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收容所》·地铁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

《异闻收容所》·地铁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

作者: 仁之一龙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异闻收容所》·地铁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仁之一龙”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陆明远车厢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小说《《异闻收容所》·地铁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的主角是车厢,陆明远,林这是一本悬疑惊悚,规则怪谈,民间奇闻,无限流,替身小由才华横溢的“仁之一龙”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70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4 01:15:5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异闻收容所》·地铁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

2026-01-04 04:38:39

地铁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第1章:第十三节车厢老刘开地铁三十年,

最怕的是午夜23:23分。不是怕鬼,是怕那个数字——车厢显示屏上,

本应显示“12/12”的地方,总会闪过一帧“13/12”。像时间的伤口,

每晚准时撕裂一次。直到今晚,一个年轻女孩踏进了那节不存在的车厢,再没出来。

监控显示她走进去,车门关闭,列车驶离站台。但下一站的监控里,那节车厢空无一人。

女孩像被时间吞掉了。老刘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三个月前一个奇怪年轻人留给他的:“如果时间不对劲,打给我。

”接电话的是季知乐:“大叔,慢慢说。是不是……车厢多了一节?”23:05,

地铁2号线控制中心团队赶到时,老刘正在监控室里抽烟——虽然墙上贴着禁烟标志。

他手指抖得厉害,烟灰掉在制服裤子上。“第七个了。”他声音沙哑,“三个月来,第七个。

都是23:23分上车,都是第13节车厢,都没再下来。

”屏幕上回放着今晚的画面:女孩二十出头,背着帆布包,戴着耳机。她踏进车厢的瞬间,

显示屏数字从“12/12”跳成“13/12”,持续0.3秒,又跳回去。

然后车厢内监控雪花一片。“物理损坏?”白晓问。“不是。”老刘摇头,“是时间损坏。

那节车厢……不属于现在。”他调出历史数据: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车厢,同样的消失。

前六个失踪者:有加班的白领,有晚归的学生,有醉汉,有流浪老人。毫无共同点,

除了都在那个时间踏进了那扇门。苏婉查看地铁线路图:“2号线1995年建成,

1995年10月15日发生过隧道塌方事故。官方记录12人死亡,1人失踪。

”“不是失踪。”老刘掐灭烟,“是13个。我数过安全帽。”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刘闭上眼睛,像在回忆很痛的事:“那年我二十五岁,是学徒司机。塌方那天我晚班,

车开到一半,隧道里传来闷响……像大地在叹气。后来救援队挖了三天,挖出来十二具尸体,

十二顶安全帽。但工具箱里有十三份饭盒,值班表上有十三个签名。”他睁开眼,

眼底有血丝:“第十三顶安全帽,我亲眼见过。黄色的,很旧,帽檐有裂缝。

但它不在死亡名单上,因为戴它的人……据说逃了。”林渡问:“逃了的人叫什么?

”“陆明远。工程师。”老刘说,“都说他临阵脱逃,导致支护方案错误。

但我不信……陆工不是那种人。他看图纸的眼神,像看自己的孩子。

”季知乐看了看表:“23:15。还有八分钟。

”陈大力已经检查完站台:“安全通道畅通,应急照明正常。但车厢内部情况未知,

建议我先进。”“一起进。”林渡说,“如果是时间异常,物理防护可能无效。

”白晓打开“烛龙V3.0”,新设备的指示灯是柔和的绿色——伦理模式常开。

她扫描站台空气:“检测到微弱的时间畸变,

频率与1995年10月15日22:47分的能量残留吻合。

”“22:47分是塌方时间?”苏婉问。“根据档案,是的。”白晓调出数据,

“与现在的时间差是28年……减36分钟。23:23减36分钟,刚好是22:47。

”季知乐皱眉:“所以每晚23:23分,隧道会短暂回到塌方前的那一刻?”“或者,

”林渡轻声说,“那一刻从未离开过。”23:22,站台末班车准时驶来。

车头灯刺破隧道黑暗,像时间的探照灯。老刘站在驾驶室外,脸色惨白:“我跟你们一起。

”“大叔,您……”“我欠他们一个交代。”老刘说,“二十八年了,我每晚开这趟车,

都感觉他们在看着我。今晚……我想看看他们。”列车停稳。12节车厢,车门齐刷刷打开。

林渡站在第12节与第13节之间——那里本应是车厢连接处,但此刻,多出了一扇门。

一扇老式的、手动开启的折叠门。门上的玻璃模糊不清,像蒙着厚厚的灰尘。

显示屏闪烁:“13/12”。持续三秒。“进!”陈大力第一个推开门。

瞬间切换空气变了。现代站台的清新空气,变成混杂着灰尘、混凝土、机油和汗水的气味。

温度骤降,像走进深秋的夜晚。车厢是老式的:绿色塑料座椅已经开裂,

广告贴画是90年代的明星——小虎队、周慧敏。

贴着褪色的庆祝贴纸:“庆祝地铁2号线开通一周年 1994.10-1995.10”。

最诡异的是——车厢是静止的。没有行驶的震动,没有电机嗡鸣,只有绝对的静止。

但透过模糊的车窗,能看到隧道墙壁在缓慢后退——不是车在动,是时间在流。

白晓的探测器疯狂报警:“时间流速异常!车厢内时间比外部慢……86400倍。

这里一秒,外面一天。”季知乐倒吸一口气:“所以我们最多只能待三分钟。超过三分钟,

外面就过去半年。”陈大力已经设置好时间锚点——他把怀表放在车门处,

表盘上现实时间23:23:05,内圈显示车厢时间:22:47:??

最后两位乱码。“保持门敞开。”他说,“这是现实世界的锚。

”林渡的目光落在车厢中部。那里,十三顶黄色安全帽整整齐齐挂在横杆上。每顶帽子下,

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他走近。第一顶帽子很旧,帽檐有道裂缝,

上面残留着卡通贴纸的痕迹——是一只米老鼠,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见。

照片里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对着镜头做鬼脸。背面有字:“小芳六岁生日,

1995.10.14。

”林渡的手指触碰到帽檐的瞬间——黑色宋体字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浮现:时间塌方处,

亡灵等归途十三人缺一人,车厢永不停未竟之愿未了,时间不敢走文字消散时,

林渡感到的不是胃痛,是胸腔的压迫感——像被埋在混凝土下,喘不过气。他稳住呼吸,

看向第二顶帽子。这顶比较干净,帽檐上用工整的字写着“李秀英”。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

手放在微隆的腹部,笑得很温柔。背面:“老婆怀孕七个月,今天听胎心了,咚咚咚的,

像小鼓。”第三顶帽子很大,帽带被汗水浸得发黑。照片里是个老太太,端着一碗汤。

背面:“妈炖的鸡汤,等我回去喝。”第四顶、第五顶……林渡一顶顶看过去,

手指悬在每张照片上方,不触碰,

但已经能感知到那些即将被凝固的生命:- 张建军:儿子后天高考,要去陪考。

- 赵小军:发工资了,给妹妹买新书包。- 周敏:男朋友今天求婚,假装不知道。

- 钱爱国:退休申请批了,最后一班。- 孙美丽:女儿舞蹈比赛第一名。

- 吴刚:攒够钱买房了。- 郑和平:父亲的药快吃完了。- 王芳:和老公冷战,

想和解。- 刘建军:弟弟出狱,要去接他。十二顶帽子,十二个明天,

十二个再也回不去的家。还有第十三顶。它挂在最边上,帽子上没有名字,没有磨损,

像是新的。但照片……是空白的。不,不是空白。林渡凑近看,照片上有一片模糊的阴影,

像有人匆忙离开时被拍下的背影。背面也没有字。只有一滴深褐色的污渍——可能是血,

可能是咖啡,也可能是眼泪干了二十八年。“这是陆明远?”季知乐轻声问。

林渡摇头:“不知道。但共情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空白,和……愧疚。很深的愧疚。

”白晓已经扫描完整个车厢:“没有生命体征,但有强烈的情感数据残留。十三份,

其中十二份频率相似——‘未完成的期待’。第十三份……是‘阻止失败的尝试’。

”苏婉在查看车厢墙壁。上面有用指甲或钥匙刻的字,很浅,

但能辨认:“芳芳生日快乐”“老婆我爱你”“妈,汤凉了吗”“儿子,

加油”……“是塌方后刻的。”苏婉声音发颤,“他们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在墙上留下最后的话。”老刘走到一顶帽子前——那顶写着“钱爱国”的。他伸出手,想碰,

又缩回来。“老钱……”他喃喃,“你说退休后要开个小卖部,卖冰棍给小孩。

你孙女……现在都上大学了。”车厢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震动,

是时间的震动——车窗外的隧道墙壁,流动速度加快了。

白晓看着探测器:“时间流速在变化!从86400倍加速到……172800倍。

现在这里一秒,外面两天!”陈大力看向怀表:现实时间23:23:45,

车厢时间……乱码更多了。“我们必须走了。”他说,“锚点开始不稳定。

”林渡却走向第十三顶帽子。他这次直接把手按在帽顶上。闭上眼睛。强行共情。

---空白中的碎片不是没有情感,是情感被愧疚的深渊吞噬了。他看见一个年轻工程师,

三十岁左右,戴眼镜,头发乱糟糟。他拿着图纸在隧道里奔跑,嘴里喊着:“错了!

支护设计错了!要塌!”他跑回地面指挥所,抓起修正图纸,转身往回冲。

隧道口的老工人喊:“陆工!别进去了!已经……”“他们在里面!”他吼回去,

“图纸错了是我的责任!”他冲进隧道。跑了三十秒。然后身后传来闷响——不是巨响,

是那种大地深处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他回头。隧道口被堵死了。灯光全灭。他站在黑暗里,

手里拿着正确的图纸,听着对讲机里最后的声音——是王建国,在哼生日快乐歌,跑调的,

给小芳哼的。然后静默。永远的静默。林渡猛地抽回手,脸色惨白。“不是逃了。

”他喘息着说,“他是去拿正确的图纸。但隧道提前塌了……他拿着能救他们的东西,

站在外面,看着他们死。”季知乐扶住他:“林老师?”“他活着,”林渡说,

“但比死了更痛苦。车厢里的第十二份愧疚……是他的。他在等他们原谅,或者等自己死去。

”车厢震动更剧烈了。时间流速数字疯狂跳动:345600倍——这里一秒,外面四天。

车窗外的隧道墙壁已经模糊成色带。“走!”陈大力拉起林渡。老刘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帽子,

轻声说:“明天……我带草莓蛋糕来。”他们退出车厢。折叠门关上的瞬间,

显示屏数字从“13/12”跳回“12/12”。车厢消失。站台还是那个站台,

末班车还是那趟末班车。但怀表显示:现实时间23:24:03。他们进去了一分钟。

车厢内时间感知是……十五分钟。“时间差已经很大了。”白晓记录,“下次再进去,

可能待三十秒,外面就过去一个月。

”季知乐看着空荡荡的车厢连接处:“所以我们要在时间完全错乱前,把第十三个人带回去?

或者……带话回去?”“不。”林渡靠在站台柱子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是要完成那十二个未完成的瞬间。让他们知道……明天虽然迟到了,但还是来了。

”老刘突然说:“我知道小芳在哪。”所有人都看向他。“王建国的女儿,小芳。”老刘说,

“她妈妈改嫁后搬走了,但我有地址。她每年10月15日都会来地铁站……放一束花。

在旧站台的柱子后面,放二十八年了。”苏婉眼睛亮了:“其他家属呢?”“有些我知道,

有些要找。”老刘说,“但二十八年了……有些人可能不愿再提。

”季知乐笑了:“那就看我的专业了。联系家属,

组织迟到二十八年的‘明天’——这是‘未了部’的第二个大案子。”林渡看向隧道深处,

那里黑暗如墨。十三顶安全帽在时间里漂浮。十二个未完成的明天。

和一个拿着正确图纸、却永远迟到了的工程师。“先找陆明远。”林渡说,

“他需要先原谅自己,才能被原谅。

”地铁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第2章:时间塌方第二天清晨,

季知乐带着一盒刚出炉的蛋挞敲开了老刘家的门。老刘住在老城区一栋八十年代的筒子楼里,

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杂物,墙上贴着各种疏通管道、开锁的小广告。门开了,

老刘穿着汗衫,眼里全是血丝。“一夜没睡?”季知乐把蛋挞递过去。“睡不着。

”老刘让开门,“一闭眼就是那些帽子……十二顶,整整二十八年,就挂在那里等。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年轻的老刘穿着第一代地铁制服,

旁边站着几个同样年轻的工人,勾肩搭背地笑着。其中一张照片里,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陆明远,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图纸,表情严肃。

“这是塌方前一个月拍的。”老刘指着照片,“隧洞贯通仪式。你看,老钱笑得多开心,

他说‘以后孙子可以坐我挖的地铁上学了’。”季知乐看着照片里那些鲜活的脸。

他们不知道,一个月后,这截隧道会成为他们的坟墓。“您说知道小芳的地址?”他问。

老刘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通讯录,纸张已经发黄。他翻到某一页,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王芳小芳——红星小区3栋502,

电话:XXXXXXX已换”“红星小区十年前就拆了。”老刘叹气,

“但我听说她后来嫁到了城东,开了家小花店。店名……好像叫‘芳芳花语’。

”季知乐记下:“其他家属呢?”老刘翻着通讯录,一个个指:“李秀英的老婆叫周玉梅,

改嫁了,但没离开滨江。在人民医院当清洁工,我去年在医院见过她。

”“陈大力的母亲还活着,八十六了,住在老年公寓。我每年都去看她,

她每次都问‘我儿子找到没’。”“张建军的儿子……张磊,现在是中学老师,教物理。

他女儿去年考上了大学。”“赵小军的妹妹,赵小雨,开理发店。

”“周敏的男朋友……后来结婚了,但每年10月15日都会去老站台烧纸。

”“钱爱国的孙女,钱多多,学医的,在深圳工作。”“孙美丽的女儿,孙小美,

是舞蹈老师。”“吴刚的女友……当年他死后,她终身未嫁,去年去世了。

”“郑和平的老父亲,三年前走了。”“王芳的老公……后来再婚了,生了孩子。

”“刘建军的弟弟,刘建国,出狱后开了家修车铺。”老刘一个个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二十八个春秋,这些名字背后的故事,有的延续,有的断裂,有的被时间磨平了棱角。

“但陆明远……”老刘停顿,“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自杀了,

也有人说他隐姓埋名,活得像死人。”季知乐合上笔记本:“足够了。我去找他们。

”“他们会愿意见吗?”老刘问,“有些伤疤……结了痂,再撕开更疼。”“不是撕开。

”季知乐说,“是上药。二十八年了,伤口从来没愈合过,一直在流血。我们得把它缝上。

”上午,“芳芳花语”花店花店不大,但很温馨。橱窗里摆着多肉植物和小盆景,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微胖,围着碎花围裙,

正在修剪玫瑰。她抬头看见季知乐,露出职业微笑:“您好,买花吗?

”“请问是王芳女士吗?”季知乐问。女人愣了一下,笑容淡去:“我是。

您是……”“我叫季知乐,是城市心理健康与文化遗产保护研究所的。”他递出名片,

“关于您父亲王建国,有些事想跟您聊聊。”王芳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

手指在抖:“我爸……他死了二十八年了。”“我知道。”季知乐声音很轻,“但他有些话,

留了二十八年,想带给您。”店里很安静,只有风铃在响。王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进来说吧。”---同一时间,城东老年公寓苏婉和林渡找到了陈大力的母亲,

陈奶奶。八十六岁,头发全白,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她耳朵有点背,

苏婉要凑近大声说话。“陈奶奶,我们是研究所的,想跟您聊聊您儿子陈大力。

”陈奶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大力?他回来了?”“还没有。”苏婉蹲下来,

握住她的手,“但他留了话给您。”“什么话?

”林渡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昨晚在车厢里拍的安全帽照片。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奶奶。

照片里,那顶旧安全帽下,压着老太太端汤的照片。陈奶奶盯着照片,嘴唇开始颤抖。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触摸屏幕。“这帽子……是大力的。”她喃喃,“帽带是我缝的,

你看,这里针脚密,那里稀……我眼神不好。”她抬起头,眼泪涌出来:“他还记得鸡汤?

”“记得。”林渡说,“他在最后时刻,想的是‘妈炖了鸡汤,等我回去喝’。

”陈奶奶捂住脸,肩膀耸动。压抑了二十八年的哭声,终于决堤。苏婉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哭声渐弱,才说:“陈奶奶,我们想请您帮个忙。”“什么?”“再炖一次鸡汤。

”苏婉说,“不是炖给空气,是炖给他。让他知道……汤一直在等。”陈奶奶擦干眼泪,

眼神变得坚定:“炖。我现在就炖。公寓不让用明火,我用电磁炉……味道差点,但心意在。

”她转动轮椅,往厨房去,像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白晓和季知乐在人民医院住院部地下室找到了周玉梅。六十五岁,穿着蓝色保洁服,

正在拖地。她动作很慢,腰弯不下去,拖几下就要直起来捶捶。“周阿姨。”季知乐上前,

“我们能聊几分钟吗?”周玉梅警惕地看着他们:“我不买保险。”“不是保险。

”白晓递出工作证,“是关于李秀英。

”周玉梅的手猛地握紧拖把杆:“秀英……死了二十八年了。”“我们知道。”季知乐说,

“但有些事,您应该知道。”他们找了个楼梯间坐下。周玉梅从口袋里摸出烟,想点,

又放回去:“戒了。孙女不让抽。”“您孙女多大了?”季知乐问。“二十八。”周玉梅说,

“秀英死的时候,她妈怀孕七个月。后来生下来,是个女儿。我一手带大,

现在……也当妈了。”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很幸福。

“这是您孙女?”“嗯。她女儿,我重孙女。”周玉梅眼睛红了,

“秀英要是能看到……该多好。”白晓轻声说:“他能听到。

”她播放了一段音频——是昨晚在车厢里录制的环境音。经过处理,

可以隐约听到一种微弱的声音:咚、咚、咚……像心跳。“这是李秀英最后时刻,在想的事。

”白晓说,“他想听胎心。您孙女的胎心。”周玉梅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我们能见见您孙女吗?”季知乐问,“有些话,该由她来听。”下午,

陈大力一个人去了城西修车铺修车铺很破,招牌上“建国汽修”四个字掉了两个。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躺在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刘建国?”陈大力问。男人滑出来,

满脸油污:“修车?”“不修车。想聊聊你哥,刘建军。

”刘建国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死了。没什么好聊的。”“他死前最后想的是你。

”陈大力说,“‘弟弟出狱了,说好去接他’。”扳手从刘建国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他站起来,用脏手抹了把脸:“你……你怎么知道?”“他在等你。

”陈大力说,“等了二十八年。”刘建国转过身,肩膀开始抽动。二十八年前,

他因为打架入狱,刑期三年。塌方那天,是他出狱的日子。哥哥答应来接他。

他在监狱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没等到。后来听说隧道塌了,哥哥死了。

“我一直以为……”刘建国声音哽咽,“他是嫌我丢人,不来了。”“不是。”陈大力说,

“他是来不及。”傍晚,所有人带着收集到的故事回来。

季知乐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关系图:十二个工人,十二个家庭,十二个未完成的明天。

“好消息是,”他说,“大部分家庭愿意见面。坏消息是……有些人已经走了,

或者不愿再提。”苏婉补充:“吴刚的女友去年去世,无儿无女,骨灰撒在了江里。

郑和平的老父亲三年前去世,儿子在国外,联系不上。”“还有陆明远。

”白晓调出搜索记录,“我查了所有数据库,没有陆明远的死亡记录。

但他1995年后就消失了——社保停缴,银行卡注销,手机号作废。像人间蒸发。

”林渡一直在沉默。这时他开口:“他在惩罚自己。活着,但活得像个死人。”“怎么找?

”陈大力问。老刘突然说:“我想起个事。陆工喜欢看书,尤其喜欢工程伦理方面的。

他常说‘图纸错了能改,人命错了改不了’。如果他还活着……可能会去书店,或者图书馆。

”季知乐眼睛一亮:“滨江市所有书店、图书馆的借阅记录,能查吗?

”白晓已经在操作:“需要权限……周所长可以申请。”电话打给周守正。十分钟后,

权限开通。白晓快速筛查。1995年后,全市书店和图书馆的借阅记录里,

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陆远。借阅的书全是工程学、伦理学、还有……心理学创伤治疗。

最近一次借阅:三个月前,《创伤与时间:未完成事件的心理学》。借阅地点:邻市,

清源县图书馆。“清源县……”老刘想起什么,“陆工的老家就是清源县的!”“明天去。

”林渡说,“但今晚……我们得再去一次车厢。”所有人都看向他。“时间流速在加快。

”林渡说,“每过一天,内外时间差就翻一倍。如果我们想组织一场家属都能参与的仪式,

必须在时间完全错乱前,稳住那个空间。”白晓计算:“按照现在的加速度,

最多还能撑……七十二小时。之后车厢内时间会彻底脱离现实,可能一秒就是一年,

或者永远停滞在1995年10月15日22:47分。”“那就七十二小时内解决。

”季知乐说,“明早去清源县找陆明远,明晚组织家属见面会,后天……举行仪式。

”计划敲定。但林渡知道,最难的部分还没开始——让十二个家庭的伤口重新流血,

再让它们愈合。还有陆明远。那个拿着正确图纸、却永远迟到的工程师。

他要怎么面对二十八年的愧疚?---晚上23:20,

地铁站台团队再次站在第13节车厢前。

这次多了几个人:老刘、王芳小芳、周玉梅、陈奶奶的儿子代表、刘建国。

“你们确定要进去?”季知乐问。王芳点头:“我想看看我爸……最后待的地方。

”周玉梅握紧孙女的手——孙女叫李雨,二十八岁,刚当妈妈三个月。她抱着婴儿,

婴儿睡着了。“让我爸……听听他重孙女的声音。”李雨轻声说。陈奶奶的儿子推着轮椅,

老太太腿上放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炖的鸡汤。刘建国换上了干净衣服,

手里拿着一包烟——他哥以前抽的牌子。车门显示屏闪烁:“13/12”。门开了。

灰尘味扑面而来。---车厢内,

时间流速更快了白晓的探测器显示:时间差已达到172800倍。车厢内一分钟,

外面四个月。“抓紧。”陈大力说,“最多待三分钟。

”林渡引导家属们走到对应的安全帽前。王芳站在写着“王建国”的帽子前。她伸出手,

颤抖着触摸帽檐上残留的米老鼠贴纸。“爸……”她轻声说,“我三十五岁了。有了女儿,

叫念念。念念,叫外公。”怀里的孩子还在睡,但咂了咂嘴。帽子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车厢里没有风。周玉梅和李雨站在李秀英的帽子前。

李雨拿出胎心监护仪——她怀孕时用的,录下了宝宝的心跳。按下播放。

“咚、咚、咚……”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响。

李秀英帽下的照片——那个手放在腹部的年轻女人——照片表面,似乎有极细微的水渍晕开。

像眼泪,但照片怎么会流泪?陈奶奶的儿子打开保温桶。

鸡汤的香味弥漫开来——混合了香菇、枸杞、老姜的温暖气息。“妈炖的。

”他对着陈大力的帽子说,“哥,趁热喝。”帽带轻轻摆动。刘建国点燃一支烟,

放在刘建军的帽子旁。烟雾袅袅升起,在静止的空气里画出不规则的轨迹。“哥,”他说,

“我出来了。没再进去。开了修车铺,娶了媳妇,孩子上初中了。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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