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手掐在我的腰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阿软,他嗓音喑哑,
你在我府上白吃白喝了三年,是不是该交点房租了?我腿一软,差点跪了。完了,
我哥当初不会是把我卖了抵债吧?这房租……它正经吗?我颤巍巍地抓着他腰间的玉带,
哭丧着脸问:大人,那个……能分期吗?01我哥,江彻,一个刚正不阿的愣头青御史,
因为在朝堂上把摄政王祁珩骂了个狗血淋头,成功把自己作死,
被连夜贬去了鸟不拉屎的南蛮之地。临走前,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抓着我的手托孤似的:阿软,哥对不起你!但你放心,我已将你托付给我最好的同窗好友,
他叫季衡,你拿着信去找他,他定会护你周全!我揣着这封“保命信”,
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季府门前,心头一片冰凉。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门楣上挂着“季府”两个烫金大字,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同窗”的家。
我这心里直打鼓,感觉我哥这朋友,成分有点复杂啊。我攥着信,战战兢兢地敲了门。
门房听完我的来意,眼神都带了点探究,但还是进去通报了。没多久,
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很高,身姿挺拔,一张脸俊美得有些过分,
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接过信,扫了一眼,淡淡地开口:江彻的妹妹?
是……是,我叫江软。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嗯”了一声,
没什么情绪地说:既然是他的托付,你便安心住下。东边的揽月阁空着,你去那里吧。
这就算安顿下来了?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也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我踏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陷阱。这“季兄”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故友的妹妹,
倒像是审视一件待估价的货物。住进揽月阁的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了这府里的“精神内耗”。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个叫春桃的大丫鬟,更是把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馊的。我把饭菜往桌上一搁,笑了。跟我玩这套?
我江软在家里那也是能自己开伙改善生活的小能手。我直接找到了管家,
一个看上去挺和善的胖大叔。管家伯伯,府里这饭菜……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我刚来,
不懂规矩,怕冲撞了贵人。管家打着哈哈:江姑娘说笑了,大厨房人多手杂,
许是疏忽了。我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悄悄塞给他:伯伯说的是。
只是我从小肠胃弱,吃不得冷食。不知能不能借府上小厨房一用?
我自己随便做点热乎的就行,绝不给您添麻烦。管家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意真诚多了,
立马给我指了路。我刚在小厨房里用现有的食材炒了个酱香扑鼻的蛋炒饭,
准备犒劳一下自己,厨房门口就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是那位“季兄”。
他盯着我碗里的饭,眉头微微一挑。你在做什么?蛋炒饭。我老实回答,
顺便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感觉自己像是偷吃被抓的耗子。就在我以为他要治我“盗窃府内粮食”之罪时,
他却突然开口:闻着……尚可。尚可?这可是我江软的独门秘方!我心里腹诽,
嘴上却试探着问:季……季大人,要不……尝尝?他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走过来,
拿起了旁边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我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勺金灿灿的蛋炒饭送进嘴里,咀嚼,
然后咽下。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味道如何?我忍不住问。他放下勺子,
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油重,盐多,饭硬。难以下咽。
我:“……”那你倒是别吃第二勺啊!眼看着我的一大碗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我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护住我的碗:大人,您要是饿了,我再给您做一份?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我。那眼神,冷飕飕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他放下勺子,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不必了。说完,转身就走,
留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我看着只剩下碗底一点饭粒的碗,陷入了沉思。
这人……什么毛病?02自从那天“品尝”过我的蛋炒饭后,“季兄”就好像跟我杠上了。
他不再让大厨房给我送饭,而是直接下令,让我的三餐都在小厨房解决。
理由是:大厨房的饭菜,辱没了他的府邸。我:“?”行吧,你是房东,你说了算。于是,
我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在小厨房里研究菜谱。一开始我还挺乐意的,
毕竟能吃上自己做的热乎饭菜。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每到饭点,
那个说我做的饭“难以下咽”的男人,总会“恰好”路过小厨房。
然后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分走我一半的口粮。“今日议事,耗费心神,需要补充些许。
这盘糖醋里脊,看着尚可。” “这道清蒸鲈鱼,火候过了,我勉为其难帮你尝尝毒。
” “你这汤……放了什么?味道如此古怪,拿来我研究一下。”我算是看出来了,
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啊不,是嘴硬胃诚实!一日,我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那香味,
飘了半个院子。果不其然,那位爷又准时准点地出现了。他背着手,在我灶台前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锁定在那锅汤上,眉头一皱,开始挑刺:莲藕不清脆,排骨太软烂,汤色浑浊,
失败。我忍着笑,给他盛了一碗:是是是,大人说得都对。这锅失败品,倒了也可惜,
不如大人受累,帮忙解决了?他轻哼一声,算是默许。端着碗,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
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光,冲淡了他身上的冷意。
我发现,他喝汤的时候,拿勺子的那只手,小指会微微翘起。这个小动作,
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
脸色煞白:大人,不好了!安宁郡主来了!“季兄”喝汤的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烦”字。安宁郡主,我有所耳闻,当今太后的亲侄女,骄纵跋扈,
据说一直倾心于府里这位“季大人”。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我这身份,待在这里,
岂不是正撞枪口上?我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个穿着华丽、环佩叮当的少女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端着碗喝汤的“季兄”,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就注意到了我这个“背景板”。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的鄙夷和敌意毫不掩饰:季哥哥,这是谁啊?
你府里什么时候收留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了?“季兄”放下碗,
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得能掉冰渣子。郡主慎言。这是我一位故友的妹妹,暂住于此。
安宁郡主显然不信,她走到我面前,抬起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说:你,过来,给我磕个头。
我瞧你面生,许是不懂规矩,今天我便教教你。我愣住了。这年头,还有强买强卖,啊不,
强迫人磕头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季兄”已经站了起来,挡在我身前。
他比安宁郡主高出一个头,垂眼看她时,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我的客人,
什么时候轮到郡主来教规矩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郡主若是闲来无事,
可以去御花园赏花,不必在我这小厨房里,脏了你的眼。这是……在维护我?
我躲在他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安宁郡主那张气得扭曲的脸,心里竟然有点暗爽。
安宁郡主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跟他撕破脸,只能放狠话:好!季衡!
你为了这么个野丫头这么对我!我这就进宫告诉太后娘娘去!说完,哭着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发虚,小声问:大人,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他转过身,重新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淡淡地说:无妨。她每月总要来这么几回,
习惯了。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汤,凉了。我秒懂,
立刻狗腿地接过碗:我这就去给您热热!看着他重新喝上热汤,我托着下巴,
心里琢磨开了。这位季大人,身份神秘,脾气古怪,但好像……人还不错?至少,
他没让我给那个骄纵的郡主下跪。不过,为了我得罪郡主,真的值得吗?我哥的信里,
到底写了什么?03安宁郡主那件事后,我和“季兄”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再满足于“恰好路过”,
而是直接让管家把我的“工作地点”从小厨房搬到了他书房的茶水间。
美其名曰:“书房重地,闲人免进,你在这里做饭,清静。”我信你个鬼!
你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饭”!不过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我只好每天拎着我的锅碗瓢盆,在他那间大得能跑马的书房偏安一隅。他看他的折子,
我做我的饭。大部分时间,我们相安无事。只是偶尔,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往他那边瞟。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确实很迷人。挺直的脊背,专注的眼神,
修长的手指捻着书页,偶尔会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我发现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每当他陷入沉思时,就会这样。这个发现,像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小秘密,
让我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一天下午,我正在给他准备点心,一不小心,
没拿稳手里的面粉袋子,“噗”的一声,整个茶水间白茫茫一片。
我灰头土脸地从面粉雾里钻出来,一抬头,
就对上了“季兄”那张写满“你是不是蠢”的俊脸。他站在那里,玄色的衣袍上,
也沾上了不少白色的粉末,看上去有些狼狈。我心虚地低下头,准备接受他的批评教育。
然而,等了半天,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来。我偷偷抬眼,却看见他……笑了?
虽然只是极快地笑了一下,快得像我的错觉,但我确信,他笑了。咳。他清了清嗓子,
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还不收拾?哦哦!我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打扫。
他也没走,就靠在门边看着我。那目光,不像监工,倒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戏。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结果脚下一滑,
眼看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小心!”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
将我带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瞬间充斥着一股好闻的、清冷的檀香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我的脸“轰”的一声就红了。站稳了。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我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谢大人。嗯。他应了一声,
松开了手,却没立刻离开。空气里弥漫着几分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大人,宫里来人了,请您即刻进宫。
他的神色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肃,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眉头微蹙:你这脸……跟花猫似的,自己去洗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果然一手白。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乱糟糟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时而冷漠,时而毒舌,
时而……温柔。晚上,他很晚才回来,脸色很不好看。我给他端去一碗热好的安神汤,
他坐在桌前,一言不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大人,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江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如何?我愣住了。
什么叫……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他难道不是我哥的同窗好友,
一个有点钱、有点权、脾气有点怪的“季大人”吗?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沉。我心里一紧,没来由地有些慌。不管您是什么人,
我定了定神,认真地说,您都是收留我的恩人。他听了我的话,却好像并不满意,
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没再说话。那晚之后,他一连好几天都宿在宫里,没有回来。
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又开始不对劲了,那些被压下去的流言蜚语,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我心里空落落的。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才几天没见到他,没被他“抢”饭吃,
我竟然……有点想他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砸了下来。——我哥,
江彻,起复回京了!04收到我哥官复原职,即将回京的消息时,
我正在给“季兄”窗台上的那盆兰花浇水。这是他最宝贝的一盆花,平时连管家都不让碰。
我一激动,手一抖,水浇多了。完了,他回来不会要骂我吧?不过这点小小的担忧,
很快就被哥哥要回来的巨大喜悦冲散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
和我唯一的亲人团聚了!我哼着小曲,开始收拾我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剩下的,都是这三年来,他“赏”我的东西。
一支温润的玉簪,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还有几匹上好的绸缎。我看着这些东西,
心里五味杂陈。说要走,心里竟然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个让我白吃白喝的“房东”,
舍不得他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把我做的饭菜吃光的样子,也舍不得……他偶尔流露出的,
那一点点温柔。我正对着一支玉簪发呆,他回来了。他似乎是刚下朝,
身上还穿着繁复的朝服,神情有些疲惫。他看到我脚边打包好的小包袱,愣了一下,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要走?嗯!我开心地扬起手里的信,我哥要回来了!
他官复原职了!季大人,这三年来,多谢您的收留!我一口一个“感谢”,
一口一个“告辞”,话说得无比客气,却感觉他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我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将我圈在他的臂弯和墙壁之间,俯下身,盯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的眼神很吓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被他吓得有点结巴:我……我哥回来了,我当然要……要回家啊……家?
他冷笑一声,这里不是你的家吗?我懵了。他说什么胡话?这里是季府,我姓江,
怎么会是我的家?大人,您别开玩笑了。我试图推开他,但他纹丝不动。我没开玩笑。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江软,你走了,谁给我做饭?
我:“……”搞了半天,你是舍不得我的手艺?我哭笑不得:大人,
您府上大厨的手艺比我好多了。您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菜谱都写下来留给您。
我不要菜谱,他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就要你。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敢深想,也不敢回应。气氛僵持不下,暧昧又危险。就在这时,
管家在门外高声通报:大人!江……江大人来了!已经在府门外了!我哥来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推开他,朝门外跑去:我哥来接我了!
我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没有看到身后,那个男人脸上瞬间沉下来的、风雨欲来的表情。
我一路跑到府门口,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身影。哥!我激动地扑过去。
阿软!我哥也红了眼眶,紧紧抱住我,哥来接你回家了!我抱着我哥,又哭又笑。
三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我们兄妹俩正抱头痛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冷冷地响了起来。抱够了?我一回头,就看到“季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
他换下了一身朝服,穿着平日里的玄色常服,但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我哥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松开我,
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个大礼:下官江彻,拜见……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瞪大了,
死死地盯着“季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哥这反应,不对劲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我哥却突然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
满眼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声音都在发抖:摄……摄政王殿下?!???摄政王?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05我哥那一声“摄政王殿下”,像一道天雷,
直接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我整个人都傻了。摄政王?我哥的同窗好友季衡,
是那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能让小儿夜啼的摄政王祁珩?!
那个骂我做的饭“难以下咽”却天天来蹭饭的男人,是摄政王? 那个被我用面粉喷了一身,
还帮我收拾烂摊子的男人,是摄政王? 那个前几天还把我堵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