夹在指间把玩,没点,“江博那个脑子,被那个绿茶哄得团团转。我要是直接赶人,
他能在家门口给我上演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苦情戏,回头还得去爸妈墓碑前告我一状。
现在好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经济纠纷,不是家庭矛盾。
”车子停在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料店门口。泊车小弟过来拉开车门,
顾言舟把钥匙扔给对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我的腰。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我腰眼一酥。“手拿开。”我低声警告。
“作戏做全套。”他凑近我,鼻尖几乎蹭到我的脸颊,“刚才在你弟面前不是配合得挺好吗?
现在过河拆桥?”“那是付费服务,律师费我照付。”我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他的触碰,
“这是私人时间。”顾言舟也不恼,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跟在我身后进了包厢。坐定后,
他给我倒了一杯清酒,推到我面前:“说正经的,那份协议其实有漏洞。
”我挑眉:“你拟的协议还有漏洞?”“故意留的。”顾言舟抿了一口酒,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没写禁止第三方代偿。也就是说,如果江博去借高利贷,
或者偷你的东西去卖了帮她还,法律上是允许的。”我晃着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住,
抬眼看他:“你想看他犯罪?”“我想看他为了所谓的真爱,能做到哪一步。
”顾言舟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鲷鱼,在灯光下晃了晃,“人在极限压力下,
才会暴露本性。姜离,你想让他死心,光靠钱压不够,得让他疼。”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比我更坏,更狠,也更懂我。“成交。”我举起酒杯,
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出戏,你是副导演。”顾言舟嘴角上扬,
眼底满是笑意:“荣幸之至。”六万块的咖啡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是火警,而是楼下厨房传来的,我那台意大利定制咖啡机的故障报警音。
我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披上晨缕,我黑着脸下了楼。
厨房里一片狼藉。台面上撒满了咖啡粉,地上是一滩白色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陈小希围着那个我从法国带回来的蕾丝围裙,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咖啡机前,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想擦又不敢擦。江博站在旁边,
正在用手机百度“咖啡机冒烟了怎么办”看到我进来,两人同时僵住了。“早……早安,
姐姐。”陈小希缩了缩脖子,声音比蚊子还小。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咖啡机前。
显示屏上闪烁着红色的“ERROR”,出水口还在往外滴着浑浊的液体。“你干了什么?
”我抱着手臂,靠在中岛台上,冷冷地问。“我……我看你平时早上要喝咖啡,
就想给你做一杯……”陈小希结结巴巴地解释,“我看它有个水箱,
就……就往里面倒了牛奶。我想着,这样出来的不就是拿铁了吗……”我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往锅炉水箱里倒牛奶。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
“那是锅炉。”我指了指那台机器,“牛奶进去加热后会产生奶垢,堵塞管道,
并且腐蚀内胆。这台机器六万八,修理费起步价五千,还得寄回意大利原厂,运费两千。
”我转身从冰箱上拿下一个本子,拔开笔盖,在上面记了一笔。“昨天欠款350万。
今天新增维修费及折旧费,凑个整,一万。现在是351万。”“你抢钱啊!
”江博终于爆发了,“倒点牛奶就一万?你这破机器金子做的?”“它是纯手工铜镀铬,
确实跟金子差不多。”我把本子扔到他面前,“还有,今天早餐没了。
鉴于陈小希的工作失误,导致雇主无法按时用餐,扣除当日工资两百。”“我不干了!
”陈小希突然把围裙一扯,摔在地上,哭着喊,“这根本就是欺负人!我是来还钱的,
不是来受气的!哪有这么算账的!”“不干可以。”我点点头,拿出手机,“违约金十万,
现结。另外,剩余欠款请在三天内一次性付清,否则法院见。哦对了,顾律师说,
恶意拖欠巨额债务,是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的,到时候你老家的房子、你父母的养老金账户,
可都得冻结。”听到“老家房子”和“父母”,陈小希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
脸上挂着泪,看起来滑稽又可悲。江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姜离,你真行。
你真是我亲姐。”“知道就好。”我绕过地上的奶渍,“收拾干净。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地面干燥。做不到,再扣两百。”一条围巾的葬礼陈小希留下来了。
没办法,贫穷是最好的粘合剂,也是最坚硬的枷锁。为了防止她再去祸害我的其他电器,
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安全”的活儿——手洗衣服。当然,我没敢把那些高定礼服给她,
只是挑了几件日常穿的衬衫和配饰。下午,我坐在阳台上处理公司邮件,
江博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姐……”他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那个……能不能给我转点钱?”我目光没离开电脑屏幕:“干嘛?
”“希希……希希手都洗红了,我想给她买支护手霜。”他声音越来越小,“而且,
我这个月生活费你还没给我呢。”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合上电脑,抬头看他。“江博,
你今年二十五了,不是五岁。”我语气平静,“你有手有脚,大学毕业两年了。
虽然工作换了八个,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给女朋友买护手霜,还要找姐姐要钱,
你不觉得丢人吗?”“我这不是……暂时困难嘛。”江博脸皮倒是厚,“等我以后发达了,
肯定还你。五千,就五千,行不行?”“不行。”我拒绝得干脆利落,“另外,通知你一声,
你名下那张尾号8888的信用卡,我已经停了。以后你想花钱,自己去挣。”“姜离!
你要逼死我啊!”江博跳了起来,声音大得吓跑了阳台上停着的鸽子。就在这时,
洗衣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我和江博同时冲了过去。只见陈小希站在洗衣池边,
手里拎着一条缩水成巴掌大小、皱巴巴像块抹布的东西,脸色惨白。
那是我的Herms羊绒围巾。限量款。
“我……我就是用温水……泡了一下……”她看着我,眼泪又开始掉,
“我想着温水洗得干净……”我走过去,两根手指捏起那块“抹布”,看了一眼。“羊绒,
遇热水缩水,这是常识。”我把那坨东西丢回池子里,“这条围巾一万二。记账。
”“不是……不是说手洗吗?”陈小希崩溃了,“我是手洗的啊!”“脑子是个好东西,
可惜你没有。”我转身往外走,“看来你不适合干精细活。明天开始,去花园除草。
那些草皮比较贱,耐折腾。”办公室的游戏晚上,顾言舟来了。他提着一个文件袋,
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陈小希跪在客厅地上擦地板。江博蹲在旁边,正拿着一块毛巾帮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