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把衬衫扣子解开第三颗的时候，我正举着手机对他指指点点。腰不够细，腿不够开，
这姿势太僵硬了，对得起我付的一千块吗？他眼角狠狠抽搐，咬着牙逼近：姜糯，
看清楚我是谁，再敢让我摆这种动作试试？我把一叠钞票塞进他领口，
顺手拍了拍那结实的胸肌：少废话，拿钱办事，今晚不让我满意别想出这个门。
门外忽然传来他那帮兄弟的爆笑声：裴哥，嫂子让你把那条哈士奇的绝育手术演示完再走！
裴妄手里拿着的狗用伊丽莎白圈啪嗒掉在地上。我看着他手里那把给狗剃毛的推子，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1.死寂，能把人灵魂都冻结的死寂。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屏幕上还定格着我刚刚抓拍的，那个男人解开第三颗扣子时，喉结滚动的特写。荷尔蒙爆棚，
张力十足。可现在，这张力变成了压力，山一样沉重地压在我身上。门外那声裴哥
和嫂子像两记耳光，扇得我眼冒金星。我机械地转动眼球，视线从他手里的推子，
移到掉在地上的伊丽莎白圈，最后，缓缓落在他那张黑如锅底的俊脸上。裴妄。
这个名字在京圈，就等同于阎王的代名词。飞扬跋扈，无人敢惹。而我，
一个为了毕业设计焦头烂额的美院穷学生，刚刚不仅对他动手动脚，
还把一千块钱塞进了他的……领口。我感觉我的艺术生涯，不，我的人生，
可能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那个……我喉咙干涩，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是个误会。裴妄没说话，只是弯腰，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捡起了那个伊丽莎白圈。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门外，
他那帮狐朋狗友的爆笑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嫂子牛啊！敢这么使唤裴哥！
一千块？裴哥你今晚的身价有点低啊！演示绝育手术是什么新玩法？嫂子口味够重！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我本就摇摇欲坠的尊严上反复切割。裴妄终于直起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了我。他一步步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我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忘了。他走到我面前，将手里的推子递到我眼前，金属外壳泛着冰冷的光。
你不是嫌我姿势僵硬吗？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来，
你亲自教我。什么……姿势？我抖着声音问。他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比冰雪还冷。
给哈士奇，演示绝育的姿势。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死对头兼情敌，林薇薇。我手一抖按了免提。
林薇薇娇嗲又带着炫耀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糯糯，告诉你个好消息，
裴少答应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了！哦对了，听说你为了毕业设计，
连一千块的男模都请不起了？真是可怜呢。2.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薇薇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插进我最难堪的境地，然后狠狠搅动。
裴妄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我那只还在不断传出声音的破手机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裴少？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我恨不得当场去世。薇薇，你听我说……
我慌乱地想去挂电话。但裴妄比我更快，他伸手拿过我的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免提。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到能溺死人的语气说：薇薇，是我。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瞬间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裴少！你……你怎么会用姜糯的电话？
哦，裴妄轻笑一声，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姜糯她……现在有点忙，
不方便接电话。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她在教我一个新姿势，
说是……能让我更满意。这话里的暗示意味浓得化不开。我眼睁睁看着他用我的手机，
说着足以让我被全校唾沫淹死的话，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电话那头，
林薇薇的呼吸都重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嫉妒和恶毒：姜糯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裴少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贱人！是吗？裴妄拖长了语调，
可她刚才还很大方，说只要我让她满意，价钱好商量。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他这是要毁了我。
满意吗？裴妄将手机扔回我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帮你解决了你的情敌，现在，
我们是不是该算算我们的账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侥DDI都被恐惧填满。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声音都在发颤，我把你错认成我约的模特了，
那个模特也姓裴……这是实话，我从一个不靠谱的学长那里拿到的联系方式，
对方只给了我一个姓氏和一个电话号码。所以，裴妄打断我，唇边的冷笑加深，
在你的认知里，姓裴的，就活该被你花一千块钱，让你指着鼻子骂，
还得摆出各种不堪的姿势？我无力反驳。我赔钱，我从包里掏出我全部的家当，
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和一堆零钱，一股脑地塞给他，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求你，
放过我。裴妄看都没看那堆钱，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我。放过你？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姜糯，你把我裴妄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鸭子？
从你把钱塞进我领口的那一刻起，这游戏，就得按我的规矩玩。3.裴妄的规矩，
就是把我当成他的新玩具。他没要我的钱，也没当场把我怎么样，只是拿走了我的学生证。
明天早上八点，到我公寓报到，他把那张贴着我一寸照的卡片在指尖转了转，
迟到一分钟，我就把这张照片，连同你今晚的『豪言壮语』，一起发到你们学校的论坛上。
说完，他带着他那帮还在门口吃瓜的兄弟，扬长而去。只留下我和一地的狼藉，
还有那个孤零零的伊丽莎白圈。我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按照学生证背后的地址，找到了裴妄的公寓。
那是一栋坐落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公寓，安保严密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报上裴妄的名字和房号，保安用一种又一个想攀高枝的鄙夷眼神打量了我半天，
才放我进去。门是虚掩的。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迎接我的，
是一只热情得过分的哈士奇。它扑上来就舔我的脸，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滚开，二哈！
一个慵懒又带着起床气的男声从客厅传来。我僵硬地抬头，看见裴妄赤着上身，
只穿了一条松垮的运动裤，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镀上了一层金边。那画面，
比我昨天想让他摆的任何一个姿势都更有冲击力。我脸颊发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愣着干什么？他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过来。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像个即将上刑场的囚犯。裴……裴少，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他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地上一堆还没拆封的快递盒子。把这些都拆了，分门别类放好。
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盒子，至少有几十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了？
还有，他指了指那只还在我脚边蹭来蹭去的哈士奇，它叫『饭桶』，你负责喂它，
带它散步，给它铲屎。我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开始任劳任怨地拆快递。
里面全是各种奢侈品牌的最新款，衣服，鞋子，手表，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电子产品。
光是这一堆东西，就足够我奋斗一辈子。而这些，只是他一天的消费。
我正把一件外套挂进衣帽间，裴妄忽然走了进来。狭小的空间里，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咖啡和须后水的味道将我团团包围。这件，他从我手里抽走那件外套，
直接扔在地上，然后用脚尖碾了碾，我不喜欢，扔了。那是一件全球限量款的夹克，
吊牌上的价格后面有好多个零。我的心在滴血。还有，他逼近一步，
将我困在衣柜和他之间，我渴了，去给我榨杯橙汁，要手剥的橙子，不准有籽，
不准有白色的筋络。这根本就是刁难！我咬着牙，怒视着他：裴妄，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廓，激起一阵战栗。我想怎么样？他低笑一声，
声音里满是恶劣，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昨天你说，不让你满意，
别想出这个门，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现在，轮到我了。不让我满意，
你同样别想走出这个门。4.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比旧社会的丫鬟还惨。
裴妄把我使唤得团团转，各种鸡蛋里挑骨头的要求层出不穷。咖啡要指定产地的豆子，手磨，
水温必须精确到85度。早餐的三明治，吐司要去边，蔬菜的厚度要用尺子量。
就连给他的哈士奇饭桶洗澡，水温都要用温度计反复确认。我稍有不慎，
他就会用那双凉薄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慢悠悠地拿出我的学生证。我只能忍气吞声。这天，
我正在厨房给他准备午餐，林薇薇居然找上门来了。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
画着精致的妆容，趾高气扬地走进公寓，看见围着围裙的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得意。
姜糯？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天哪，你不会真的……我懒得理她，
低头继续切菜。裴少呢？她没等到我的反应，有些不甘心地拔高了声音。书房。
我言简意赅。林薇薇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扭着腰朝书房走去。没过多久，
书房里就传来了她娇滴滴的声音。裴少，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不好看？裴少，
这个项目好难哦，你教教我嘛……我把手里的刀用力剁在砧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书房里的声音停了。片刻后，裴妄走了出来，脸色有些不耐。他看到我，又看了看林薇薇，
眉头皱得更紧了。吵什么？裴少，林薇薇立刻委屈地告状，我就是跟您说几句话，
姜糯她就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好像我打扰了她一样，可她不就是个佣人吗？佣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心里。我捏紧了手里的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裴妄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转向林薇薇，语气平淡：谁说她是佣人？
林薇薇愣住了：那她……她是我请来的，裴妄走到我身边，
很自然地拿起我刚切好的一片番茄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私人营养师。
他靠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林薇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看看我，
又看看裴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可是……没什么可是，裴妄打断她，
语气里已经带了些许不悦，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跟我的『营养师』，还有事要谈。
他特意加重了营养师三个字。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愤愤离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松了口气。
可裴妄接下来的话，又让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别以为我是在帮你，他捏着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我只是不喜欢我的玩具，被别人指手画脚。他的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还有，他松开我，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今晚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我心里一惊：我去做什么？当然是做你该做的事，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端茶倒水，随叫随到。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
林薇薇也会去。付费点5.酒会在京城最顶级的酒店举行，能到场的，非富即贵。
我穿着裴妄让人送来的一条黑色小礼裙，站在他身后，像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这条裙子很漂亮，剪裁得体，衬得我肤白貌美。但它的价格，也足以让我感到窒息。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裴妄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即便如此，
我还是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尤其是林薇薇，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几个洞来。裴少，您怎么把她也带来了？林薇薇端着酒杯走过来，
姿态优雅，说出的话却满是恶意，这种场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裴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对我说：去，给我拿一杯威士忌，
不加冰。我点点头，转身要去吧台。站住。裴妄又叫住了我。我回过头，
不解地看着他。他朝林薇薇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慢：她手里的那杯，看起来不错。
我瞬间明白了。他要我从林薇薇手里，把他刚才拒绝的那杯酒拿过来。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薇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也懂了裴妄的意思。周围已经有人在看热闹了，
发出窃窃的笑声。我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怎么？裴妄挑眉，我的话，你听不懂？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林薇薇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林小姐，
请把你的酒给我。林薇薇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死死地攥着酒杯，手背上青筋毕露。
姜糯，你别太过分！是裴少要的。我把裴妄搬了出来。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
林薇薇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不甘地，怨毒地瞪着我，最终还是把酒杯递了过来。
就在我伸手去接的那一刻，她手一歪，整杯红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胸前的裙子上。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我的皮肤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林薇薇夸张地惊呼，我手滑了。她嘴上说着抱歉，眼里的得意却快要溢出来。
我身上这条裙子是浅米色的，被红酒一泼，污渍显得格外刺眼，狼狈不堪。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同情，嘲讽，看好戏，不一而足。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供人观赏。我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就在这时，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了我肩上，将我狼狈的身躯完全包裹。我愕然抬头，
对上了裴妄那双深邃的眼。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满意了？他看着我，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不知道他是在问我，还是在问林薇薇。林薇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大概没想到裴妄会做出这种举动。裴少，我……滚。裴妄只说了一个字，冰冷，
不带任何感情。林薇薇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脸跑开了。裴妄没再看她，
而是拉着我的手腕，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朝酒店的休息室走去。他的手掌很热，
力道很大，攥得我手腕生疼。一进休息室，他便甩开我的手，将门反锁。姜糯，
他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你出头，你很有面子？
我裹紧了身上的西装，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我没有。没有？
他猛地转过身，眼底是翻涌的怒火，那你刚才那副任人欺负的窝囊样是做给谁看？
等着我来救你？你以为你是谁？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原来，
他不是在帮我，他只是觉得我丢了他的人。我忽然觉得很可笑。那你想我怎么样？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的颤抖和倔强，
像个泼妇一样跟她厮打在一起，然后让你更有面子吗？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反驳，
愣了一下。随即，他怒极反笑：好，很好，姜糯，你终于露出爪子了。他一步步逼近，
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他捏住我的下巴，指腹的薄茧摩挲着我的皮肤，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我的毕业设计，就快到提交日期了。他忽然说。我愣住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我知道。主题是『欲望』。他盯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一直找不到灵感吗？我给你当模特。6.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说，我给你当模特。裴妄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什么条件？我要你，
画出我最真实的『欲望』。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朵发痒，画不出来，
你的毕业设计，你的学业，就全都到此为止。我的心猛地一沉。画出他最真实的欲望？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连他这个人都不了解，
又怎么可能画出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这分明是又一个刁难我的新花样。怎么，不敢？
他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好，我答应你。我咬着牙说。从那天起，
我的身份从女佣、营养师，又多了一个——裴妄的专属画师。
他把公寓里最大的那间客房改成了我的临时画室，采光极好。我把画架支好，铺开画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