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我的尸体被偷了。偷走它的人,是沈镜渊。那个在我整个青春里,
被我当成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的病弱少年。所有人都以为他爱我如命,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把我当成治愈他心病的药,用完就扔。我的葬礼上,
他哭得肝肠寸断,仿佛真的失去了此生挚爱。而我,作为一缕无法离去的幽魂,
只是冷冷地看着。直到深夜,沈镜渊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停尸间。他抚摸着我冰冷的脸,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偏执。他想用禁忌的古法复活我。他不知道,我生前的怨气,
早已成为深渊中最恐怖邪神的道标。他的深情召唤,唤醒的,将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末日。
1.我的死亡,平平无奇。一辆失控的货车,一声刺耳的刹车,
世界在我眼前碎裂成一片血红。闭上眼的前一秒,我看见马路对面,我的男朋友陆哲,
正温柔地将另一个女孩揽进怀里,为她挡住飞溅的尘土。那个女孩,
是他声称已经断绝来往的“前女友”。你看,多么讽刺。我成了一缕孤魂,
被困在自己的尸体旁边。我看着警察拉起警戒线,看着陆哲在接到电话后姗姗来迟,
看着他脸上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恸。“微微!微微!”他冲过来,
试图抱住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躯壳,被警察死死拦住。他的演技真好,眼泪说来就来,
悲伤得仿佛天崩地裂。周围的人都在安慰他,说节哀顺变。没有人知道,就在一小时前,
他还给我发短信,不耐烦地催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到?别磨磨蹭蹭的,等你吃饭。
”而现在,他再也等不到我了。我的葬礼办得很体面,陆哲一手操办。
他选了我最好看的一张照片做遗像,照片上的我笑得灿烂,像个不谙世事的傻瓜。
他站在灵堂中央,一身黑衣,憔悴得好像一夜没睡。每一个前来吊唁的宾客,他都一一握手,
声音沙哑地道谢。我的朋友们围着他,心疼地劝他:“陆哲,你别这样,
微微在天上看到会难过的。”陆哲红着眼,摇着头,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不好,
如果那天我不催她,如果我开车去接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都是我的错。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演足了一个深情悔恨的男友角色。我飘在半空中,
冷漠地看着这场盛大的表演。真是可笑。他如果真的有半分愧疚,
就不会在我头七还没过的时候,就带着那个女孩回家过夜。葬礼上,
我还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镜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风衣,站在人群的角落,
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他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我们的圈子其实没什么交集。他是我们大学里出了名的怪人,独来独往,听说身体不好,
常年休学。我只是在图书馆见过他几次,对他惊为天人的容貌有过片刻的惊艳。
陆哲曾经指着他,不屑地对我说:“看见没,那就是个药罐子,空长了一张好脸,
风一吹就倒。你可离他远点。”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哦,我笑着说:“好啊,
我只看你一个。”现在想来,我的眼睛真是瞎得可以。沈镜渊没有上前,
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的遗像,眼神晦暗不明。直到葬礼结束,宾客散尽,他才缓缓走上前。
他没有上香,也没有鞠躬,只是在我的遗像前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就这么站到天荒地老。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我的眉眼,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宁微,”他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沙哑,“等我。
”我当时没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两天后,深夜,万籁俱寂。我被一股力量牵引着,
来到了医院的停尸间。我的身体正安静地躺在冰冷的铁床上,等待着被送去火化。
停尸间的门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开。是沈镜渊。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径直走到我的停尸床前,
熟练地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当我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某种朝圣。“我来带你回家了。”他低声说,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我抱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瘦,却意外地很有力。我,一缕幽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尸体,
被这个我名义上的“白月光”,在深夜里,偷走了。
2.我被沈镜渊带到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地方。那是一栋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别墅,
藤蔓爬满了斑驳的墙壁,看起來像是恐怖片里的标准场景。陆哲曾带我路过这里,
他说这是本市有名的鬼屋,几十年前死了人,从此无人敢靠近。
可沈镜渊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别墅里面和他阴郁的外表截然不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可以说,
布置得有些诡异的温馨。他把我,或者说,我的尸体,
轻轻地放在了客厅中央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上。然后,他开始忙碌起来。
他从地下室搬出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古老的羊皮卷,刻着奇怪符号的银质器皿,
还有一堆堆散发着草药和矿石气味的材料。他在床的周围,
用朱砂画下了一个无比繁杂的法阵。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符号,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我飘在空中,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看着他为我做着这一切。我的感觉很复杂。震惊,
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沈镜渊,这个在我生前的世界里,
几乎与我毫无交集的人,为什么会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盗窃尸体,这可是重罪。
他到底想干什么?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当法阵完成的那一刻,沈镜渊走到了床边。
他脱下外套,露出了瘦削但布满伤痕的手臂。那些伤痕,新旧交叠,
看起来像是用刀片一道道划出来的。他拿起一把银色的仪式短刀,
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法阵的阵眼上。
“以我之血,为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庄严。
“以我之命,为祭。”他跪坐在法阵中央,闭上眼睛,开始吟唱起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那些音节我一个也听不懂,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我的灵魂深处,
让我感到一阵阵战栗。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在悼念我,也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艺术。
他想复活我。用这种禁忌的,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方式。3.时间失去了意义。
沈镜渊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日复一日地跪在法阵中,
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力,去浇灌那个看似毫无希望的仪式。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身体也越来越消瘦,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而我的身体,却在他的献祭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原本因为死亡而僵硬的皮肤,
开始慢慢变得柔软。毫无血色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一丝淡淡的粉色。
我就像一株被精心呵护的植物,在他的滋养下,从死亡的寂灭中,重新焕发出一线生机。
每当吟唱的间隙,沈镜渊都会走到床边,用布满血污的手,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恋,痴迷,和一种让我感到恐惧的占有欲。“微微,快了,
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醒来后,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陆哲那个蠢货,
他根本不配拥有你。他只把你当成一件漂亮的装饰品,一个可以向朋友炫耀的战利品。
”“他不知道你有多好。你会在下雨天给流浪猫撑伞,
你会在图书馆帮摔倒的老奶奶捡起散落一地的书,
你会在公交车上悄悄给没带零钱的小学生投币。”“这些,我都看见了。”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诉说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秘密。我震惊地飘在空中。原来,
我以为的那些无人知晓的善意,都被他一一收进了眼底。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
一直有一双眼睛,这样沉默而专注地凝视着我。我的灵魂泛起一阵苦涩。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被陆哲光鲜的外表所迷惑,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沈镜渊的存在,
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了。我现在只是一缕无法言语的幽魂,而他,
正在为我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我能感觉到,随着仪式的进行,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不是我的灵魂。是一种更古老,更强大,更……邪恶的存在。我开始做梦,或者说,
作为灵魂的我,开始看到一些不属于我记忆的碎片。那是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深渊,
以及在深渊底部,蛰伏着的,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那阴影仿佛有生命,
它感受到了来自人间的召唤,感受到了沈镜渊献祭的生命力和我死前那股强烈的怨气。
它正在苏醒。我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我想阻止沈镜渊,我想告诉他,
他召唤的不是我,而是一个会毁灭一切的怪物。可是我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眼睁睁地看着那场以爱为名的仪式,
变成一场引火烧身的灾难。4.与此同时,陆哲的世界也乱了套。我的尸体不翼而飞,
这在警局和殡仪馆引起了轩然大波。警方将此案定性为恶性盗尸案,立刻展开了调查。
作为我最亲近的人,陆哲理所当然地成了第一嫌疑人。他被带到警局,
反复盘问了十几个小时。“陆先生,请你再仔细想想,宁微小姐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有没有什么行为异常的追求者?”陆哲坐在审讯室里,焦头烂额。“没有!
微微她性格那么好,怎么会得罪人?追求者是很多,但都很有分寸!”他烦躁地抓着头发。
警察换了个问题:“那么,你和宁微小姐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吗?”陆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我们很相爱,我们都准备订婚了!”我冷笑地看着他撒谎。
订婚?我怎么不知道。也许是他和他那位“前女友”准备订婚吧。警察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但又找不到证据。在扣留了48小时后,只能暂时将他放了回去。一时间,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人说,其实是我发现了陆哲出轨,准备和他分手,
他恼羞成怒,才制造了那场车祸,现在又毁尸灭迹,是为了掩盖证据。有人说,
陆哲根本就是个变态,他爱我爱得发疯,所以接受不了我死亡的事实,就把我的尸体偷回去,
藏在家里。公司的同事对他指指点点,曾经的朋友也开始疏远他。就连他那位“前女友”,
也因为受不了这种压力,哭着闹着要和他分手。“陆哲,我受够了!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害死宁微的狐狸精!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戳我脊梁骨!我快被逼疯了!
”“你当初不是说会处理好一切吗?结果呢?她的尸体都丢了!警察天天来找我!
你让我怎么跟你在一起?”陆哲的世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他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嫌疑犯,一个笑话。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我的下落。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
他只有找到我的尸体,找到那个真正的盗尸贼,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才能回到他原来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他查遍了所有的监控,走访了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
甚至花钱请了私家侦探。他像一条疯狗,追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终于,
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葬礼那天,监控拍到了一个行为诡异的身影。那个人,
就是沈镜渊。5.陆哲对沈镜渊有印象。那个总是穿着旧风衣,脸色苍白,
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的怪人。他也是我的追求者之一?陆哲嗤之以鼻。
就凭他那副随时要死的样子?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调查沈镜渊。不查不知道,
一查吓一跳。沈镜渊,根本不是什么家境贫寒的病秧子。他是本市最神秘的豪门沈家的独子。
沈家祖上是玩弄风水玄学的,传到这一代,虽然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家底依旧深不可测。而沈镜渊本人,更是个玄学天才,
从小就对各种古籍秘法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只是他天生体弱,被家族断言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才一直被保护得很好,鲜少露面。他名下的资产,竟然有一栋位于城郊的废弃别墅。
就是那栋有名的鬼屋。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一个精通秘术的怪人,
一个行为诡异的追求者,一栋与世隔绝的鬼屋。还有我那具离奇失踪的尸体。
陆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个疯狂而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沈镜渊,
他偷走了我的尸体,他想干什么?陆哲不敢再想下去。他立刻报了警,但他知道,
对于沈家这样的存在,警察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必须亲自去一趟。他要夺回我的尸体,
他要让沈镜渊付出代价,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带着这种决绝,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陆哲开车来到了那栋废弃别墅前。他不知道,他即将推开的,
是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而我,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
还有些隐隐的期待。来吧,陆哲。来看看你亲手造成的恶果。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
这场盛大的……复仇。6.当陆哲踹开别墅大门的时候,仪式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整个大厅被一种诡异的红光笼罩,那是法阵运转到极致所散发出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焚香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镜渊跪坐在法阵中央,整个人已经瘦到脱相,宛如一具行走的骷髅。他的嘴唇干裂,
双眼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他正在吟唱着最后的咒文,
声音嘶哑而急促,仿佛在与死神赛跑。而在他的面前,那张洁白的大床上,
我的身体正被一团浓郁的黑雾包裹着。“沈镜渊!你这个疯子!你对微微做了什么!
”陆哲的怒吼声,像一颗炸雷,打破了这里的诡异平静。沈镜渊的吟唱被打断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陆哲,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滔天的恨意。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谁让你来打扰我的?”“打扰你?
”陆哲气得发笑,“我再不来,微微就要被你这个变态给毁了!把她还给我!”说着,
他就想冲上前来。“站住!”沈镜渊厉声喝道,“不准靠近她!”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一个踉跄,又重重地跪了下去。“还给我?”沈镜渊咳出一口血,
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陆哲,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吗?”“你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让她在雨里等了你两个小时,
你心疼过吗?”“她出车祸的时候,你就在马路对面,抱着别的女人!
你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救她!”“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拥有她?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沈镜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陆哲的心上。陆哲脸色煞白,步步后退。
这些事情,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沈镜渊是怎么知道的?“你……你调查我?”“调查你?
”沈镜渊笑得更疯狂了,“我不需要调查。因为我一直在看着她,从始至终。”“是我,
在她下雨没带伞的时候,把伞放在了她的桌上。”“是我,在她被你气哭的时候,
悄悄递给她一块手帕。”“是我,在她生病的时候,把药放在了她的宿舍门口。
”“你只知道享受她带来的光环,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而我,比你,
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她!”沈镜渊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他指着陆哲,
眼中血丝迸裂。“是你害死了她!是你!陆哲!你才是凶手!”“现在,我要把她带回来。
她会重生,她会拥有新的生命,而这个生命里,再也不会有你!”陆哲被他这番话震在原地,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一直以为,我和他之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英俊多金,
我温柔美丽,我们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他承认,他有时候会忽略我,
会因为一些小事对我发脾气,会和别的女孩有些不清不楚的暧昧。但他从没想过要和我分手。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男人会犯的小错误,无伤大雅。他以为,
我一直都懂事地包容着他的一切。可他从不知道,我也会在雨里孤独地等待,
也会在深夜里偷偷地哭泣,也会因为他的冷漠而感到心碎。而这些他从未在意的瞬间,
却被另一个人,如此珍视地收藏着。一股巨大的悔恨和嫉妒,瞬间将陆哲淹没。
他嫉妒沈镜渊,嫉妒他看到了自己从未看到过的,我的另一面。他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我。“不……不是这样的……”陆哲失神地喃喃自语,
“微微是爱我的……她只爱我……”“爱?”沈镜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你现在就好好看看,她醒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到底是谁。”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7.包裹着我身体的那团黑雾,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法阵的红光猛地大盛,
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炼狱。那些刻在地上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扭动,
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床的方向弥漫开来。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
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来自远古的、绝对的冰冷。
陆哲和沈镜渊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成功了……成功了!
”沈镜渊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微微,我的微微,你终于要回来了!”他挣扎着,
想要爬到床边去。而陆哲,则是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
世界观正在被彻底打败。就在这时,黑雾之中,我的身体,缓缓地坐了起来。是的,
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却无比清晰。那双紧闭了多日的眼睛,也随之,慢慢地睁开。
我的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在身体的角落。我能看到,能听到,
却无法控制这具躯壳分毫。我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徒,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陌生的“我”,
占据了我的一切。“微微!”“微微!”沈镜渊和陆哲同时喊出了我的名字。
一个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一个充满了恐惧和不信。那双睁开的眼睛,缓缓地转动着,
扫过面前的两个男人。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空洞,冰冷,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就像两颗漆黑的玻璃珠,倒映不出任何光彩。眼底深处,是无尽的、死寂的黑暗。
“微微……是我啊,我是镜渊……”沈镜渊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我的脸。
他离我是那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中的狂喜,是如何一点点凝固,然后碎裂,
变成惊愕和不解。因为,“我”对他伸出的手,毫无反应。“我”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了他身后的陆哲身上。陆哲被这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你不是微微……你到底是谁?”他惊恐地喊道。“我”的嘴角,缓缓地,
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种非人的、捕食者盯上猎物时的……残忍。
然后,“我”开口了。发出的,却不是我的声音。
而是一种重叠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非男非女的低语。“感谢你的召唤,凡人。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沈镜渊脸上的血色,
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不,
是看着占据了我身体的那个“东西”。
“不……不可能……我召唤的明明是微微的灵魂……怎么会……”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打断了。只见我的身体下方,那张洁白的床单,突然被无数暗影形成的触须刺穿。
那些触须如同活物,带着黏腻的、令人作呕的质感,闪电般地射向离我最近的沈镜渊。
“小心!”陆哲下意识地喊道。但一切都太晚了。沈镜渊根本来不及躲闪,或者说,
在极度的震惊和绝望中,他已经放弃了抵抗。噗!噗!噗!无数的触须,
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他的四肢,他的胸膛,他的腹部……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衬衫,
也染红了地上那繁复的法阵。沈镜渊的身体被触须高高地吊在半空中,像一个破败的木偶。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
正在被这些触须疯狂地吸食。他精心布置的复活仪式,他用生命献祭的爱恋,最终,
只为他人做了嫁衣。他没有唤回他的爱人。他唤来了一个,以他为食的……邪神。
8.陆哲已经完全吓傻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沈镜渊被那些黑色的触须贯穿,
眼睁睁地看着他像一个被榨干的甘蔗,迅速地干瘪下去。这种超现实的恐怖景象,
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尖叫,
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
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我”的头颅,以一个不属于人类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地转向了他。
那个诡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还有你……”那非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是你,
提供了如此美味的‘怨恨’作为道标。”“作为奖励,你将成为我降临之后,
品尝的第二份甜点。”话音刚落,几根最粗壮的触须,松开了已经变成干尸的沈镜渊,
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了陆哲。“不——!”在死亡的极致恐惧下,
陆哲终于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连滚带爬地向门口跑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但,在邪神面前,凡人的挣扎,
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触须的速度比他更快。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
触须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啊!”陆哲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拖去。
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地面,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救命!救命啊!”他绝望地嘶吼着,但在这与世隔绝的别墅里,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呼救。
触须将他拖到了床前,然后像捆粽子一样,将他层层缠绕,高高吊起,与沈镜渊的干尸并排。
他终于看清了“我”现在的样子。我的身体,依旧是我的身体。但我的脸上,身上,
已经布满了黑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魔纹。我的身后,无数的暗影触须,
正从我的脊椎处延伸出来,张牙舞爪地舞动着,仿佛孔雀开屏。我不再是宁微。
我是一个以她的身体为容器,降临人间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哲颤抖着问,尿液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浸湿了裤子。
“我?”“我”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是深渊,我是恐惧,
我是你们所有罪孽与欲望的集合体。”“你可以称呼我为……‘吞噬者’。”邪神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愉悦。“这个女孩的怨恨,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为我指明了方向。
”“而这个男孩的献祭,则为我打开了跨越维度的大门。”“你们两个,真是完美的组合。
”邪神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根小小的触须探出,轻轻划过陆哲的脸颊。冰冷的,
黏腻的触感,让陆哲的灵魂都在颤抖。“你的恐惧,真是美味。”“放心,
我不会让你那么快就死的。”“我会一点一点地,品尝你的绝望。”说完,那根小小的触须,
猛地刺进了陆哲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别墅。而我,
宁微的灵魂,被囚禁在这具身体的最深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我曾经深爱的男人,
在我面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的心中,没有快意,没有悲伤,也没有怜悯。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原来,这,就是我的复仇。以我自己为祭品,
以我爱过和恨过的人为养料,召唤来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邪神。何其荒诞。又何其……彻底。
9.时间在陆哲的惨叫声中缓慢流逝。吞噬者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它并不急于杀死他,
而是像一个残忍的孩童对待玩具一样,用各种方式折磨他,
吸取他因恐惧和痛苦而散发出的负面情绪。那些暗影触须,是它延伸的感官和武器。
它们时而化作尖针,刺入陆哲的身体;时而化作利刃,
在他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道口子;时而又化作蛇,紧紧地缠绕住他,让他体验窒息的绝望。
陆哲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横跳。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开始胡言乱语,
时而咒骂,时而求饶,时而又哭着喊我的名字。
微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让他停下来……”“我爱你啊,
微微……我不能没有你……”这些迟来的忏悔,在此刻显得如此廉价和可笑。我安静地听着,
灵魂没有一丝波澜。爱?当他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驰骋的时候,想过爱我吗?
当他让我独自在雨中等待的时候,想过爱我吗?当他眼睁睁看着我被车撞倒,
却先去保护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想过爱我吗?他的爱,
不过是建立在“我”这个完美女友形象上的自私占有。一旦这个形象给他带来了麻烦,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弃之如敝履。现在,他所谓的爱,也只是在死亡面前,
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罢了。可惜,这根稻草,早已被染成了最深的黑色。
吞噬者似乎听腻了他的哀嚎。“无趣的灵魂。”它发出了不耐烦的低语。
那根刺入陆哲眼球的触须猛地一搅,然后抽离。陆哲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只剩下一只空洞的眼眶,汩汩地流着血。他死了。死在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吞噬者松开了缠绕着他的触须,任由他的尸体像一袋垃圾一样,掉落在地,
与沈镜渊的干尸堆在一起。两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的男人,
如今都成了它脚下的祭品。做完这一切,吞噬者似乎有些疲惫。它控制着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