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归来白家废少重生醒来,竟成了大宅门里那个人嫌狗憎的白敬业。前世憋屈至死,
这辈子,看着恨铁不成钢的白七爷,白敬业笑了。“老爷子,您说我废物?”转身,
他拿出未来百年商业奇书,在京城开起第一家连锁“百草厅”现代药房。
当白家众人等着看他再次赔光家产闹笑话时,白敬业淡定地打开了账本。“不好意思,
这个月流水,也就刚超过白家老号一……点点吧。”白七爷看着报表,
第一次对孙子瞪大了眼。头痛,像是宿醉了十天半个月,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口大钟,
让人拿着撞木玩命地敲。白敬业睁开眼,视线里是模糊的雕花床顶,
一股子陈年的木头味儿混着淡淡的、熟悉的药香,慢悠悠地往他鼻子里钻。
这味儿……太熟了。熟得让他心口猛地一揪,紧接着,无数破碎又尖锐的画面,
裹挟着滔天的悔恨、不甘、屈辱,还有那股子到死都没散尽的窝囊气,轰的一下炸开!
**里输掉最后一枚铜板时债主的狞笑,当掉母亲最后那支簪子时当铺伙计鄙夷的眼神,
白家老号门外路人指指点点的窃语,祠堂里祖父白景琦那根沉重如山、带着呼啸风声的藤杖,
最后是破败冰冷的屋子,肺里火烧火燎的痛,
眼前无边的黑……“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丝绸的寝衣,冰凉地贴在背上。他瞪着眼,急促地喘着气,看向四周。
朱漆立柱,花梨木的桌椅,多宝阁上摆着些真假难辨的古玩,
窗户纸上透进来的是朦胧的、泛着旧黄色的天光。
这不是他那间终年不见天日、弥漫着霉味和药渣子气的破屋。这是……他年轻时候,
在白家大宅里的房间?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皮肤紧实,
没有后来那些沟壑般的皱纹和酒色过度留下的浮肿。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桌边,
那里有一面模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脸,年轻,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白家人特有的清俊,
只是眼泡微肿,带着纵欲过度的虚青,下巴上冒着胡茬,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相。
白敬业,这是他,又不是他。
是那个二十郎当岁、人嫌狗憎、烂泥扶不上墙的白家少爷白敬业。他……重生了?
回到了这噩梦还没走到最不堪的时候?巨大的荒谬和狂喜还没涌上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布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仆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少爷,您醒了?该用药了。”老仆的声音平平,
没什么起伏,眼神垂着,不看床上的人。白敬业认得他,老宅里的老人儿,福伯。前世里,
连这样一个下人对他也只是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如何摇头叹息。
“福伯……”白敬业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嘶哑,“今儿……是什么日子?”福伯抬眼,
飞快地瞥了他一下,似乎有些诧异这位少爷居然会主动问日子,但还是答道:“回少爷,
今儿是腊月十八。”腊月十八……白敬业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来了!就是今天,
或者说,就是在这几天前后,他前辈子人生彻底滑向深渊的“那件事”就要发生了!
他因为欠了**一大笔印子钱还不上,被债主堵门,闹到了老爷子白景琦面前。老爷子震怒,
差点当场把他打死在祠堂里,虽然后来被劝下了,
但那根象征着白家绝对权威、打断过不知道多少不肖子弟脊梁的藤杖,
还是结结实实让他躺了半个月。从那以后,他在白家,乃至在整个京城药行圈子里,
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标志性的反面教材,再也抬不起头。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那刺骨的寒意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那碗浓黑的汤药,那是给他“补身子”的,可他知道,自己这身子,
纯粹是荒唐日子过的,几碗苦药汤子顶个屁用。2 立下赌约震惊白府“药先放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更衣,我要去见祖父。
”福伯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端着托盘的手都晃了一下。见七老爷?
这位爷躲七老爷跟躲瘟神似的,平日里不是装病就是找借口溜出门,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主动往枪口上撞?但主子发了话,他也不敢多问,只得放下药碗,服侍白敬业穿衣。
是一身簇新的宝蓝色暗纹绸缎长袍,外罩玄色琵琶襟马褂,标准的富贵闲人打扮。
可白敬业看着镜子里的人,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透着一股子虚浮。他捏了捏眉心,
脑子里那些属于“未来”的碎片还在不断翻腾,搅得他心烦意乱,
但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不能再走老路了。前世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这辈子,
老天爷既然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只是为了死的时候能稍微喘口匀乎气,
他也得把这手烂牌,打出去!白家大宅深,庭院一重套着一重。白敬业跟着福伯,
穿过熟悉的月亮门、回廊,越是靠近祖父白景琦常住的那个僻静小院,
他心头那股混合着畏惧、怨恨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孺慕的复杂情绪,
就越是翻腾得厉害。刚走到小院月亮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却冷得像腊月冰碴子的声音,
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泥!白家祖祖辈辈攒下的名声,
迟早要败在他手里!百草厅?我看他连百草厅门前的石狮子都不如!石狮子还能镇个宅,
他除了会花钱、会惹祸、会给白家脸上抹黑,还会干什么?!”是白景琦。他口中的“他”,
除了自己这个不肖孙,还能有谁?紧接着是三叔白敬业与主角同名,
此为长辈那总是带着点圆滑劝解意味的声音:“爹,您消消气,敬业他还小,不懂事,
慢慢教……”“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在柜上独当一面了!教?怎么教?
狗教三遍也知道看家,他呢?我看他是没救了!”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白敬业的心上。
前世,这些话他听得多了,从最初的恐惧羞愧,到后来的麻木怨恨。可现在重新听来,
除了那熟悉的刺痛,一股邪火却“腾”地一下从心底烧了起来。没救了?烂泥?他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那冰冷干燥的空气压下了喉咙口的腥甜。他迈步,径直走进了小院。院子里,
白景琦正背着手站在一株老梅树下,虽是冬日,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永不弯折的老松。
他穿着件半旧的深灰色长袍,脸颊清瘦,目光如电,扫过来的时候,
白敬业下意识地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旁边站着三叔白敬业,还有二叔白敬功,
两人都是一脸凝重,看见他进来,眼神复杂。“祖父。”白敬业垂下眼,规规矩矩地行礼。
姿态无可挑剔,可他那副被酒色浸透了的虚浮模样,落在白景琦眼里,只能是火上浇油。
白景琦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刮下一层皮来:“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
你死在外头那些狐朋狗友的局上了!”白敬业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扯动嘴角,
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甚至有些古怪的笑。这笑,看得白景琦眉头一跳,
看得旁边他三叔二叔心里直发毛。这混小子,今天怎么看着……不太一样?“祖父教训的是。
”白敬业开口,声音不高,却也没了往日那种畏缩或油滑,“孙儿以往,确实是荒唐。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倒让白景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更多斥责一时堵在了喉咙里。
但老爷子的怒气显然没那么容易消:“荒唐?你知道就好!
听说你前几日在‘宝胜坊’又欠了笔账?多少?”终于问到正题了。白敬业心里冷笑,果然,
债主恐怕已经递过话来了。他垂着眼,报了个数。不大不小,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家倾家荡产,
对白家来说,是肉疼,但也不是拿不出来。关键是,这钱,花得丢人。
白景琦的脸果然更沉了,胸膛起伏:“好,好得很!白家辛苦挣来的银子,
就是给你这么往那无底洞里扔的?!你说,这笔银子,你打算怎么还?
还是指望家里再给你填这个窟窿?!”三叔白敬业忙打圆场:“爹,您别动气,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敬业的账……实在不行,先从公中……”“公中?”白景琦猛地打断他,
指着白敬业,“公中的钱,是白家上下多少口人,是百草厅多少伙计掌柜,
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挣回来的!凭什么给他填这嫖赌的亏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笔钱,
家里一个子儿也不会出!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扛!”自己扛?
一个除了伸手要钱啥也不会的少爷,拿什么扛?卖身为奴都没人要。
这话等于把他往绝路上逼,也是白景琦盛怒之下惯用的施压手段。前世,
他就是被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丑态百出,最后被打个半死。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寒风掠过枯枝的细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白敬业身上,看他如何反应,
是痛哭流涕地认错,还是破罐子破摔地顶嘴?白敬业却缓缓地、异常清晰地又笑了一下。
这次,那笑容里没了古怪,反而透出一股让白景琦都感到陌生的平静,甚至……是嘲讽?
“老爷子,”他改了称呼,不再叫祖父,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
“您说我是废物,是烂泥,除了花钱惹祸,什么也不会,对吧?”白景琦冷哼一声,没接话,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难道不是?“行。”白敬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三叔二叔,
最后重新落回白景琦那双锐利得刺人的眼睛上,“这笔赌债,我自己还。不劳家里一分一毫。
”“你拿什么还?”白敬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怎么还,是我的事。
”白敬业不看他,只盯着白景琦,“但光还了债,在您眼里,
我大概还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巴。要不,咱们打个赌?”“打赌?你跟我打赌?
”白景琦气极反笑,觉得这孙子怕是荒唐得失了心智。“就赌,从今天起,
我不再从家里拿一分钱。半年之内,我不但还清所有亏空,我还要自己挣下一份产业。
这份产业的流水,”白敬业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不低于百草厅任意一家分号同期的流水。若我做到了,往昔种种,一笔勾销,我白敬业,
要重新在这大宅门里,站着做人。若我做不到……”他上前一步,离白景琦更近了些,
声音压低了,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滚出白家,从此改名换姓,
绝不再辱没‘白’这个字。如何?”疯了!绝对是疯了!三叔白敬业倒吸一口凉气。
二叔白敬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这个侄子。百草厅任意一家分号的流水?
那是白家几代人苦心经营,在京城药行里扎下的金字招牌!他白敬业,一个文不成武不就,
除了吃喝嫖赌抽啥也不会的败家子,半年?自己挣一份产业?还要赶上老号流水?
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白景琦脸上的怒容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的目光。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孙子,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或者虚张声势的痕迹。但没有。那张被酒色侵蚀的脸上,
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簇他从未见过的、幽幽燃烧的火苗。
这混账……今天是真的有点邪性。“好。”半晌,白景琦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敬业,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在场的人都可作证。半年,就按你说的。半年之后,
你若做不到,不必你自己滚,我会让人打断你的腿,扔出白家大门。从此是死是活,
与白家再无干系。”“一言为定。”白敬业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那孙儿,就先告退了。这赌债,我自己去平。”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看任何人,转身,
挺直了那副总是习惯性佝偻着的背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小院。那身宝蓝色的绸袍,
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竟也晃出几分刺眼的亮色。院子里,许久没人说话。“……爹,这,
敬业他是不是魔怔了?”三叔白敬业忧心忡忡。白敬功则是嗤笑:“哗众取宠!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想着法子拖延时间罢了!半年?他能挺过半个月不伸手要钱,
我名字倒着写!”白景琦没有理会两个儿子,他只是望着白敬业消失的月亮门方向,
目光沉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上一串磨得发亮的沉香木珠子。
方才那小子最后看他的眼神……不像从前,倒像……倒像匹受了伤、却暗自磨着牙的狼崽子。
白敬业回到自己那间充斥着颓靡气息的屋子,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才允许自己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后知后觉地湿透了里衣。
3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跟白景琦正面硬顶,还立下那样的赌约……现在想起来,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疯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出口,他就没了退路。他走到书桌前,
那上面还胡乱堆着些香囊、扇子、蛐蛐罐之类的玩物。他一把拂开,铺开一张宣纸,
又翻找出早已干涸的墨锭,倒了点水,慢慢地、用力地磨着。墨香散开,
混合着屋子里残留的劣质脂粉气和酒气,有种怪异的感受。但他的心,
却在一下一下沉稳的研磨声中,渐渐定了下来。赌债要还,这是当务之急,
也是他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扛”的第一步。前世他走投无路时,
倒是偷偷知道几件不久后会发生、能快速来钱但又不太光彩的“偏门”,
比如某家当铺近期会看走眼收进一批“俏货”,
比如某个落魄旗人家里藏着件不起眼的真古董……但他只是想了想,就否决了。
倒不是突然讲究起道德,而是他知道,白景琦的眼线无处不在,他用这种手段弄钱,
就算还了债,也只会坐实自己“不走正道”的名声,徒增鄙夷。他要的,不仅仅是还钱,
是彻底扭转所有人对他的看法,是“站着做人”。笔尖饱蘸浓墨,落在宣纸上。
他写的不是诗词,也不是文章,而是一些极其古怪的东西。有些是简笔画,
画着奇怪的、敞亮开阔的铺面布局,柜台很低,后面是直达屋顶的多格药柜,
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清晰的标签;有些是弯弯曲曲的符号和数字,
是他前世在某个洋行里混日子时,瞥见过的所谓“复式记账法”的雏形;更多的是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