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沉着脸,说那颗万年难遇的内丹合该给小师妹,毕竟她底子薄,离了这宝贝活不成。
二师兄更是绝,直接拔了剑,指着姜小渔的鼻尖,说别太自私,不就是少了点修为,
能换小师妹一条命,你该觉得光荣。那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同门,这会儿都在点头,
眼里冒着算计的光。他们在等,等姜小渔大哭大闹,等她卑微求饶,然后他们就能站在高处,
理直气壮地剖开她的肚子。可他们没看见,姜小渔那只常年握着丹炉的手,
此刻正轻轻拂过腰间的药粉袋,脸上带着一种让人脊梁骨发凉的笑意。
1姜小渔睁开眼的时候,正赶上云霄宗最具“观赏性”的逼债现场。屋子里点着清幽的檀香,
可那味儿钻进鼻子里,却像催命的烟。沈长风站在窗边,那张平日里看着还算凑合的俊脸,
此刻跟冻过的猪皮一样,又硬又冷。他张口就是一股理所当然的酸臭味:“小渔,
露露现在气息不稳,若没有你那颗火灵内丹压着,她撑不过今晚。你听话,把它交出来,
师兄保你一世富贵。”姜小渔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的位置,那儿正热乎乎地跳动着。
她脑子转得比丹炉还快,瞬间明白了现状。自己没死,
倒是穿进了那本看了一半就想撕了的脑残修仙文。沈长风见她不说话,
伸出手想去抓她的肩膀,那手心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恶心的温热。姜小渔脚尖一点,
像一条溜手的泥鳅,顺势滑到了屏风后面。她顺手扯过一件厚实的大氅,
披在自己那显得有些单薄的肩头上。“师兄,我的内丹是长在肉里的,不是长在土里的红薯,
想挖就挖?”姜小渔的嗓音软糯,带着点儿大病初愈的沙哑,可里头没有一点求饶的意思。
沈长风皱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在他看来,
平日里这个像跟屁虫一样追着自己跑的小师妹,今天变得格外刺眼。他清了清嗓子,
加重了语气:“白露露是因为帮宗门抵御妖兽才受伤的,你是同门,理应出力。
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死?”姜小渔突然笑了,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反而亮得吓人。她慢悠悠地走到沈长风面前,仰起脸,
鼻尖差一点点就触到了沈长风的衣领,
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属于白露露的百合香粉味。“行啊,挖我内丹救她,
这买卖也行。”姜小渔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听起来温顺得像只待宰的羊,“但师兄,
内丹离体,我这浑身经脉就废了,没有万年冰藕续命,我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师兄既然心疼露露,想必也不会吝啬那根藏在你私库里的冰藕吧?”沈长风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冰藕是他留着冲击元婴用的命根子。他正犹豫,姜小渔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她猛地推开门,
冲着院子里那群伸着脖子等消息的弟子们大声喊道:“师兄大义!
说要用自己珍藏的万年冰藕换我一命,救治露露师姐!大家快去帮师兄抬冰藕!”这一嗓子,
把沈长风接下来想说的“等以后补偿你”全给堵回了嗓子眼。
姜小渔看着沈长风那张红了白、白了紫的脸,心里冷笑。道德绑架是吧?看谁绑得过谁。
2沈长风最终没舍得那截冰藕,黑着脸甩袖子走了。可云霄宗这地方,
最不缺的就是圣母和软刀子。傍晚时分,天上突然开始掉起雨点子,
没一会儿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姜小渔正躲在自己那个透着冷气的小药庐里,
慢条斯理地把几株见血封喉的枯骨草研成粉末。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膝盖落地声。
是白露露的亲弟弟,白子墨……哦不,这儿改名叫白小虎。这小子天赋不咋地,
脾气倒是随了他姐,喜欢用下跪来逼人就范。“姜师姐!求求你了!我姐真的要不行了!
”白小虎在雨地里嚎得撕心裂肺,那声音混着雨声,传遍了半个山头。
姜小渔放下手里的玉杵,推开窗户,正好瞧见白小虎那张被雨水冲得发白的脸。
她没急着出去,反而先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芝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感觉那股暖意从嗓子眼直达脚底心。她撑起一把绘着墨竹的大油纸伞,走到门廊下。
白小虎见她出来,眼里露出一抹得逞的光,膝盖在泥地里挪了挪,正要开口,
姜小渔却把伞往前一递,不是遮在白小虎头上,
而是遮在了自己养在台阶上的几盆仙客来上面。“跪远点,你身上那股子廉价的哭味儿,
别熏坏了我的花。”姜小渔蹲下身,隔着雨幕,好奇地打量着白小虎。“师姐!
你心怎么这么狠!”白小虎咬牙切齿,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
姜小渔用手指甲盖掐了掐花瓣,语气平淡得像在议论今天的晚饭:“你姐要死了,
你不在床前端屎端尿,跑我这儿来玩泥巴?你是觉得跪一跪,我这儿就能凭空多出一颗内丹,
还是觉得老天爷会被你感动,降下神迹?我看你是单纯地想偷懒,不想照顾病人吧?
”白小虎被噎得脸部肌肉抽搐,刚想跳起来指桑骂槐,姜小渔却突然叹了口气,
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通体漆黑的药丸,随手一扔,那药丸精准地落进了白小虎泥泞的衣领里。
“这是断续保命丸,吃了能吊住你姐最后一口气。拿走,赶紧滚。再跪下去,
我就把你种进后山当肥料。”姜小渔说完,转身回屋,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白小虎摸着领子里那颗透着诡异香味的药丸,如获至宝,连滚带爬地跑了。他没看到,
回到里屋的姜小渔,正拿着帕子仔细地擦着手。那哪里是什么保命丸,
那是她刚研发出来的“扩音丹”吃了之后,白露露说的每一句“茶言茶语”,
都会像开了扩音喇叭一样,传遍整个云霄宗。3云霄宗每三年一次的大比,
本是各峰子弟争夺资源的战场。可今年,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的白露露身上。白露露被沈长风推着,
正好停在比试台最显眼的位置。她吃了姜小渔给的“药”,此刻精神抖擞,
可那张脸却被秘法幻化得极其憔悴。“沈大哥,我……我没事,只要小渔师妹开心,
我这条命就算废了也值。”白露露虚弱地靠在沈长风怀里。突然,
一个洪亮得像炸雷一样的声音从她喉咙里蹦出来,
响彻整个演武场:“只要沈长风那个大傻叉把私库钥匙给我,我管姜小渔去死啊!!
”整个演武场瞬间寂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沈长风推轮椅的手僵在了半空,
白露露更是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明明没张嘴,那声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姜小渔坐在自家青云峰的凉亭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扩音丹加上诚实水,
效果果然没让她失望。沈长风脸色黑如锅底,强撑着安慰:“露露,你可能是病糊涂了,
别乱说话。”白露露急得眼泪汪汪,张嘴想解释,结果那个喇叭嗓门更大了:“谁糊涂了?
我盯着他那截万年冰藕好久了,要不是姜小渔横插一脚,沈长风早就乖乖送给我当零嘴吃了!
!”看台上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宗主更是尴尬地猛咳嗽。姜小渔这时候站起来,
款款走下凉亭,每一步都走得规矩极了。她走到白露露面前,从袖口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
仔细地擦了擦白露露嘴角那并不存在的白沫。“露露师姐,想要冰藕你直说嘛,
何必拿我的内丹当幌子?沈师兄对你一片痴心,难道还舍不得一根烂木头?
”姜小渔的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子天真无邪。沈长风被架在火上烤,众目睽睽之下,
他若是不拿出来,那就是冷酷无情;若是拿出来,那就是白白损失。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剜了姜小渔一眼,手指微微发颤。“够了!
”宗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比开始!谁再胡言乱语,就去思过崖关禁闭!
”姜小渔笑得更甜了,她没上台,反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子,掏出一把灵瓜子,
嘎巴嘎巴地嗑起来。她知道,白露露体内的药效才刚刚开始。大比比到一半,
白露露突然“晕”了过去。沈长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抱起人就往丹峰冲。
姜小渔拍掉手上的瓜子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丹峰的长老是个只会炼死丹的老固执,
看了半天,说这是气血逆流,非要用极阴之血入药。沈长风猛地转头,
那眼神恨不得把姜小渔生吞活剥。“小渔,露露是被你刚才的话气晕的。长老说了,
只需要一碗心头血,你……”“师兄。”姜小渔打断了他,她伸出细白的手指,
轻轻理了理耳边的乱发,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心头血这玩意儿,割了就没了。
要不咱们换个法子?我听说西山深谷里有一种月见草,专治这种‘被人气晕’的怪病。
只不过……那谷底有一只看守药草的双头蟒。”沈长风一怔,西山深谷那是宗门禁地,
险象环生。“你去。”沈长风冷冷地下令,“你惹出来的祸,你去采药。
”姜小渔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那谷底哪有什么月见草,
那是她给沈长风和白露露挖的大坑。“师兄说是,那就是了。”姜小渔垂下头,
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可笼在袖子里的手,却在飞快地摩挲着一枚传音符。半个时辰后,
姜小渔拎着个小背篓,独自一人踏入了雾气弥漫的西山。身后,沈长风悄悄跟了上来,
他显然不放心,或者说,他想趁乱亲自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姜小渔的内丹取出来。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腐烂叶子发酵的霉味。姜小渔忽然停下脚步,蹲在一处泥潭边,
像是在找什么。“师兄,跟了这么久,不嫌累吗?”姜小渔头也不回,
声音在雾气里显得空灵。沈长风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剑泛着森森冷光。“既然你知道,
那就乖乖把东西给我,我留你一具全尸。”姜小渔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
她从背篓里掏出一块通体通红的肉,随手往沈长风脚下一扔。“师兄,双头蟒不喜欢内丹,
它喜欢沾了‘引兽粉’的猪肉。而你……刚才踩到了我埋在地上的散香符。
”沈长风低头一看,脚底下正冒着丝丝青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4那天西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沈长风被救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缺了一条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而姜小渔,
则“死里逃生”般捧着一株平平无奇的野草,跪在宗门大殿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宗主!师兄为了救我,孤身引开妖蟒,呜呜呜……都是小渔没用!
”宗主老头儿气得胡子乱翘,可看着姜小渔那张清白无辜的脸,又发不出火来。
白露露此刻也醒了,看到残废的沈长风,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那喇叭嗓门又出来了:“我的妈呀!沈长风废了?那我的修为资源谁给供?!真是个废物!!
”这下子,沈长风彻底心死。姜小渔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她从怀里摸出一把丹药,
挨个分发给殿里安慰她的同门。“这是我从谷底带回来的安神丸,大家都受惊了,吃一颗吧。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吞下。没过多久,整个云霄宗的人都惊奇地发现,
他们只要一动歪心思,或者想算计别人,肚子就会像被绞肉机绞过一样疼。
只有保持一颗“纯洁无瑕”的心,才能活得舒坦。
这是姜小渔研发的“圣母连心丹”她没杀人,她只是让这个乌烟瘴气的宗门,
变得真正“仁义道德”起来。大殿之上,姜小渔看着一脸憋屈却不得不摆出慈悲样子的宗主,
还有那对狗咬狗的男女,轻轻弹了弹指尖的尘土。“宗门清静了,日子才好过嘛。
”云霄宗这几天的气氛诡异得让人脊梁骨直冒冷汗。平日里见了面恨不得互相掐脖子的对头,
现在见了面都先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互相弯腰作揖,
口里念叨着“道友大义”、“道友纯善”不为别的,只因为谁要是在心里咒骂对方一句,
那肚子就跟被钻头绞过一般,疼得能让堂堂金丹修士满地打滚。
姜小渔正窝在青云峰的药圃里,手里拿着把缺了口的小铁铲,
慢吞吞地给几株灰不溜秋的杂草松土。沈长风废了条腿,
这会儿正被几个平日里收过他好处的师弟用简易的担架抬着,气急败败地落在了药圃门口。
沈长风脸上缠着厚厚的渗血纱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子,一见到姜小渔,
那眼神恨不得化成飞剑把她戳个透连心。可他嘴巴动了动,半晌只憋出一句:“小师妹,
劳烦你发发慈悲,大家现在这肚子……实在受不了了。”他刚说完,
那抬担架的两个师弟就突然脸色一青,同时丢下担架,捂着肚子蹲在泥地里,
发出阵阵低沉的干呕。显然,这两位刚才在心底没少问候姜小渔的祖宗。姜小渔放下铲子,
慢条斯理地拍掉袖口上沾着的泥巴,走到沈长风面前。她弯下腰,
那股子淡淡的、带着药草苦涩和泥土清香的味儿钻进沈长风的鼻孔,
沈长风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师兄,大家肚子疼,那说明大家心里有杂质,
这是在帮大家洗涤神魂呢。”姜小渔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沈长风那条断了的残腿处虚虚一晃,
“不过看师兄这副模样,确实可怜。想治也行,我那炉子刚好空着,大家进去出出汗,
把那点儿‘坏水’蒸发出来,自然就舒坦了。”沈长风瞪大了眼:“炼丹炉?
你要把我们当成丹药炼?”“师兄想哪儿去了,那叫‘温火理疗’。
”姜小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不到半个时辰,
沈长风和那几个狗腿子就被姜小渔安排进了炼丹房。那房间里闷热得厉害,
一股子长年累月堆积的药味儿冲脑门。姜小渔指着那尊半人高的青铜炉,
让众人围着炉子盘腿坐下。“把上衣都脱了,贴着炉壁,
得用这炉火透出来的热劲儿冲刷经脉。”姜小渔吩咐着。沈长风咬着牙,
脱掉那件华贵的云纹长袍。他那具平时养尊处优的身子一贴上滚烫的炉子,
立马发出“嘶”的一声,疼得他浑身肥肉乱颤。
姜小渔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往炉膛里添着一种冒着绿烟的干草,房里的温度蹭蹭往上涨。
沈长风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油锅,汗水跟小溪似的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
把裤腰带都给打湿透了。那股子闷热裹着绿烟,钻进他的毛孔,
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几万个眼儿都在被火蚁啃噬。姜小渔端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纳凉,
手里拿着柄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沈师兄,加把劲,心里越净,这火就越不烧人。
你要是觉得烫,那肯定是又在心里编排我了。”沈长风疼得直翻白眼,
心里明明把姜小渔撕碎了喂狗一万遍,嘴上却还得连连求饶:“小渔……师妹,我没有,
我真的……嘶,好烫!”他们在里头蒸得跟熟透的螃蟹似的,姜小渔却在门口盘算着,
等这帮家伙蒸干了水分,正好把他们身上那点儿灵石和法器都当成“药费”给收了。
5炼丹房里的嚎叫声足足闹了一个下午。等沈长风被人抬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像是被从水捞里捞出来又放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皮肉都打皱了。不过说来也怪,
他那阵钻心的肚子疼还真消停了。姜小渔顺手把沈长风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暖阳玉摘了下来,
搁在手里掂了掂,那玉上还带着沈长风身上黏腻的汗味儿。“玉挺好,就当费用了。师兄,
好走不送。”沈长风现在连屁都放不出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玉进了姜小渔的兜。
接下来的几天,
青云峰变成了全宗门最热闹的“澡堂子”各峰的那些个爱搬弄是非、心思阴沉的子弟,
个个排着队来找姜小渔“蒸桑拿”赵大是主峰掌律长老的亲传弟子,
平日里仗着手里那点儿屁大的权力,没少扣发青云峰的份额。他进屋的时候,
那双势利眼还在姜小渔身上滴溜溜乱转,口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小师妹,
你这医术挺特别啊,该不是想趁机亲近哥哥我吧?”姜小渔连眼皮都没抬,
指着那尊火力最猛的甲字号大炉子:“进去。别废话。”赵大一身横肉,
钻进炉子边上没五分钟,就被那股杂草烟熏得涕泗横流。姜小渔嫌热,
只穿了身薄薄的素色纱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头白瓷般的锁骨。她走到赵大身后,
手里拿着根细细的银针,在赵大脊梁骨上比划着。赵大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往脑门冲,
汗毛都竖起来了。“师……师妹,你要干啥?”“针灸。”姜小渔手下没停,
那针头泛着蓝汪汪的冷光,精准地刺进了赵大的几处麻穴。赵大顿时动弹不得,
只能像只被绑在烤架上的肥猪,受着那四面八方涌来的灼热。姜小渔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语气森然:“赵师兄,去年扣我们的三百枚下品灵石,今年得翻倍还回来。要不然,
你这身肉可就要烤出油来了。”赵大疼得杀猪般尖叫,那声音被炼丹房的隔音大阵一挡,
外面的人只以为他在“排毒”姜小渔看着那赵大身上大颗大颗滴落的黄色油脂,
胃里一阵翻腾,心想这人真是由内而外的脏。她把针一拔,转头推开了一道缝。
外面的冷空气钻进来,让姜小渔舒坦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炉火映得绯红的指尖,
心理默默计数,这是第二十个。全宗门那帮最爱出幺蛾子的人,现在大半都攥在她手心里了。
6钱多多是宗门里有名的“大金主”,家里在凡间开着几十座灵石矿。他来的时候,
身后跟着六个穿红着绿的小厮,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个红木匣子。钱多多胖得连脖子都找不到,
每走一步,肚皮上的肉都在波浪般颤动。他也中了“圣母连心丹”的毒,
不过他的症状比较奇特,一动歪心思就不停地打嗝,每打一个嗝,屁股里就往外冒黑气。
“姜师妹,嗝!救命……嗝!这些……都是给你的!”钱多多一边打着惊天动地的响嗝,
一边让小厮把匣子打开。姜小渔扫了一眼,好家伙,满匣子的东海珠、南山金,
还有几张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钱庄金票。姜小渔没客气,随手拨弄着那些金光闪闪的宝贝,
脸上没有半点贪念,反而显得有些苦恼。“钱师兄,你这是在贿赂我吗?哎呀,
我心口突然疼了一下,肯定是觉得这种行为太不道德了。”钱多多吓得脸都绿了,
赶紧摆手:“嗝!不是……是捐款!是给青云峰修房子的捐款!”“哦?那行。
青云峰确实破烂。”姜小渔利索地让人把匣子抬进库房。钱多多以为这就能解脱了,正要溜,
被姜小渔一把拽住了后脖子肉。姜小渔的手劲儿极大,像个铁钳子似的,
勒得钱多多直翻白眼。“钱师兄,钱能修房子,修不了你的良心。
去年你为了抢隔壁峰头的那块灵田,给人家水井里下了半斤‘软筋散’,
这事儿大家可都记着呢。”钱多多肥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嘿嘿干笑着:“那……那都是误会,
嗝!”“误会不误会,炉子里说话。”钱多多被姜小渔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炼丹房。这一次,
姜小渔在炉子里加了重料,那味儿闻起来像是烂鱼臭虾搅和在一起,
熏得钱多多当场就把早饭吐了出来。姜小渔嫌恶地往后躲了两步,
拿出一张写满了条款的兽皮纸,兜头甩在钱多多脸上。“签了。
把你家在山下那三处药行的经营权,转到我名下。我不白要,每年给你留一成分红,
当是保护费了。”钱多多一看,那是在割他的心尖肉啊!!刚想开口拒绝,
肚子里就传来一阵开山炸石般的剧痛,屁股后面更是“嘭”的一声,炸出一团恶臭的黑雾。
“我签!我签!嗝!”钱多多哆哆嗦嗦地在兽皮上按了个血手印。姜小渔满意地收起契约,
看着这个满身油腻的死胖子。她知道,从今天起,
青云峰不再是云霄宗那个人人嫌弃的“冷宫”,
而是握着全宗门财政大权的“金疙瘩”7云霄宗的宗主姓张,
老头儿平生最大的本事就是“装聋作哑”可眼瞅着沈长风废了,白露露疯了,
连管钱袋子的钱多多都快被姜小渔掏空了,他终于坐不住了。
张宗主把姜小渔召进了那座富丽堂皇的主殿。殿里点着龙涎香,
四根通天柱上镶着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老头儿高高在上地坐着,半闭着眼,
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小渔啊,这几天你闹腾得有点儿过火了。同门之谊,贵在和睦,
你那炼丹炉,也该熄熄火了。”姜小渔低着头,手里绞着衣角,小声嘀咕着:“宗主,
我也想熄火,可他们心里那火还没熄呢。大家都求着我给他们治病,我这心肠软,
实在推脱不开呀。”“放屁!”张宗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拍桌子,
“沈长风那腿是怎么回事?钱多多那契约又是怎么回事?你真当我这老眼昏花了?
”姜小渔突然抬起头,眼里竟然包着两包热泪,说掉就掉,
顺着那张清冷的小脸啪嗒啪嗒往地上砸。“宗主师伯,
沈师兄是为了挖我内丹才去西山送死的。白师姐更是亲口承认想要侵占同门宝物。
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配,要是不狠心点,现在躺在土里的就是我了!您说要和睦,
那沈师兄拿剑指着我的时候,您在哪儿?”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质问,
把张宗主噎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姜小渔并没有停,她几步走上台阶,
在张宗主那张镶金嵌玉的桌子前站定。她伸出手,
白嫩的手掌心里躺着一颗通体半透明、还带着温润微光的丹丸。“宗主,
这是‘悟道清心丹’,全云霄宗就这么一颗。吃了它,您卡了三十年的出窍期瓶颈,
说不定就能松动松动。我没别的要求,只求把青云峰独立出来,以后不受主峰节制。
”张宗主盯着那丹药,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丹药里蕴含着一股极其纯净的生机,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你……你这是在要挟老夫?”老头儿强撑着架子。“不,我这是在交易。
”姜小渔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宗主,您也老了,这宗门以后是谁的,还不好说。
握在手里的修为,才是真的。”片刻后,主殿传出宗主苍老但决绝的声音:“传令下去,
青云峰姜小渔,德才兼备,今起代管宗门草木堂,青云峰行使自治权,非请莫入!
”姜小渔走出主殿的时候,阳光正刺眼。她抬手挡了下,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这老头儿吃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悟道丹,而是特制的“契约丹”从今以后,
只要张宗主对青云峰起了杀心,他那颗金丹就会碎成渣渣。8青云峰彻底成了云霄宗的禁地。
这天深夜,姜小渔提着盏昏黄的灯笼,钻进了峰顶那个被尘封了几百年的藏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