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我们玩捉迷藏吧?”哥哥陈浩笑得一脸天真。我最喜欢和哥哥玩了。
他带我到后山废弃的红薯窖,让我藏进去。“你藏好了,我数十下就来找你。”我乖乖点头,
爬下冰冷的石阶。头顶的光瞬间消失,沉重的石板盖住了唯一的出口。
我听见他在外面锁上了铁锁,然后是脚步声远去。我以为这是游戏的一部分。直到天黑了,
肚子饿了,我开始害怕。我喊他,他没回应。我喊爸妈,只有回声。后来,我变成了鬼,
才知道,那天他回家吃了我最爱的红烧肉,还看了三集动画片。1.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
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妈妈在院子里洗衣服,肥皂泡在阳光下是彩色的。我蹲在旁边,
用手指去戳那些泡泡,戳破一个,又升起一堆。哥哥陈浩从外面疯跑回来,
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额头上全是汗。“念念,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他神秘兮兮地冲我眨眼。我立刻丢下肥皂泡,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去哪儿啊?
”我问。“后山,那儿有好大好大的蝴蝶。”他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妈妈听见了,直起身子,擦了擦手上的水:“陈浩,不准带妹妹去后山,那边不安全,
有野狗。”陈浩不耐烦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就在山脚下玩,不去深处。
”他嘴上答应着,却拉着我的手越走越快,把我带离了妈妈的视线。我只有六岁,
哥哥比我大四岁。在我眼里,十岁的哥哥无所不能,他知道哪里有最甜的野果,
知道怎么用树叶吹出好听的调子。我毫不怀疑地跟着他,穿过田埂,绕过村里那棵大槐树,
一直往后山的方向走。“哥哥,蝴蝶呢?”我有些喘,小短腿跟不上他的步伐。“别急,
就在前面。”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容有些奇怪,“我们先玩个游戏,玩赢了,
我就把最大的那只蝴蝶抓给你。”“好呀好呀!玩什么?”“捉迷藏。”他说,
“我带你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你藏好了,我来找你。要是十分钟内我没找到你,
就算你赢。”我拍着手,高兴极了。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可每次都因为藏得不够好,
第一个就被哥哥找到。这次,哥哥要亲自帮我找地方,我肯定能赢。2.他带我到的地方,
我从来没来过。这里杂草长得比我还高,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不远处,
有一个用水泥和石块砌成的方形口子,上面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这是什么呀?
”我好奇地问。“以前村里存红薯的地窖,早就不用了。”陈浩说着,走过去,
使出吃奶的力气,吭哧吭哧地把那块石板推开了一半。
一股更浓的、混合着腐烂气味的冷风从洞口涌了出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哥哥,
这里好黑,我害怕。”“怕什么!”陈浩拍着胸脯,“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藏在这里,我保证谁也找不到你。
”他指着洞里延伸下去的石阶:“快下去,我帮你把风。”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犹豫了。“你要是不敢,那就算了,大蝴蝶我就自己去抓了。
”他用上了激将法。为了那只想象中的、翅膀像彩虹一样的大蝴蝶,我鼓起了勇气。“我敢!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黑,还要冷。
“哥哥,你别走远啊。”我回头,只能看到洞口那个小小的、明亮的光斑,
还有陈浩的半个脑袋。“知道了,你快藏好。我数到一百就来找你。
”他的声音在洞口显得有些瓮声瓮气。我摸索着走到地窖底部,缩在一个角落里,
心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期待着哥哥找不到我时惊讶的表情。然后,
我听到了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唯一的亮光,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3.“哥哥?”我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哥哥,你怎么把石板盖上了?我看不见了。”还是没有回应。我开始慌了,
摸索着往石阶的方向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
我顾不上疼,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石阶,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头顶的石板。
那石板纹丝不动。“哥哥!陈浩!你快把石板打开!”我带着哭腔大喊,“我不想玩了!
这里好黑!”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不对劲。
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咔哒。”是锁被锁上的声音。
我家院门上的那把大铁锁,就是这个声音。哥哥把地窖从外面锁上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这比地窖本身的阴冷要可怕一万倍。
“陈浩!你这个坏蛋!你放我出去!”“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呜呜呜……哥哥,我错了,你让我出去吧,我再也不跟你抢电视看了……”我哭着,
喊着,用手掌把石板拍得“砰砰”响。手心很快就拍红了,拍肿了,
可外面除了我自己的回声,什么也听不到。我能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他真的走了。他把我一个人,锁在了这个又黑又冷的地窖里。
4.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地窖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我哭累了,喊哑了,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疼。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我想起了中午妈妈烧的排骨汤,
想起了冰箱里冰镇的西瓜,想起了我藏在枕头下面的那块水果糖。我好饿。我好渴。
我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冰冷的膝盖,把脸埋进去。黑暗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我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能听到不知名的小虫子爬过的悉悉索索声,
还能听到头顶上方,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模糊的声音。是妈妈的声音!“念念——!
念念——!回家吃饭了——!”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嘶吼起来。“妈妈!我在这里!妈妈救我!”“我在这里!在后山的地窖里!
”我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变得支离破碎。我不知道这点声音,
能不能传到地面上去。我拼命地用手、用石头,所有我能摸到的东西,去砸那块石板,
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妈妈的呼喊声好像近了一些。我甚至听到了爸爸粗声粗气的嗓音。
“陈浩!你看见妹妹没有?一下午跑哪儿去了?”然后,我听到了那个我最熟悉,
此刻却让我如坠冰窟的声音。是陈浩。“我……我没看见她。”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玩了一会儿,她就说要去找小花了,然后我就自己回来了。”他在撒谎。
他在对爸爸妈妈撒谎。那一瞬间,比饥饿和寒冷更可怕的,是绝望。5.“这个死丫头,
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家!”是爸爸不耐烦的抱怨。“你别骂了,快去找找啊!
小花家我去过了,说念念根本没去找她。”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脚步声和呼喊声在我的头顶上来来回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每一次他们靠近,
我就燃起一丝希望,拼尽全力地呼喊,敲打。可每一次,那些声音又都渐渐远去。
我能想象到地面上的情景。陈浩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
一副“我也很担心妹妹”的无辜模样。而我,就在他们脚下几米深的地方,
像一只被活埋的虫子,徒劳地挣扎着。他们一定从这个地窖门口路过了不止一次。
可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废弃了几十年的地方,会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没有人会想到,
把我关在这里的,是我的亲哥哥。为什么?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是因为我早上抢了他的那块面包吗?还是因为我昨天不小心把他的变形金刚弄坏了一个零件?
可他明明已经打过我了,我也跟他道歉了。我想不明白。小孩子的心思,
有时候比深渊还要难懂。他或许并没有想过要我的命,他只是觉得好玩,
只是想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只是想赢得一场无聊的游戏。他锁上门,回家,打开电视,
看到喜欢的动画片,就把地窖里的妹妹忘得一干二净。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对我来说,却是通往死亡的单程路。6.第一天晚上,我是伴随着饥饿和恐惧度过的。
我不敢睡,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村子里的狗叫声,
远处公路上偶尔开过的汽车声,还有风吹过树林的呼啸。这些在平时再也正常不过的声音,
此刻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我开始出现幻觉。
我仿佛看到了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到地窖口,温柔地对我说:“念念,别怕,
妈妈来救你了。”我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我又仿佛看到了爸爸,
他用他宽厚的肩膀,一下就把石板撞开了,然后把我抱出去,用他扎人的胡子蹭我的脸。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第二天,我渴得受不了了。嘴唇干裂,
喉咙里像是在烧火。我开始舔舐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那些水珠带着一股土腥和霉味,
又冷又涩,但至少能缓解一下喉咙的灼痛。我靠着这些水珠,又熬过了一天。
我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呼喊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从嘶吼变成了沙哑的呻吟。外面的世界,
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安静。爸爸妈妈的呼喊声,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密集了。我猜,
他们可能已经把附近都找遍了。他们会报警吗?警察叔叔会带着警犬来找我吗?
警犬的鼻子很灵,也许能闻到我的气味。这个念头,又给了我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7.我开始听到一些新的声音。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村里的人。是窃窃私语。“听说了吗?
老陈家的女儿丢了。”“哎哟,多可怜的孩子,才六岁吧?”“听说是被人贩子拐跑了,
最近镇上不太平。”“造孽啊,好好一个孩子……”这些声音像针一样,
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他们以为我被拐跑了。没有人会来后山,
没有人会来这个废弃的地窖。我的希望,一点一点,被彻底磨灭了。我开始不再呼救,
不再敲打石板。因为我知道,没用了。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
感受着生命力从我的身体里慢慢抽离。我像一株被拔离了土壤的植物,正在缓慢地枯萎。
我开始回忆我短暂的一生。出生时妈妈抱着我的温暖,学走路时爸爸扶着我的大手,
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哭闹,还有哥哥……我想起了很多和哥哥有关的事情。他教我骑自行车,
我摔倒了,他会一边骂我笨,一边给我吹膝盖上的伤口。他带我去河里摸鱼,
自己被石头划破了脚,却把唯一一条小鱼放在了我的桶里。他藏起来的零花钱,会分我一半,
让我去买糖吃。他不是一直都那么坏的。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还是想不明白。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8.我开始看到光。
不是地窖口那种明亮的光,而是一些五颜六色的、漂浮在空中的光团。它们像萤火虫一样,
在我身边飞舞。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人死之前,是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的。
我不再感到饥饿,也不再感到寒冷。我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好像马上就要飘起来了。
我最后想到的,是我的妈妈。我想,她现在一定在哭。她会很伤心,很伤心。对不起,妈妈,
我以后不能陪你了。对不起,爸爸,我以后不能给你捶背了。
哥哥……陈浩……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我是恨他的。可是,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居然没有那么恨他了。我只是觉得很遗憾。我们,再也不能一起玩了。意识的最后一秒,
我仿佛听到了“砰”的一声。是石板被打开的声音吗?是有人来救我了吗?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像山一样。黑暗,最终还是吞噬了我。9.我死了。
但我并没有消失。我的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我飘了起来,穿过了那块沉重的石板,
穿过了厚厚的土层,来到了地面上。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不适应。我看到了发现我的人。
是邻居家的王伯伯。他今天上山来砍柴,觉得口渴,想起了这个废弃的地窖以前似乎能存水,
就想来看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了生锈的铁锁,推开了石板。然后,
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我。王伯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去喊人。很快,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村民,都围了过来。
妈妈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然后就昏了过去。
爸爸冲到地窖口,想要下来抱我,却被几个村民死死拉住。“老陈,你冷静点!
孩子已经……已经不行了!”爸爸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面,
发出沉闷的呜咽。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我的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用一张白布盖住。我看到了我的样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身上全是泥土和刮痕,
嘴唇干裂发紫。真难看。10.人群中,我看到了陈浩。他被一个婶婶拉着,远远地站着。
他的脸埋在婶婶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哭?他有什么资格哭?
我飘到他的面前,想要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却不是悲伤,
而是深深的恐惧。他看到我被抬上来的那一刻,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在害怕。
怕事情败露,怕别人知道,是我那“亲爱”的哥哥,亲手把我锁死在了地窖里。警察也来了。
他们拉起了警戒线,开始勘察现场。一个警察叔叔蹲下来,询问陈浩。“小朋友,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妹妹,是在哪里?”陈浩的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我爸爸血红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被抬上救护车的妈妈,最终还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那天说去找小花玩,
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他重复着那个谎言。那个杀死了我的谎言。11.我的死,
最终被定性为“意外失足坠落”。因为地窖口没有打斗的痕迹,而那把锁,
被认为是常年失修,自己锈死后又巧合地卡住了。没有人怀疑到陈浩身上。
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谁能想到那么深沉的恶意呢?他们都觉得,陈浩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亲眼目睹妹妹的惨状,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大人们都围着他,安慰他,劝他不要难过。
“浩浩不哭,妹妹只是去了天堂。”“你是男子汉,以后要替妹妹好好孝顺爸妈。
”我看着他躲在那些虚伪的同情背后,接受着所有人的安慰,
心里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冰冷恨意。我的葬礼很简单。妈妈哭得几度昏厥,
爸爸一夜之间白了头,整个人都垮了。家里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
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时不时的抽泣声。陈浩表现得像一个失去了妹妹的、悲痛的哥哥。
他每天放学回家,就默默地坐在我的房间里,看着我的玩具,我的照片,一坐就是一下午。
爸爸妈妈看到他这样,更是心疼。妈妈会抱着他哭:“浩浩,你还有爸爸妈妈,
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在怀念我。他是在害怕。他在确认,
我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会变成鬼,回来找他。12.他怕对了。我会回来的。
我不会让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踩着我的尸骨,继续他的人生。头七那天,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家里人要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把门窗都留一道缝,
让离去的亲人回家看看。妈妈做了一桌子我最爱吃的菜。红烧肉,可乐鸡翅,
番茄炒蛋……她一边做,一边掉眼泪。“念念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了,也不知道她在下面,
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爸爸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屋子都乌烟瘴气。
陈浩坐在饭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到了晚上十二点,爸妈都回房了,但他们没有睡,
我知道。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我回来了。我穿过紧闭的房门,飘进了这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家。
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但又那么陌生。客厅的墙上,挂上了我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我,
笑得天真烂漫。我飘到饭桌前,看着那一桌子已经冷掉的饭菜。我感觉不到饿,
也尝不到味道。我只是看着,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陈浩的房门上。游戏,
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13.我飘进了陈浩的房间。他没有睡。他睁着眼睛,
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额头上全是冷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我看到了他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我还看到了他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变形金刚。就是我弄坏的那个。那个被他修好的缺口,
在灯光下,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我轻轻地落在他床边,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他看不见我,
也感觉不到我。但我知道,他能听到。我用我死前那沙哑、虚弱的声音,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哥……哥……”陈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他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惊恐地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咽了口唾沫,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他拍了拍胸口,似乎在安慰自己是幻听。
然后,他走到了窗边,“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他不敢看外面。我笑了。我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