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沈言之时,还是只修行了五百年的小狐狸。为了他,我散去半身修为,化为凡人女子,
陪他在江南小院里,度过了十年看似琴瑟和鸣的岁月。他总夸我,说我的眼睛像揉碎了星光,
身上有勾魂摄魄的香。可后来,院中那方小池塘里,来了一条金红色的锦鲤。他的目光,
就再也离不开那池碧水了。他为它作画,为它念诗,甚至夜半惊醒,也要去池边坐坐,
说是怕它孤单。再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向我讨要心头血。他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汤,
温声软语地哄我:“阿九,我近来身子虚,大夫说需以奇药为引。你的血……有些特殊。乖,
喝了药就不疼了。”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毫不犹豫地饮下。直到我的灵力日渐衰竭,
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困难,而那条锦鲤却日益光彩夺目,甚至能在月下化出半截人身,
与他在池边相拥。最后一次,他将汤药递到我唇边,眼底的急切几乎掩饰不住。
他说:“阿九,最后一次,喝完我们就再也不必如此了。”我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是啊,
最后一次。因为我的心头血,即将被彻底榨干。1.“阿九,你怎么又坐在窗边发呆?
夜里风凉,仔细着了寒。”沈言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润。
他将一件外衫披在我身上,顺势揽住了我瘦削的肩膀。我没有回头,
目光依旧落在院中那方小小的池塘上。月光下,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一道金红色的影子在其中欢快地游弋,搅碎了一池的月影。“言之,”我轻声开口,
声音有些干涩,“你看那条鱼,多自在。”沈言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啊,阿鲤它……很有灵性。我每回去池边,它都会游过来,
仿佛能听懂我的话。”阿鲤。他给它取了名字。而我,嫁与他十年,他唤我阿九。
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昵称,如今想来,
不过是因为我是第九只修成人形的狐狸罢了。我的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这些日子,这种痛感越来越频繁了。“许是秋日干燥,人也跟着烦闷。
”沈言之将我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阿九,
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我看着他满是关切的眼眸,
那里面曾是我沉溺了十年的星辰大海。可如今,我却只觉得冰冷。“可能吧。
”我敷衍地应着,推开他的手,“我去睡了。”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热,
烫得我几乎要缩回手。“阿九,再等等。”他从身后拿出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托盘,
上面放着一只黑釉瓷碗,里面是漆黑如墨的汤药。“大夫说了,我的身子还需再调理一二。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阿九,再帮我一次。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面色红润,气息沉稳,哪里有半分病弱之态?反倒是我,
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开始变得枯黄,光洁的皮肤也失去了往日的水润,
眼下的乌青更是浓得化不开。我是一只狐妖,我的精气神,与我的修为息息相关。
而我的修为,正随着一滴滴心头血,流向了不知名的地方。“言之,”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问,“这药,真的是给你补身子的吗?
”2.沈言之脸上的温柔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叹了口气,
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你这小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不是为我,难道还是为你吗?
”他将药碗塞进我手里,柔声道:“乖,快喝了。我知道取血会让你有些虚弱,
等我身子好了,一定加倍补偿你。”补偿我?他要如何补偿我?用他那虚伪的爱意,
还是用那条鲤鱼精不要的残羹冷炙?我的心在滴血,
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好,我喝。”我仰头,将那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但这暖意之后,是更加剧烈的空虚和刺痛。
这药能麻痹我的痛觉,让我能在心口被划开时,不至于痛得现出原形。
他熟练地扶我到床榻上躺好,从怀中取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小刀。那刀身极薄,刀刃锋利,
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妖类的法器。我曾问他,这刀是哪来的。他说,
是云游的道士所赠,留着防身。我那时信了。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这样的法器来防什么身?防我吗?刀尖划破皮肤的声音,
细微却清晰。温热的血液从心口涌出,带着点点金色的光芒,那是我的灵力,我的修为。
沈言之熟练地用一只白玉瓶接住,他的眼神专注而贪婪,像是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滴,
两滴,三滴……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往常,他最多取三滴便会收手,可今日,
他似乎格外急切。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吃力。
我的身后,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言之……够了……”我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他却像是没有听见,
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只玉瓶,直到它被装满,他才心满意足地盖上瓶塞。“阿九,你好好休息。
”他俯身,在我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辛苦你了。”说完,
他便拿着那瓶心头血,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我知道他要去哪里。他要去池塘边,
去喂他的阿鲤。我躺在床上,感受着生命力飞速流逝,眼角滑下一行血泪。沈言之,
你好狠的心。3.我和沈言之的相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五百年前,
我还是青丘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那日,我溜出结界玩耍,
却不慎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住了腿。就在我疼得龇牙咧嘴,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
一个白衣书生路过。他便是沈言之。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捕兽夹,用自己的手帕为我包扎伤口,
还温柔地对我说:“小狐狸,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干净温柔的眼神。从那以后,我便偷偷跟着他。他家境贫寒,
却勤奋好学,每日苦读至深夜。我便用我的妖力,为他驱赶蚊虫,为他凝神静气。
他上京赶考,盘缠不够。我便潜入富商家中,“借”来金银,塞进他的行囊。他高中状元,
却因无权无势,被排挤打压。我便化为人形,散去半身修为,
以江南富商之女“苏九”的身份嫁与他。我用我的嫁妆为他铺路,
助他一步步在朝堂站稳脚跟。这十年,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操持家务,为他应酬官场。
我以为,我用我的一切,换来了他的真心。他会抱着我,一遍遍地说:“阿九,得妻如此,
夫复何求。”他会为我画眉,会给我买最新款式的珠钗,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所有人都羡慕我,嫁得如意郎君。连我自己,都快要忘了,我是一只妖,
一只本该无情无义的狐妖。我沉溺在他编织的爱意里,无法自拔。直到三个月前,
那条锦鲤的出现。那是他同僚所赠,说是能带来好运。起初,我并未在意。可渐渐地,
我发现沈言之变了。他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少,待在池塘边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他不再抱着我入睡,而是常常在深夜起身,独自去池边枯坐。他的画卷上,不再是我的容颜,
而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金红色锦鲤。女人的直觉让我感到了不安,
狐妖的本能更是让我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条鱼,不是凡物。4.我曾试探过沈言之。那日,
我炖了莲子羹,送到书房。他正对着一幅画出神,画上正是那条锦鲤,在荷叶下吐着泡泡,
憨态可掬。“夫君,这鱼画得真好,活灵活现的。”我笑着说。他回过神,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温柔的笑意取代:“阿九来了。只是随手涂鸦罢了。
”他卷起画,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我将莲子羹递给他,
状似无意地提起:“夫君似乎很喜欢这条锦鲤。”他舀起一勺羹汤,点了点头:“它很特别,
通人性。”“再通人性,也不过是条鱼罢了。”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难道比我还重要吗?”我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哄我,
说世间万物都比不上我一根头发。可他却沉默了。良久,他才放下汤匙,握住我的手,
认真地看着我:“阿九,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和它……是不一样的。”是啊,是不一样的。
我是陪他走过十年风雨的糟糠之妻,而它,是让他一见倾心、不惜一切也要护着的白月光。
从那天起,他开始向我讨要心头血。第一次,我痛得几乎晕厥,虚弱了整整一个月。
他守在我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为我端茶送水,喂我吃药。他说:“阿九,都是我不好。
若不是我这身子不争气,也不必让你受这般苦楚。”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和日渐消瘦的脸颊,信了。我以为他真的是为了自己。我安慰自己,只要他能好起来,
我受再多的苦也值得。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修为倒退得厉害,
几乎快要变回那只未经世事的小狐狸。而池塘里的那条锦鲤,却愈发光彩照人。它的鳞片,
从最初的金红色,渐渐变得流光溢彩,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七彩的光晕。它的身形,
也比刚来时大了一圈。更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上的妖气,越来越浓郁了。
那里,有我的味道。我心头血的味道。5.我不是没有想过反抗。青丘的姐妹曾偷偷来看我,
见到我形容枯槁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阿九,你疯了!凡人的爱,怎么能信?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再这样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那个沈言之,他根本不是爱你,
他是在利用你!”我何尝不知道?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这十年的夫妻情分,
舍不得他曾经给我的那些温柔。我总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
或许他对那条鱼只是一时兴起。只要我再坚持一下,他就会回心转意。
我甚至想过去找那条鲤鱼精谈谈。在一个月圆之夜,我避开沈言之,独自来到池塘边。
“出来吧,我知道你能听懂。”我对着水面,冷冷地开口。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条金红色的锦鲤缓缓游到我面前。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像两颗黑曜石,
却透着一股子不符合它外表的精明。“苏九姐姐,你找我?”一个娇俏的女声,
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它已经可以传音了。用着我的心头血。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缠着我的夫君?
”“咯咯咯……”它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姐姐这话说的,我可没有缠着言之哥哥。
是言之哥哥,日日来陪我说话,为我作画。”它在水里转了个圈,
炫耀般地摆了摆它那流光溢彩的尾巴。“姐姐,你看我美吗?言之哥哥说,
我是他见过最美的生灵。”“他还说,等我化为人形,就娶我。到时候,你这个位置,
可就要让出来了。”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你休想!”我厉声喝道,
“我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妻子?”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只狐狸精,也配谈明媒正娶?苏九,你别自欺欺人了。沈言之从头到尾,爱的就不是你。
”“他爱的,是你青丘狐族的身份,是你那能助他平步青云的家世,
是你这身能为我增进修为的心头血!”“你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一件工具罢了!”它的话,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我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的。
言之不是这样的人。他爱我,他明明是爱我的。6.那晚之后,我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地喊着沈言之的名字。他似乎也有些愧疚,又或许是怕我真的就此死去,
断了他心头血的来源。他请遍了京城名医,珍贵的药材像流水一样往我房里送。可我是妖,
凡人的药,对我根本无用。我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冒出狐狸耳朵和尾巴。为了不让他发现,我只能整日待在房里,
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沈言之来看我时,总是坐在离我最远的椅子上。
他说:“阿九,你好好养病,我……我怕过了病气给你。”我隔着床幔,看着他模糊的身影,
心中一片悲凉。他不是怕被我过了病气,他是怕看到我这副半人半妖的丑陋模样吧。
他心中完美的妻子苏九,怎么可以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呢?这天夜里,
我被一阵压抑的、男欢女爱的声音吵醒。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我挣扎着起身,披上外衣,
一步步挪到窗边。月光下,池塘边,两道身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是沈言之。
和他抱在一起的,是一个身着薄纱的少女。少女身形窈窕,面容娇美,
一头金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是那条鲤鱼精。她已经可以完全化为人形了。
用我的心头血。“言之哥哥,你好坏……”少女娇喘着,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小阿鲤,哪里坏了?”沈言之低笑着,吻上她的唇,“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那个狐狸精怎么办?”阿鲤攀着他的脖子,不安地问,
“她要是发现了……”“放心。”沈言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狠戾,
“再取一次心头血,她就会灵力耗尽,被打回原形。到那时,
她不过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畜生,再也无法纠缠我们了。”“真的吗?”阿鲤惊喜地问。
“我何时骗过你?”沈言之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等我拿到她最后一滴心头血,
助你巩固修为,化为真形,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这句我听了十年的情话,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不,
是女妖。我站在窗后,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原来,他不仅要我的心头血,他还要我的命。
十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竟比不上一只相识不过百日的鲤鱼精。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了下来。血红色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灼得皮肤生疼。青丘的狐狸,
一旦动了真情,流下的便是血泪。泪尽,则情绝。沈言之,是你逼我的。7.从那天起,
我变了。我不再终日愁眉苦脸,也不再自怨自艾。我开始精心打扮自己,
用妖力强行压制住身体的衰败,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沈言之来看我时,
我不再冷言冷语,而是对他展露出久违的笑容。“夫君,你来了。”我会主动迎上去,
为他整理衣襟,“今日朝堂之上,可还顺利?”他似乎有些惊讶于我的转变,
但更多的是欣喜。他以为我终于想通了,不再计较他对那条鲤鱼的“特殊”关爱。
“一切都好。”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是我熟悉的温柔,“阿九,看到你这样,我便放心了。
”我笑得愈发灿烂:“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胡思乱想,惹夫君烦心了。以后不会了。
”“你能想通便好。”他松了口气,顺势将我揽入怀中,“阿九,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虚伪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片冰冷。最重要的人?是啊,
最重要的“血库”。我知道,他快要没有耐心了。他的阿鲤,需要我最后的心头血,
来彻底巩固人形。而我,在等。等他亲手,将那碗催命的汤药,端到我面前。这一天,
没有让我等太久。三日后,沈言之端着那只黑釉瓷碗,走进了我的房间。他的脸上,
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残忍。“阿九,”他将碗递到我面前,
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喝了药,我们的一切苦难,就都结束了。”我抬起头,
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是我此生最美,也最凄厉的。“好啊。”8.我看着沈言之,
笑靥如花。“夫君,这药太苦了,你喂我,好不好?”我撒着娇,像我们情浓时那般。
他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温柔更甚。“好,都依你。”他舀起一勺漆黑的药汁,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到我唇边。我张开嘴,顺从地喝下。
那熟悉的、能麻痹我所有感官的暖流再次涌来,但这一次,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虚弱和痛苦。我的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一勺,又一勺。
他耐心地喂我喝完整碗药,然后扶我躺下。“阿九,你乖乖躺好,很快就好了。
”他柔声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把熟悉的银色小刀。我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沈言之,你可知,这碗药,不仅能麻痹我的痛觉,
更能在一瞬间,将我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都激发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一刻钟。
但也足够了。就在他的刀尖即将触碰到我心口皮肤的那一刹那,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的双眸,不再是平日里温婉的黑色,而是变成了狐族特有的、妖异的竖瞳,
闪烁着冰冷的、嗜血的红光!“沈言之!”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砰!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向后飞去,撞在墙上,又重重地摔落在地,
当场便晕了过去。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我强撑着从床榻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院中冲去!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池塘里那条,
用我的血肉滋养出来的,鲤鱼精!9.我冲到池塘边时,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全部显现出来,在空中疯狂地舞动,
昭示着我即将耗尽的生命。“苏九?!”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从池塘里响起。
阿鲤正化作人形,在池中央的荷叶上翩翩起舞,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言之哥哥,
带着我的心头血去与她相会。她看到我这副妖气冲天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
连忙想往水里钻。“想跑?”我冷笑一声,伸出手,对着水面虚空一抓!“啊!
”阿鲤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水中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重重地摔在我面前的草地上。她身上的薄纱瞬间消失,
变回了一条金红色的、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锦鲤。她惊恐地在地上扑腾着,鱼鳃一张一合,
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求救声。“姐姐……苏九姐姐,饶命……不关我的事,
都是言之哥哥……是他逼我的……”我一步步向她走去,每走一步,我的身体就虚弱一分,
身形也缩小一分。当我走到她面前时,我已经无法再维持人形。“砰”的一声轻响,
我变回了一只巴掌大的、毛发枯黄的白色小狐狸。我看着眼前这条肥美巨大的锦鯉,
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属于我的灵力光泽。我的心头血,味道应该不错吧?
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恨意和疯狂的笑容。阿鲤看着我那双血红色的狐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