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我站在队伍末尾，看着不远处树荫下的汤砚。
他拧开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了旁边一个短发女生，林薇。林薇是他的“女兄弟”，
也是我们高中的校友。她仰头喝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阳光下刺眼得厉害。
汤砚抬手，很自然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周围他那帮兄弟发出一阵哄笑。砚哥，
偏心也太明显了吧？就是，我们都快渴死了，就薇姐有水喝。汤砚笑骂着，
又从箱子里拿出几瓶水扔给他们，唯独没有看我一眼。我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嘴唇干裂，汗水浸透了迷彩服。他知道我在这里。他只是不在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这种场景，
七年来，上演了无数次。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兄弟。每一次，
我都在深夜里独自消化那些尖锐的失落。但今天，我不想再骗自己了。解散哨声响起，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向他。他的兄弟们看见我，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
识趣地散开了。只剩下汤砚和林薇。苏念，你来啦。林薇冲我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炫耀。我没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汤砚脸上。我们分手吧。
声音很轻，但足够他听清。汤砚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皱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说什么？我说，分手。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他打量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闹脾气的痕迹。就因为一瓶水？嗯。这个“嗯”字，
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汤砚终于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耐。行哦，苏念，
你长本事了。这次记得多分几天，让我清净清净。林薇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
轻声说：汤砚，你别这样，苏念可能就是太累了。她的劝说像是一把软刀子。
汤砚的兄弟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吊儿郎当地搭着他的肩膀。砚哥，跟妹妹好好说啊。
就是，悠着点儿虐，女朋友长那么可爱，说不定就被学长泡走了。汤砚被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纵容。她就是太娇气，一点小事也要和我闹。
他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当初家里给她安排好了留学，
她硬是宁愿被调剂到一个冷门专业，也要跟我上一所学校。你们说，她能走哪儿去？
能坚持跟我冷战三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我站在原地，
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原来在他和他的朋友眼里，我的喜欢是这么廉价，
这么不值一提。我的所有付出，都只是他拿来炫耀的资本。七年的喜欢，
像一场漫长而盛大的自我感动。如今，梦该醒了。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汤砚不以为意的声音。看见没，不出三天，自己就回来了。我脚步未停，
径直走出了操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苏念同学，
你的退学申请，学院已经初步通过了，
明天上午十点来行政楼A栋302办公室找张老师签字确认。我回了一个字：好。
汤砚，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第二章第二天我没有去军训。
辅导员帮我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适。早上九点半，我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走进了行政楼。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一地斑驳。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A栋302的门牌清晰可见。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请进。
里面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正是张老师。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念同学是吧？坐。我依言坐下，将手里的申请表和相关证明递了过去。
张老师接过材料，仔细地翻看着。所有材料都齐了。我再最后跟你确认一遍，
你真的想好了要退学吗？她的目光很温和，带着一丝惋셔。进入我们学校也不容易，
而且还是为了……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当初为了能和汤砚在同一所大学，我放弃了国外名校的全奖offer，
甚至不惜被调剂到了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考古专业。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现在，我要亲手推翻自己当初那个“伟大”的决定。老师，
我想好了。我的声音很坚定，谢谢您的关心。张老师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她拿起笔，
在申请表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接下来你去教务处盖章，
然后是财务处和图书馆，最后再回到我这里来领最终的离校证明。好的，谢谢老师。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像是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
教务处、财务处、图书馆……每一个章盖下去，都像是在和我过去七年的执念做告别。
下午两点，我拿到了盖满红章的离校证明。这意味着，从法律和校规的层面上，
我与这所大学再无关系。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拿出来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汤砚的。最新的一条短信是半小时前发的。苏念，你还真来劲了是吧？军训都不来了？
给你半小时，立刻出现在我面前。语气还是那么理所当然，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揣好离校证明，走出校门，打车直奔市中心的签证中心。国外的大学申请，
早在高考结束后就重新启动了。offer也已经拿到，就差最后的签证。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汤砚以为我在闹脾气，在等他去哄。他永远也想不到，
在我平静地提出分手时，我的退学流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他口中那个离了他活不了的“娇气包”，已经为自己铺好了全新的退路。傍晚，
我办完所有手续回到宿舍。室友陈静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念念，你总算回来了！
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手机静音了。我随口解释道。汤砚下午来找你了，
看那样子，气得不轻。陈静压低声音，他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在校医院。
谢了，小静。跟我客气什么。陈静担忧地看着我，你……真的跟他分手了？
我点点头。这次是认真的。陈静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分了也好，
你为他付出的够多了。我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大部分的书和专业资料都用不上了，
我把它们整理好，准备送给学弟学妹。衣服和生活用品也只挑了一些必要的打包。
宿舍的柜子，一点点被清空。就像我心里那个被汤砚占据了七年的位置，
也正在一点点地腾出来。晚上十点，宿舍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静从阳台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念念，汤砚来了。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还带了一帮兄弟，在楼下喊你名字呢。果然，楼下传来汤砚夹杂着怒火的声音。
苏念！你给我下来！有本事闹脾气，有本事下来见我啊！他的声音很大，
引得不少宿舍都亮起了灯。我走到阳台边，垂眼往下看。汤砚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仰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怒意。他大概觉得，我躲着不见他，是在欲擒故纵，
想让他更在乎我一点。可惜，他想错了。我只是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和情绪。
我转身回到房间，拉上窗帘，戴上耳机。音乐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楼下的叫喊声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见了。汤砚，你的表演，从今天起，再也没有观众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国外大学的招生办。
dent visa has been approved. Welcome to…
我关掉音乐，静静地看着那封邮件。机票是三天后。汤砚，你不是说我的极限是三天吗？
那我就用三天时间，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第三章第二天，汤砚的“围堵”升级了。
我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了他。他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眼下一片青黑，
看起来像是昨晚没睡好。看到我，他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大步走了过来。苏念。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我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手臂被一股大力攥住。你聋了吗？我叫你！汤砚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放手。放手？你昨天不是很能耐吗？连我电话都敢不接？
他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玩失踪，是想让我求你回来？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学生在指指点点。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他纠缠。汤砚，我们已经分手了。
请你自重。分手？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同意了吗？苏念，别给脸不要脸。
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曾经爱了七年。如今只觉得可笑又可悲。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重要的是，我通知你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汤砚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走远了。
他没有再追上来。或许是觉得在人前失了面子，或许是笃定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没再回头，径直去了校外的一家咖啡馆。我的室友陈静，还有我和汤砚共同的一个发小，
周舟，已经在等我了。念念，你可算来了。周舟一见我就开始抱怨，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就跟汤砚闹成这样了？周舟是汤砚的铁哥们，从小玩到大。他会来，在我意料之中。
不是闹，是事实。我平静地坐下。行了行了，别嘴硬了。周舟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就是一瓶水吗？汤砚跟林薇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就是纯哥们。你至于吗？至于。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让周舟噎了一下。陈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少说两句。
周舟没理会，继续他的“说教”。苏念，你别太作了。汤砚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他就是嘴硬心软。昨天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了你一晚上，早上又去堵你，还不够给你台阶下？
他为你做到这份上，你还想怎么样？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为我做到这份上？我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说法，周舟，
你是不是忘了，追他的人是我，为了他放弃留学的人是我，七年来跟在他身后，
为他处理一切琐事，受尽他朋友调侃的人，也是我。他为我做过什么？
是在我生理期疼得下不来床的时候，陪林薇去打球？还是在我过生日等他一晚上，
他却在KTV给他兄弟庆生？又或者，是像昨天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
嘲笑我的喜欢一文不值？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周舟心上。他张了张嘴，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些事，他都知道。因为很多时候，他都在场。他只是和汤砚一样，
习惯了我的付出，觉得那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念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底气不足地辩解。是啊，都过去了。我点点头，所以，我和他也过去了。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汤砚和林薇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林薇一眼就看到了我们这桌，她拉了拉汤砚的袖子，指了指这边。
汤砚的目光扫过来，看到我时，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径直朝我们走来。周舟立刻站了起来，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砚哥，你来了。汤砚没理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苏念，
你行啊，躲到这里来了。林薇跟在他身后，柔柔弱弱地开口：苏念，你别误会，
我和汤砚只是路过……我懒得看她表演，拿起手边的包。小静，我们走。站住！
汤砚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我让你走了吗？他的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汤砚，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终于不耐烦了。我想干什么？他怒极反笑，我想问问你，苏念，
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找周舟来当说客？还是故意在这里等我，
想让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才发现那里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那是我顺手帮学长点的，他去停车了，马上就到。
这位学长是在我办退学手续时认识的，他很热心地帮了我不少忙。没想到，在汤砚眼里，
这就成了我“不守妇道”的证据。正当我准备开口解释，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抱歉，来晚了。穿着白衬衫的学长顾言走了过来，他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汤砚的目光在顾言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眼神里的嘲讽和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松开我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鼓了鼓掌。好，
好得很。苏念，原来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有底气跟我分手，
原来是攀上高枝了。他看着顾言，眼神充满了挑衅。学长是吧？我的人，你也敢碰？
顾言皱了皱眉，把我拉到他身后，挡住了汤砚的视线。这位同学，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尊重？汤砚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是我女朋友，我跟她说话，关你屁事？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从顾言身后探出头，一字一句地强调。我没同意，就不算！
汤砚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上前一步，想来拉我。顾言伸手拦住了他。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对峙着，气氛一触即发。周围的客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拉了拉顾言的衣角。学长，我们走吧。顾言点点头，
护着我准备离开。汤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苏念，
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我们俩就真的完了！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还在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因为害怕“真的完了”而妥协。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们早就完了。说完，我不再停留，和顾言一起走出了咖啡馆。身后，
传来杯子被狠狠砸碎的声音。第四章走出咖啡馆，外面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顾言看我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我摇摇头：没事，学长，今天谢谢你，
也给你添麻烦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顾言笑了笑，眉眼温和，倒是你，
真的决定好了吗？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嗯，机票都买好了，后天就走。
那……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谢谢。我和顾言又聊了几句，便分开了。
他是个很好的人，温和、有礼、懂得尊重别人。和汤砚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只可惜，
我们相遇得太晚了。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始任何一段新的感情。回到宿舍，
陈静已经在了。她一见我就冲上来抱住我。念念，你吓死我了！我真怕汤砚动手！
他不敢。我拍了拍她的背。汤砚虽然混蛋，但骨子里有种富家子弟的骄矜，
不屑于在公共场合动手打人，那会让他觉得很掉价。周舟呢？我问。跟着汤砚走了，
走之前还瞪了我一眼，好像是我把你带坏了似的。陈静撇撇嘴。我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汤砚没有再来找我。世界一下子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我猜，咖啡馆那次，
他大概是真的被我伤到了自尊心。以他的性格，现在应该正等着我后悔，
然后哭着回去求他原谅。他等不到了。这两天，我把所有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银行卡销户，
手机号注销，社交账号也全部清空。我像一个即将从人间蒸发的人，
一点点抹去自己在这个城市生活过的痕迹。陈静看着我做这一切，眼圈红了好几次。念念，
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嗯。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不断干净，
就会有念想。我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回头路。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陈静陪我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一家烧烤店。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大叔，还记得我。小姑娘，
好久没见你和你男朋友一起来了。陈静连忙打岔：叔，我们今天就俩人，老样子，
多加辣！我们喝了很多酒。陈静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念念，我舍不得你……
以后我们还可以视频啊。我笑着安慰她，眼眶却也忍不住泛红。汤砚那个王八蛋，
他一定会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她一边哭一边骂。会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他后不后悔，都与我无关了。那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高中的那个夏天。
蝉鸣聒噪，阳光正好。我穿着校服，抱着一沓练习册，在走廊上撞到了一个人。
练习册散落一地。少年逆着光，朝我伸出手。同学，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干净清朗，
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我抬起头，看到了汤砚的脸。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也是我七年执念的开始。梦醒时，天已经亮了。我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里一片平静。
是时候，跟这场漫长的梦，做个了断了。我起床，洗漱，换上衣服。陈静还在睡，
眼角挂着泪痕。我没有叫醒她，只在她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小静，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勿念。然后，我拉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宿舍。清晨的校园空无一人。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所我为了一个人而来的大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
手机已经没用了，我把它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机场。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
教学楼、操场、梧桐树……还有那个我曾以为会是我整个青春的地方。一切都离我越来越远。
再见了，汤砚。再见了，我兵荒马乱的十七岁，和执迷不悟的二十岁。从今以后，
苏念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你了。第五章机场的人潮熙熙攘攘。我拉着行李箱，在人群中穿梭，
找到了我的航空公司柜台。托运，换登机牌，一切都有条不紊。我的航班在两个小时后。
时间还早，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自由。没有了对某个人的期待，也没有了对未来的迷茫。
前方是一条全新的，只属于我自己的路。我不知道，在我安然等待起飞的时候，
A大已经因为我的消失，掀起了轩然大波。汤砚等了我整整两天。他以为，按照以往的惯例，
我最多撑到第三天，就会像个战败的士兵，灰溜溜地回到他身边。然而，第三天过去了。
第四天也来了。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宿舍也找不到人。
他终于开始慌了。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一种掌控了七年的所有物，突然脱离了掌控的恐慌。
他冲到我们宿舍，陈静拦在门口，冷着脸告诉他：念念回家了。回家？回哪个家？
汤砚不信，她家就在本市，我怎么不知道？那我就不清楚了。陈静油盐不进。
汤砚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他找遍了所有我们可能去的地方，都一无所获。他甚至去了我家。
我父母早就知道我的计划，面对他的质问，只淡淡地说：念念去旅行了，想散散心。
汤砚像一头困兽，在城市里疯狂地寻找我的踪迹。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没有了我，
他的生活是如此不便。没人再提醒他第二天的课要带什么书。
没人再在他打完球后递上干净的毛巾和水。没人再在他喝醉后，半夜赶来照顾他。
他的那帮兄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砚哥，你跟嫂子……不是，你跟苏念，这次是来真的啊？
她能去哪儿啊？汤“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怎么知道！
一旁的林薇小心翼翼地开口：汤砚，你别急，苏念可能就是想让你着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