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杀了十万天兵,可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孤独,他一定是个好男孩!
”身穿粉色流仙裙的少女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偷来的通行令牌。站在她身旁的锦衣男子一脸宠溺,手按在剑柄上,
随时准备为了这份“伟大”的爱情大开杀戒。“姜离,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刑司女官,
别给脸不要脸。诺诺只是想给那个可怜人送点温暖,你若敢拦,我便拆了你这刑律殿!
”男子把令牌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脆响。两人对视一眼,
眼神里全是对世俗规则的蔑视和自我感动。他们不知道,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后面,
关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温暖的小狗,而是一头饿了三千年、专吃仙人灵魂的凶兽。而且,
那扇门的封印,其实早就松了。1纪诺哭起来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
她那双镶着东海鲛珠的绣鞋在我刚擦得锃亮的黑玉地板上蹭来蹭去,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灰痕。
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刚泡好的雪顶含翠,茶盖轻轻撇去浮沫,
热气熏得眼睫毛有点湿。我没说话,只是盯着茶汤里那根竖起来的茶叶梗看。“姜离!
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纪诺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粉色的广袖差点扫翻我桌上的砚台。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挂在睫毛上欲坠不坠,确实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好皮囊。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脑袋里面,装的全是浆糊。“同情心?”我放下茶盏,
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公主殿下,您今天闯进我这刑律司,
打伤了门口两个守卫,踩坏了我院子里三株万年灵草,就是为了跟我讨论同情心?
”“那是他们狗眼看人低!竟然敢拦我!”纪诺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
伸手指着刑律司深处那座被黑雾缭绕的死牢,“我感应到了,渊哥哥在呼唤我。
他一个人被关在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关心,他该多害怕啊!
你们这些冷血的官僚,根本不懂爱!”渊哥哥?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她口中的“渊哥哥”,
乃是三千年前血洗北海,生吞了十万天兵天将的上古凶兽穷奇化身——厉渊。
当年天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折损了三位上神才勉强把他镇压。这货最喜欢做的事,
就是把仙人的元神抽出来,蘸着酱油生吃。这么个玩意儿,在她嘴里成了害怕黑暗的小可怜?
“公主,”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黑金色的官袍,走到她面前。
我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她时,能看到她发髻上那支步摇正在微微颤抖,“您见过厉渊吗?
”纪诺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没……没见过。但我在梦里见过!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么深邃,那么忧伤。他告诉我,他杀人是被逼的,是这个世界先抛弃了他!”我点点头,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原来是托梦。那他有没有在梦里告诉您,
他最喜欢吃像您这样细皮嫩肉、灵力充沛的小仙女?”“你胡说!”纪诺尖叫起来,
推了我一把。她力气不大,我顺势后退两步,扶住桌沿,做出一副被她伤到的样子,
语气依旧平稳:“既然公主不信,那下官也没办法。只是这死牢重地,没有天帝手谕,
谁也不能进。请回吧。”“我不走!”纪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父皇闭关了,这是太子哥哥给我的特赦令!见令如见人,姜离,
你敢违抗太子的命令?”我瞥了一眼那块令牌。确实是太子宫的东西,
不过只是一块普通的出入牌,根本没有调动刑律司的权限。这位小公主,
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但我没有拆穿她。我看着她那副“为爱冲锋”的蠢样,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她这么想送死,这么想用她那伟大的爱去温暖一个变态杀人魔,
我为什么要拦着?拦了,她会恨我,会去天帝那里告状,说我欺负她。不拦,
她进去被吓哭了,被咬了,那是她自己找的,是教育事故。我慢慢站直了身体,
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包容的叹息。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伸手拿起那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那下官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公主,死牢危险,您真的要一个人进去?”纪诺眼睛一亮,
把令牌抢了回去:“当然不是一个人!萧大哥陪我一起!”她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银色铠甲、人模狗样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萧远山。二郎神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平时仗着家里关系在天庭游手好闲,自诩风流倜傥,实际上修为连我都打不过。
此刻他手按在佩剑上,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着我。“姜司主,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
”萧远山走到纪诺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用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看着我,
“诺诺心地善良,想做善事,你们这些人非要用恶意去揣测。放心,有本君在,
定会护诺诺周全。”我看着这对卧龙凤雏,差点笑出声。一个想找死,一个想装逼。绝配。
2我亲自带着他们往死牢深处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血腥味和腐烂的霉味。墙壁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跳动着惨绿色的火苗。纪诺缩在萧远山怀里,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小脸煞白,
但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子兴奋。那是一种即将见到偶像、即将完成一场惊天动地大事的亢奋。
“姜离,还有多远?”萧远山皱着眉,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
“你们刑律司平时都不打扫的吗?这么脏,诺诺怎么受得了。”我提着一盏防风灯走在前面,
头也不回:“萧公子,这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不是瑶池仙境。要是嫌脏,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谁说我要回去!”纪诺立刻反驳,“渊哥哥在这种地方受苦,
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我停在一扇刻满了狰狞符文的青铜巨门前。
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黑气像是活的,一遇到生人气息就疯狂扭动,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到了。”我侧过身,指了指那扇门,“厉渊就关在里面。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扇门上有上古禁制,隔绝一切灵力。你们只能在门口看看,
千万别试图打开,也别靠太近。”“废话真多。”萧远山不耐烦地推开我,
拉着纪诺凑到门缝前。我退到阴影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扇门确实有禁制,
但今天早上,我“不小心”把禁制的阵眼松动了那么一点点。不会让厉渊跑出来,
但足够让他的声音和魅惑术传出来。“渊哥哥?是你吗?”纪诺颤抖着声音,
对着黑漆漆的门缝喊了一声。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门内传来一声低沉、沙哑,
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那笑声像是钩子,一下子勾住了人的心脏。
“呵……竟然还有人记得本座……”那声音虚弱、苍凉,听起来像是受尽了委屈的落魄贵族。
纪诺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她扑到门上,脸贴着冰冷的青铜:“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渊哥哥,我是诺诺啊!我来看你了!”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魔头演技真好。
要不是我上个月才看见他把一个误入牢房的耗子精捏爆了当零食,
我差点就信了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诺诺……”门里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这些年,天界那些伪君子折磨我,羞辱我,
我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温暖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纪诺哭得更凶了,
转头死死瞪着我,“姜离!你听见没有!你们把他折磨成什么样了!快把门打开!
我要进去给他疗伤!”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公主,钥匙在天帝那儿,我哪有本事打开。
”“你骗人!”纪诺指着门上那个复杂的锁孔,“我知道刑律司有备用钥匙!萧大哥,
你逼她!她一定有!”萧远山被这么一喊,立刻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我的鼻尖。“姜离,交出钥匙。”他压低声音,
试图装出一种威压,“别逼本君动手。今日诺诺要救人,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路。
”我看着那柄离我只有三寸的剑,心里只想笑。这剑连刃都没开,拿来切西瓜都费劲。
但我面上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往后缩了缩,手“慌乱”地在袖子里摸索。“别……别动手!
”我颤声道,“钥匙……钥匙确实不在我这儿。但是……但是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打开。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针。
那是我前几天从雷公那里借来的“引雷针”,专门用来测试阵法强度的。
只要把灵力注入进去,这玩意儿就会引来九天玄雷,
威力嘛……足够把一个金仙劈个半身不遂。但它长得,确实很像一把钥匙。
“这是万能破阵针。”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要插进锁孔,注入足够的灵力,
就能暂时压制禁制。但是……这很危险,灵力不够的话,会遭受反噬。
”我犹犹豫豫地把针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担忧”萧远山一把抢过那根针,
冷笑一声:“反噬?本君修为盖世,区区一个禁制算什么!姜离,算你识相。
”他转身看向纪诺,扬了扬手里的针,一脸得意:“诺诺,看好了,这就是我为你做的。
”纪诺双手捧心,眼里全是星星:“萧大哥,你真帅!”我默默往后退了十丈远,
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顺手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3萧远山拿着那根“钥匙”,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灵力。他身上亮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气势。他把针对准了青铜门上那个骷髅嘴里的锁孔,用力一插。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锁孔里传来。“怎……怎么回事?
”萧远山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被那根针抽走。
“加油啊萧大哥!”纪诺在一旁握拳呐喊,“门上的符文亮了!你快成功了!
”门上的符文确实亮了。不过那不是开启的信号,那是防御机制被激活的前兆。
青铜门开始震动,顶部那些盘绕的石龙雕像眼睛突然亮起红光。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空气中凝聚。“不……不对!”萧远山想把手收回来,
但那根针像是长在了他手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他额头上暴起青筋,脸孔扭曲,“姜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快让它停下来!”我躲在石柱后面,假装没听见。停?引雷针一旦启动,
连雷公自己都不敢随便停,你让我停?轰隆——!沉闷的雷声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地层,
直接在死牢上方炸响。“渊哥哥,你听见了吗?是雷声!”纪诺还在自我陶醉,
“这一定是天道感动于我们的诚心,要帮我们劈开这枷锁!”门内的厉渊沉默了。
估计他也被这两个极品给整无语了。他虽然被关着,但感知力还在。
他肯定知道头顶上正酝酿着什么,于是——“诺诺,快躲开!”厉渊突然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倒不是他多爱纪诺,纯粹是怕纪诺死在门口,没人给他当冤大头了。
可惜,晚了。一道紫金色的狂雷,竟然无视了死牢的层层防御,直接穿透虚空,
精准地劈在了萧远山握着针的右手上。滋啦——!“啊————!
”萧远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对面的墙上,浑身冒烟,头发炸成了鸡窝,
那身骚包的银甲瞬间变成了废铁。那根引雷针掉在地上,还滋滋冒着电光。
纪诺被气浪掀翻在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似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萧……萧大哥?
”萧远山抽搐了两下,口吐白沫,彻底晕了过去。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慢悠悠地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一脸“震惊”地大喊:“天哪!萧君!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都说了灵力不够会反噬,您怎么非要硬来啊!”4纪诺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看焦炭一样的萧远山,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我,突然尖叫起来。“是你!是你害他!
”她指着我,手指哆嗦得像帕金森,“姜离!你给的根本不是钥匙!你是故意的!”哟,
脑子突然上线了?我蹲在萧远山身边,假模假样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没死透,
这才松了口气。“公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抬起头,眼神诚恳,
“刚才是萧君拿剑指着我,逼我交出办法的。我也提醒过风险了。
而且……”我指了指头顶:“这雷是天道降下来的。难道公主觉得,我一个小小女官,
能指挥得动九天玄雷?那不是雷公电母才有的本事吗?”纪诺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她当然知道引雷需要极高的权限,她打死也想不到,我跟雷公是牌友,
这根针是我输了牌局抵押回来的玩意儿。“呜呜呜……渊哥哥……”纪诺辩不过我,
转头又去扑那扇门,“怎么办……没有钥匙,
我救不了你了……”门内的厉渊这会儿估计也有点懵。他大概没见过这么蠢的劫狱团队。
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调整了状态。“诺诺……不要哭。”厉渊的声音更虚弱了,
“看到你为了我这么努力,我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只是……我好冷……我的灵魂好像快要消散了……”“不!不许你死!
”纪诺发了疯似的拍打着青铜门,“我一定有办法!对了!我有父皇赐的护心龙鳞!
只要把这个给你,你就能恢复力量,自己冲开封印对不对?”我眼皮一跳。护心龙鳞?
那可是天帝本体的一片鳞,蕴含着无上神力。这败家玩意儿,这都敢往外送?
我正要开口“阻拦”实际上是准备看好戏,突然,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从通道外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竟敢引动天雷!”来了。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算准了引雷针的动静会惊动巡逻队。领队的是托塔天王手下最铁面无私的巨灵神。
这大块头脑子一根筋,只认死理,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二世祖。“快!公主!快把龙鳞收起来!
”我一把拉住纪诺的手,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巨灵神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你私通魔族,
还要送龙鳞,你就完了!”纪诺被我这一吓,反而激起了逆反心理。“我偏不!
”她一把甩开我,“我和渊哥哥清清白白,是真爱!我要让全天界都知道,我的爱无所畏惧!
”说着,她掏出一块泛着七彩光芒的鳞片,拼命往门缝里塞。“住手——!”一声暴喝传来。
巨灵神举着两把宣花板斧,带着一队天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半死不活的萧远山,还有正在往死牢里塞神器的纪诺。以及,跪在旁边,
头发凌乱,一脸“绝望”地拉着公主裙角的我。“姜司主!这是怎么回事?
”巨灵神瞪大了牛眼。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哽咽:“巨灵大人……您可算来了!下官……下官拦不住啊!萧君逼迫下官交出钥匙,
公主非要用龙鳞救魔头……下官无能!下官有罪!”巨灵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
5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巨灵神那两把板斧碰得叮当响,指着纪诺的鼻子骂:“胡闹!
简直是胡闹!堂堂天界公主,私闯死牢,还妄图释放穷奇!你这是要造反吗!
”纪诺还在那儿倔:“大块头你懂什么!渊哥哥是好人!他已经改过自新了!
你们凭什么不给他机会!”“机会?”巨灵神气笑了,“他吃了十万天兵的时候,
给过那些兄弟机会吗?来人!把公主和这个……这个黑炭一样的萧远山,给我绑了!
押送凌霄殿,请天帝定夺!”几个天兵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按住纪诺。“放开我!我是公主!
你们敢碰我!”纪诺拼命挣扎,手里那块龙鳞“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我眼疾手快,
一个滑跪过去,双手捧起那块龙鳞,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这可是天帝宝物,
要是弄丢了,咱们都担待不起。”我把龙鳞双手呈给巨灵神,
顺便露出手腕上刚才自己掐出来的淤青,“巨灵大人,这证物,您收好。”巨灵神接过龙鳞,
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伤,语气缓和了不少:“姜司主,受委屈了。遇到这种混人,
也是难为你了。”“不委屈,职责所在。”我垂下眼帘,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只求天帝不要怪罪下官护卫不力。”“放心!”巨灵神拍了拍胸脯,“本神亲眼所见,
是他们持械行凶,强闯死牢。到了凌霄殿,本神亲自为你作证!
”我看着被拖走的纪诺和像死猪一样被抬走的萧远山,心里默默给巨灵神点了个赞。
这大块头,虽然脑子不转弯,但当枪使是真好用。等他们都走了,死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看向那扇青铜门。门内的厉渊,此刻安静如鸡。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根已经报废的引雷针,随手扔进袖子里。然后,我凑到门缝前,
轻声说道:“魔尊大人,戏看够了吗?”门里传来一声冷哼:“你是故意的。那个引雷针,
还有把禁制弄松,都是你计划好的。”不愧是活了几万年的老魔头,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是又怎样?”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嚓磕了一颗,“你该感谢我。
要是真让那傻公主把你放出来,你以为你能跑得掉?这死牢外面还有三层诛仙阵,
你现在这个虚弱样,出来就是个灰飞烟灭。”厉渊沉默了。“老实待着吧。”我拍了拍手,
“只要你乖乖配合,别给我找麻烦。每逢初一十五,我可以考虑给你带只烧鸡。当然,
人肉是没有的。”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厉渊咬牙切齿的声音:“姜离……你这个女人,比魔鬼还可怕。”我停下脚步,
回头灿烂一笑:“谢谢夸奖,这是我作为天庭公务员的最高荣誉。”6凌霄宝殿的地板真硬,
跪得我膝盖生疼。周围两排站满了看热闹的神仙。赤脚大仙捧着个大肚子,
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我和纪诺身上转,那副八卦的嘴脸,就差手里抓把瓜子了。
太白金星则是一脸“我就知道要出事”的表情,缩在柱子后面装死。纪诺跪在我前面,
背挺得笔直,那身粉色裙子上还沾着死牢里的灰。她抬着下巴,一脸大义凛然,
仿佛她不是来受审的,而是来发表获奖感言的。“父皇!您不能这么对渊哥哥!
”纪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天帝面前的琉璃盏都跟着颤了颤。
天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单手扶额,另一只手疲惫地挥了挥。他肯定头疼死了,
生了这么个恋爱脑女儿,比治理三界六道还费劲。“诺儿,那是穷奇!是上古凶兽!
他吃人不吐骨头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私闯死牢,还引来天雷,差点把刑律司给炸了!
你是想气死朕吗?”“那是因为你们对他有偏见!”纪诺完全听不进去,反而声音更大了,
“他吃人是因为他饿!是因为没人教他怎么去爱!只要我们用爱去感化他,他一定会变好的!
萧大哥也是为了帮我证明这一点,才牺牲自己的!”旁边担架上躺着的萧远山抽搐了一下,
吐出一口黑烟。听听,这是人话吗?吃人是因为饿?那我哪天饿了能不能把你也吃了?
天帝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了我。“姜离。”“下官在。”我立刻伏低身子,
声音压得恰到好处的颤抖。“你是刑律司掌事,死牢归你管。这事儿,你怎么解释?
”天帝这是想甩锅啊。他舍不得真罚自己闺女,就想找个冤大头来顶罪。要是我回答不好,
今天这“监管不力”的帽子就扣死了。我慢慢抬起头,眼眶红肿刚刚偷偷揉的,
举起手里那块被纪诺扔在地上的龙鳞。“启禀陛下,下官……下官尽力了啊。”我哽咽着,
把龙鳞双手举过头顶,“公主殿下持太子令牌闯入,萧君拿剑指着下官的脖子。下官想拦,
可这龙鳞乃是陛下的圣物,见此物如见陛下,下官哪敢对圣物动手?
下官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要把这无上神力送给那魔头……下官心里苦啊!
”这招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拿太子和皇权压我,我就用你的圣物堵你的嘴。
天帝看着那块龙鳞,脸色变了。这龙鳞是他给女儿保命用的,结果女儿拿去养野男人,
这换谁谁不炸?“胡闹!”天帝猛地一拍龙椅,“纪诺!你竟敢拿朕的护心鳞去喂穷奇!
你这是要把整个天界都送给他吗!”“我没有!”纪诺还想狡辩,
“我只是想让他感受到父皇的力量……”“闭嘴!”天帝显然是气狠了,“来人!
把公主带回瑶光殿,设下结界,没有朕的命令,三百年不许踏出半步!
至于萧远山……剥夺仙籍,贬下凡间历劫十世,不修满功德不得回归!”“父皇!
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扼杀真爱!”纪诺被两个金甲神将架着往外拖,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嘴里还在喊着那些让人脚趾扣地的台词。大殿终于安静了。天帝揉了揉太阳穴,
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我,眼神复杂。“姜离,这次……委屈你了。”“为陛下分忧,
是下官的本分。”我把头磕在地上,声音诚恳得连我自己都信了。“行了,起来吧。
”天帝叹了口气,“刑律司被雷劈坏的地方,让财神拨款去修。
另外……赐你三瓶九转还魂丹,算是补偿。”我心里一乐。发财了。
这丹药在黑市上能换一套带院子的仙府呢。“谢主隆恩!”7回到刑律司,
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根坏掉的引雷针找个地方埋了,
顺便把天帝赏的丹药锁进我的私人小金库。死牢里依旧阴森森的。但那股子压抑的气氛,
在我看来却显得格外亲切。这里没有那些虚伪的神仙,只有实打实的罪犯和冷冰冰的刑具,
单纯、直接。我提着一只从膳房顺来的烧鸡,晃晃悠悠地走到厉渊的牢房门口。“喂,
死了没?”我用脚踢了踢那扇青铜门。“托你的福,还留着口气。
”厉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着比之前有精神多了,“那个蠢公主怎么样了?
”“被关禁闭了,三百年。”我打开门上的一个小窗口,把烧鸡塞了进去,
“你最近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了。”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瘦削但骨节分明的手,
一把抓住那只烧鸡。“清净?”厉渊冷笑一声,撕下一条鸡腿,
“你太小看那些自以为是的神仙了。那个公主虽然被关了,但她肯定留了后手。她这种人,
自我感动起来,是不会轻易放弃拯救我这个‘迷途羔羊’的。”我撇撇嘴:“你就偷着乐吧,
有人这么惦记你。换了别的犯人,早在这儿发霉长蘑菇了。”正说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清澈、空灵,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味道,
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和厉渊同时沉默了。“这又是哪个神经病?”我掏了掏耳朵。
“听这曲调……像是药王谷的《普度众生曲》。”厉渊嚼着鸡骨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姜离,你的麻烦来了。”没过一会儿,
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背着药篓、长得眉清目秀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脚下生莲,
每走一步,地上就开出一朵虚幻的白莲花。这特效,比纪诺那个还费钱。“无量寿佛。
”男人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贫道柳云,乃药王座下首徒。
听闻此处关押着一位身心受创的病患,特奉公主之托,前来医治。”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柳云。天界著名的“圣父”据说他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看见蚊子吸血都要主动挽袖子喂饱人家的狠人。他坚信这世上没有治不好的恶,
只有给不够的爱。纪诺这是自己来不了,就把这尊大佛给请来了?“柳仙君,”我抱着胳膊,
挡在牢门口,“这里是死牢,关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没有病人,只有犯人。您要是想行医,
出门左转,那边有个断了腿的天马,您去给它接骨吧。”柳云微微一笑,
那笑容圣洁得差点闪瞎我的眼。“姜司主此言差矣。身病易治,心病难医。
厉渊施主之所以成魔,定是心中有结。贫道带来了药王谷特制的‘忘忧清心汤’,愿以此汤,
洗涤他的灵魂。”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
“这是药王他老人家亲自向王母娘娘求来的通行令。姜司主,行个方便吧。
”我看着那张帖子,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帮神仙,一个个官官相护,正事不干,净给我找事。
“行。”我接过帖子,侧过身,“既然有王母懿旨,我自然不敢拦。不过柳仙君,
这死牢里煞气重,您这身娇体贵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
”柳云自信满满:“贫道有浩然正气护体,区区煞气,何足挂齿。”他提着一个食盒,
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浩然正气?厉渊那家伙,
最喜欢吃的就是带着浩然正气的傻子。8柳云站在青铜门前,没有像纪诺那样哭哭啼啼,
而是摆开了架势,先是在门口点了三根清心香,又念了一段又臭又长的《静心咒》。
牢房里的厉渊把最后一块鸡骨头吐出来,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外面那个,
要是想念经就去雷音寺。别在老子门口嗡嗡,吵死了。”柳云并不生气,
反而露出一种“他果然病得很重”的同情神色。“厉施主,贫道知你心中充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