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蝉鸣里的毕业季梧桐叶把警校的林荫道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林溪拖着行李箱走在上面时，肩章上的星花还泛着新镀的银光。还有三天，
她就要从南江警官学院毕业，正式褪去“预备警官”的身份，等待分配到户籍科的调令。
“林溪！等等我！”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是同寝室的苏晓。她怀里抱着一摞刑侦案例集，
跑得额角冒汗：“你真打算就这么去户籍科啊？咱们刑侦系的尖子生，不去重案队可惜了。
”林溪弯腰把行李箱塞进出租车后备箱，笑了笑：“重案队太累了，我妈说女孩子安稳点好。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喜欢户籍科的安稳，但藏在心底的，还有对刑侦的一腔热望。
四年警校生涯，她的痕迹检验、犯罪心理学、逻辑推理科科拔尖，
教授们都说她是块天生的刑侦料。可现实是，她的毕业分配早已定好，南城市局户籍科，
一个与凶案、追逃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出租车驶离警校大门时，林溪回头望了一眼。
那栋刻着“忠诚、勇敢、公正、严明”的校训石，在夕阳下闪着庄重的光。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学生证，那上面还印着她穿着训练服的照片，眼神清亮，
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回到南城的家，迎接她的是一桌子家常菜和母亲眉眼间的笑意。
父亲是老刑警，三年前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从那以后，母亲就再也不愿她碰刑侦的边。
“溪溪，下周就去报道了，户籍科的王科长是你爸的老战友，会多照顾你的。
”母亲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女孩子家，写写档案，办办身份证，多好。”林溪点头应着，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晚饭后，她翻出父亲留下的刑侦笔记，泛黄的纸页上，
是父亲遒劲的字迹：痕迹不会说谎，人心才会。 这句话，是她警校四年的座右铭。
毕业前的最后三天，林溪过得像个普通的应届毕业生。和同学聚餐，拍毕业照，
收拾大学四年的零碎。直到毕业典礼那天，
一则本地新闻突然刷爆了朋友圈——南城郊区红枫公园惊现无名女尸，警方排查三日，
毫无头绪。新闻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警戒线拉着，法医的白大褂在绿树间格外刺眼。
林溪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跳骤然加快。红枫公园，是她小时候常和父亲去的地方。
第二章 红枫树下的疑云案件很快在南城传开了。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二十岁左右，
被人发现时躺在红枫公园深处的人工湖边，颈部有扼痕，随身物品全部消失。
警方排查了公园的监控，却发现案发区域的监控恰好在一周前损坏，凶手似乎早有预谋。
更棘手的是，死者身份不明。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指纹库里也没有匹配的记录。
南城警方成立了专案组，可接连几天，案件毫无进展，甚至连死者的社会关系都无法确定。
林溪去户籍科报道的第一天，就听到同事们在偷偷议论这起案子。“听说了吗？
红枫公园那案子，一点线索都没有。”“监控坏了，死者又没身份，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了。
”“悬案？南城多少年没出过悬案了……”林溪握着档案袋的手指紧了紧。
她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想起警校里学过的每一门课程。她想去现场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下班后，她骑着共享单车往红枫公园去。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红色，
公园里游人稀少，只有几个保洁员在打扫。案发的人工湖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旁边还守着两个值班的年轻民警。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虽然还没正式授衔，但上面的南江警官学院印章和预备警官标识足够有说服力。
“我是刚毕业的警校生，想来看看现场。”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着说：“小姑娘，这案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专案组都头疼呢。
”“我就看看，不碰任何东西。”林溪坚持道。或许是她眼里的认真打动了对方，
民警最终松了口，但要求她必须在警戒线外观察。林溪站在湖边，目光一寸寸扫过现场。
死者躺过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被踩倒的野草。她注意到，
湖边的泥土是湿润的，上面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却都被后来的人破坏了。等等。
林溪的目光停在湖边一棵歪脖子枫树上。树干离地大约一米五的高度，有一块树皮被蹭掉了，
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部。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块蹭痕，边缘很整齐，
不像是被风吹断或者动物抓伤的。更重要的是，蹭痕下方的草丛里，
有一片小小的、透明的塑料碎片，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警察叔叔，
”林溪指着那块蹭痕，“这里的痕迹，专案组的人注意到了吗？
”值班民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摇摇头：“他们来来回回查了好几遍，
说这就是普通的蹭痕，没什么用。”林溪没再说话。她蹲下身，
隔着警戒线仔细看那片塑料碎片。碎片呈弧形，边缘有细微的齿状纹路，
看起来很像……行李箱拉杆上的塑料装饰片。凶手是拖着行李箱来的？还是死者带了行李箱？
她又看向湖面。人工湖的水是活水，连接着城外的运河。如果凶手是抛尸，
为什么不直接把尸体扔进湖里，而是放在湖边？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把尸体运到这里，放在湖边，
是故意让人发现的。可他又为什么要破坏监控？如果是故意让人发现，又何必多此一举？
林溪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想起犯罪心理学课上学过的知识：凶手的行为往往存在矛盾性，
而这种矛盾性，恰恰是破案的关键。她正想得入神，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在看什么？”林溪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南城专案组”的字样。
“我……我是刚毕业的警校生，来看看现场。”林溪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肩章的位置，挑了挑眉：“南江警官学院的？
我是专案组组长，张磊。”林溪心里一动。张磊，这个名字她听过，
父亲的笔记里多次提到他，说他是个破案高手，就是性子太急。“张组长。
”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张磊指了指她刚才盯着的枫树：“你刚才在看那片蹭痕？”“嗯。
”林溪点头，“我觉得那不是普通的蹭痕。树皮的脱落方向是向上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往上蹭过去的。还有草丛里的塑料碎片，可能是行李箱上的。
”张磊的眼神沉了沉。他蹲下身，顺着林溪的目光看去，
果然看到了那片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的塑料碎片。“专案组的人没发现这个？
”他皱着眉问身边的值班民警。民警挠挠头：“可能是没注意到吧，太小了。”张磊站起身，
看向林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林溪，户籍科的，
今天刚报道。”张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户籍科？可惜了。”他没再多说，
只是拿出手机，给那块蹭痕和塑料碎片拍了照，然后对林溪说：“小姑娘，这里没你的事，
早点回家吧。”林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刑侦的热血又涌了上来。她知道，
自己不可能对这起案子袖手旁观。第三章 消失的“候鸟”接下来的几天，
林溪一边在户籍科熟悉工作，一边偷偷关注着案件的进展。
张磊果然把那块塑料碎片送去检验了，结果显示，那是某品牌行李箱拉杆上的装饰片，
这种行李箱价格不菲，在南城只有一家专卖店有卖。专案组立刻派人去专卖店调查，
却发现购买记录里，符合条件的客户有上百人，根本无法一一排查。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林溪看着新闻里的报道，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这天午休，她去单位附近的咖啡馆买咖啡。排队的时候，听到邻桌的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我们学校的学姐，李曼，失踪快半个月了。
”“就是那个年年拿奖学金的李曼？她不是去红枫公园写生了吗？”“是啊，
她说要去画红枫，结果就再也没回来。她爸妈都快急疯了，报警了也没用。
”林溪的脚步顿住了。红枫公园、写生、失踪的女大学生……她快步走到那两个女生面前，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同学，你们说的李曼，是哪个学校的？”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看到她身上的警服，才放下心来。“是南城美术学院的，我们和她是一个系的。
”其中一个女生说，“她特别喜欢画画，尤其是风景画，红枫公园的枫叶红了之后，
她天天都去。”“那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林溪追问。“异常……好像没有。
”另一个女生想了想，“对了，她前阵子说，她在公园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老是盯着她看，
她有点害怕。”林溪的心猛地一跳。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出新闻里那张死者的模糊照片：“你们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李曼？”两个女生凑过来，
看了半天，突然脸色发白。“是……是她！她的发型，还有衣服，都是她失踪那天穿的！
”林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磊的电话。电话接通后，
她语速飞快地说：“张组长，我知道死者是谁了！她叫李曼，南城美术学院的学生，
失踪半个月了！她去红枫公园是为了写生！”电话那头的张磊沉默了几秒，
随即沉声说：“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十分钟后，张磊的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林溪上了车，把自己从两个女生那里听到的信息都告诉了他。“李曼，二十岁，
美术学院油画系大三学生，失踪前最后一次联系是给她室友发了条微信，
说‘我在公园看到了很美的风景，晚点回去’。”林溪补充道，“她的室友说，
李曼有一个和塑料碎片同款的行李箱，是她生日时她爸妈送的。
”张磊立刻让手下去核实李曼的身份。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红枫公园的死者，
确实是李曼。这个发现让专案组的人精神一振。他们立刻前往美术学院，
调查李曼的社会关系。可调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李曼性格温和，没有仇家，
也没有谈过恋爱，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奇怪，”林溪坐在张磊的办公室里，
看着李曼的资料，“她去公园写生，为什么要带行李箱？
”张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是装画具？”“画具一般用画包就够了。”林溪摇摇头，
“那个行李箱很大，装画具太浪费了。而且，她室友说，她那天出门只背了画包，
没带行李箱。”这就意味着，那个行李箱，是凶手的。林溪的目光落在李曼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李曼，站在一片枫树林里，手里拿着画板，笑容灿烂。她的身后，
是红枫公园的人工湖。等等。林溪突然注意到，照片的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湖边的歪脖子枫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张组长，你看这个！”她指着照片上的人影，“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张磊凑过来一看，立刻让人去查。很快，
照片的拍摄时间就查出来了——是李曼失踪前三天拍的。“这个人影，
会不会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林溪说。张磊点点头，立刻让人把照片放大。
可照片的分辨率太低，放大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五官。“还有一个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