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国内顶尖的肾脏移植专家,许建国。我等了他给我找肾源,等了三年。三年后,
他把唯一适配的肾源,给了他刚认的干女儿,孟清清。手术很成功,
医院特意为他开了表彰大会,记者蜂拥而至。“许主任,听说您为了这台手术,
放弃了给您亲生女儿做移植的机会?”我爸,许建国,一身白大褂,面对镜头,义正词严。
“作为医生,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清清的病情更危急,小昭她……她作为医生家属,
从小就明白,医者仁心,就是要先人后己。她非常支持我决决定。”我站在台下的人群里,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几乎要笑出声。支持?我怎么不知道我支持了?我只记得一个月前,
他告诉我捐赠者家属临时反悔,让我再等等。台上,那个叫孟清清的女孩,脸色红润,
挽着我爸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许爸爸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仅把唯一的机会给了我,
还自费帮我付了后续的康复费用……”我爸慈爱地拍着她的手,那是我从未享受过的温柔。
为了让她安心养病,我爸让我滚出家门,说我身上的病气会“冲”了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我佝偻着身子,想去包里拿药。
我爸却突然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小昭,快上来!”他一把将我拽上台,
镁光灯瞬间将我苍白浮肿的脸照得无所遁形。他揽着孟清清,对着我说:“小昭,
以后清清就是你亲妹妹了,快叫姐姐。”姐姐?她凭什么?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
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爸,既然你又有新女儿了,那我就不碍眼了。
”“从今天起,我退出这个家,祝你们父慈女孝,百年好合!”第一章我话音刚落,
全场死寂。闪光灯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我猛拍。我爸许建国的脸,瞬间从白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这个一向温顺听话、病得快死的女儿,敢在这样的场合,给他致命一击。
“许昭!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眼神里的警告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旁边的继母刘芸,反应更快。她一个箭步冲上来,
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对着台下的记者们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对不起,对不起各位,
我女儿她……她身体不好,最近精神有点恍惚,说胡话呢。”她掐着我胳膊的力道,
大到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还不快给你爸和妹妹道歉!”她在我耳边低吼。我看着她,
又看看我爸,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叫孟清清的“好姐姐”身上。她正躲在我爸身后,
露出一双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睛,眼泪要掉不掉,显得我像个十恶不赦的疯子。
真是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我笑了。当着所有镜头的面,我轻轻挣开刘芸的手,然后,
毫无征兆地,对着她和我爸,深深鞠了一躬。“爸,刘阿姨,谢谢你们多年的养育之恩。
”“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更值得你们疼爱的女儿,那我这个累赘,也该识趣地离开了。
”“这颗肾,就当我这个做女儿的,孝敬您干女儿的见面礼了。”说完,我直起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震惊到扭曲的脸。不等他们反应,我转身就走。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脏的绞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但我不能倒下。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炸开了锅,将我团团围住。“许小姐,
请问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许主任真的把您的肾源给了别人吗?
”“您和许主任断绝关系了吗?”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我没有回答,
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人群,冲向医院的卫生间。反锁上门,我终于支撑不住,
瘫倒在地。我从包里抖着手倒出几粒药,胡乱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冰冷的药丸划过喉咙,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镜子里,我的脸苍白浮肿,毫无生气,像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
这就是尿毒症晚期的我。而那个叫孟清清的,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我爸。我挂断。他又打。我在挂。第三遍,是刘芸的微信消息,
一连串的语音条,充满了尖锐的指责。“许昭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们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回报我们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赶紧回来给你爸道歉!不然你以后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看着那些消息,
只觉得无比讽刺。良心?他们跟我谈良心?我关掉手机,世界终于清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许小姐,您在里面吗?我是《城市聚焦》的记者,我叫周然。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
事情可能不像许主任说的那样。如果您愿意,我想听听您的故事。”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没有出声。门外的人很有耐心,继续说道:“许小姐,如果您需要帮助,
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一张名片从门缝下塞了进来。我盯着那张名片,心脏的跳动,
似乎有力了一点。第二章我在卫生间待到深夜,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离开。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迎接我的是一片狼藉。客厅里最贵的那套青花瓷瓶碎了一地,
那是我亲妈留下的遗物。许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刘芸在一旁,
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见我,许建国猛地站起来,
抓起一个靠枕就朝我砸了过来。“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孽女!”我偏头躲开,
靠枕砸在身后的墙上,闷闷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许建国的痛处。
他最恨别人提起我妈。“你闭嘴!你妈早就死了!”他怒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今天在记者面前胡说八道,毁了我的名声,你满意了?”“我说的哪句是胡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是你把我的肾源给了别人,还是你没当众认她做干女儿?”“你!
”许建国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刘芸立刻上来打圆场,拉着我的手,
假惺惺地抹眼泪。“小昭啊,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呢?你爸他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为了我好,就是让我滚出家,
把救命的肾给一个外人?”“清清不是外人!”刘芸急切地辩解,“她是你爸故人的女儿,
从小无依无靠,可怜得很。而且她的情况比你危急,再不手术就没命了!
你爸也是实在没办法……”“没办法?”我打断她,“以为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等了三年,他一句情况危急,就抹杀了我三年的等待和希望。刘阿姨,
你觉得这公平吗?”我的质问让刘芸也噎住了。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你……你这不是还能再等等吗……”“等?”我凄然一笑,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死吗?”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早就到了极限。每一次透析,
都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医生早就说过,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我撑不过半年。这话,
我爸许建国比谁都清楚。他就是算准了我活不久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一个快死的人,
和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女孩,他当然知道怎么选。“够了!”许建国一拍桌子,
打断了我们的争吵。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父爱,只有冰冷的算计。“许昭,
我最后问你一次,明天,你跟不跟我去开记者会,澄清今天的事情?”“澄清什么?”我问。
“就说你今天精神失常,说的都是胡话。你自愿把机会让给清清,并且真心祝福她。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下达命令。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为了他的名声,为了那个孟清清,他竟然要我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自己是个疯子。我的心,
一瞬间凉到了底。“如果我不呢?”我轻声问。“不?”许建国冷笑一声,“你要想清楚,
你的透析费,你的医药费,你的一切开销,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你敢毁了我,我就敢停了你所有的费用。到时候,你就等着疼死吧。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冷酷,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原来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还养着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他“医者仁心”人设上,
不可或缺的一块背景板。现在,这块背景板不听话了,他就要毫不留情地毁掉。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忽然笑了。“好啊。”我说。许建国和刘芸都愣住了。“我答应你。
”我一字一顿地说,“明天,我会去记者会。”许建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他语气缓和下来,“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爸爸不会亏待你的。
”刘芸也松了口气,上来拍拍我的肩膀:“小昭,这就对了,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冷。好女儿?不。我只是想看看,
当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一切,被我亲手摧毁时,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第三章第二天,
记者会如期举行。地点就在医院的会议厅,和我昨天大闹的是同一个地方。
许建国大概是想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他给我准备了稿子,
上面写满了声泪俱下的忏悔,和对“新姐姐”孟清清的祝福。刘芸一大早就给我化了个妆,
试图用厚厚的粉底遮住我脸上的病容,让我看起来“精神”一些。孟清清也来了,
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坐在许建国身边,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抢了她东西的恶人。记者们早就等候多时,长枪短炮对准了我们。
许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始了的他的表演。他先是痛心疾首地讲述了我“从小体弱多病”,
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心力交瘁。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夸赞孟清清如何“坚强懂事”,
虽然身世可怜,却从不怨天尤人。最后,他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作为父亲,我痛苦万分。但作为医生,我必须选择救那个更危急的生命。我相信,
我的女儿小昭,她能理解我。”他说完,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许建国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我按照稿子念。我拿起那份稿子,指尖冰凉。我站起身,
走到麦克风前,却没有看稿子一眼。我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的镜头。“大家好,
我是许昭。”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昨天,在这里,我一时冲动,
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给我父亲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深感抱歉。
”许建国和刘芸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孟清清也适时地递给我一杯水,
温柔地说:“姐姐,没关系的,我们是一家人。”我没有接。我看着她,微微一笑,
然后话锋猛地一转。“但是,我并不后悔。”笑容凝固在他们脸上。全场哗然。
“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今天,我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告诉大家真相。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高高举起。“我爸说,孟清清小姐的病情比我更危急,
所以他把唯一的肾源给了她。这话说得没错,作为一个医生,这无可厚非。
”“但我想请问我亲爱的父亲,许建国主任。”我猛地转向他,目光如刀。
“你有没有告诉大家,孟清清小姐,是你初恋情人的女儿?
”许建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你有没有告诉大家,为了给她凑手术费,
你挪用了给我治病的备用金?”刘芸尖叫一声:“你胡说!”“我有没有胡说,
查一下银行流水就知道了。”我冷冷地看着她,“刘阿姨,那笔钱,还是你亲手转过去的。
”刘芸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又有没有告诉大家,”我的声音越来越高,
带着一丝凄厉,“为了让我‘自愿’放弃,你偷偷换掉了我的靶向药,
让我的病情在短期内迅速恶化,制造我我‘撑不下去’的假象,好让你自己心安理得?
”全场彻底炸了!“这不可能!”许建国嘶吼着,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U盘,“你这个疯子!
你在污蔑我!”“我疯了?”我侧身躲开,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这里面,
有你和我所有的通话录音,有你和刘阿姨讨论如何转移财产的聊天记录,
还有……我换药前后的两份体检报告。”“许建国,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
你这个‘医者仁心’的大主任,背地里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我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厅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建国和刘芸的心上。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狂了,快门声响成一片。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澄清会”,成了我送给他们全家的,第一份大礼。第四章混乱中,
我被那个叫周然的记者护着,从侧门离开了会场。坐上他的车,我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
瘫软在座椅上。“许小姐,你还好吗?”周然递给我一瓶水。我摇摇头,接过水,却没有喝。
“谢谢你。”我说。“应该我谢谢你。”周然发动了车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独家新闻。”他看了我一眼,又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许建国肯定会疯狂反扑的。”“我知道。”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一片冰冷,
“他会说录音是伪造的,聊天记录是P的,体检报告是我串通了别的医生做的假。
他会动用一切关系,把我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不择手段的疯子。”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那你……”“所以,我需要你帮帮助。”我打断他,转头看向他,“我需要你的笔,
你的镜头,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周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乐意至极。
”他把我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他朋友的空置公寓。安顿好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U盘里的所有资料,匿名发给了全网各大媒体和营销号。然后,
我用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笔钱,给自己买了一支最好的录音笔。做完这一切,
我才终于有时间,去处理我自己的身体。我找了一家小诊所,重新做了全面的检查。
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因为被换掉了靶向药,我的肾功能衰竭速度大大加快,
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濒临崩溃。医生看着我的报告,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姑娘,你……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我拿着报告单,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无比平静。原来,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也好。
至少在死之前,我能拉着那一家子人,一起下地狱。网络的发酵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著名专家许建国疑似为初恋之女骗取亲女儿救命肾##医者仁心还是伪善魔鬼##录音曝光!
许建国承认换掉女儿救命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在短短几个小时内,
就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我提供的录音、聊天记录和体检报告对比,
被做成了各种图文和短视频,病毒式地传播开来。舆论彻底引爆。一开始,
还有一些人为许建国辩解,说我是个不孝女,故意污蔑父亲。
但随着周然的深度报道《一个尿毒症女孩的绝望自白》发布,风向彻底变了。报道里,
周然用克制而悲悯的笔触,详细描述了我这三年的求医之路,我的每一次透析,
每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他还采访了我的主治医生,
侧面证实了我的病情确实在近期“不明原因地”迅速恶化。所有的证据链,
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许建国,那个被捧上神坛的医学泰斗,
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向了死亡的深渊。网友们愤怒了。“卧槽!这是人干的事吗?
虎毒还不食子啊!”“恶心吐了!什么狗屁专家,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那个孟清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安理得地用着别人的救命肾,绿茶婊!
”“继母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家子烂人!给我滚出医学界!
”许建国所在的医院官网、他个人的社交账号,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谩骂和诅咒铺天盖地。我知道,我的第二份大礼,他们已经收到了。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