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休息的间隙，热浪蒸腾，柏油路面几乎要融化。我的教官男友林哲，
提着一兜“小布丁”雪糕回来，引来我们连队一阵艳羡的欢呼。我的室友用胳膊肘撞我，
挤眉弄眼：“念念，快看，林教官疼你疼到骨子里了。”我笑着，心里像灌了蜜。
林哲穿过人群，径直向我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然而，
就在他离我一步之遥时，他却侧身，将那根冒着白气的雪糕递给了我身旁的校花白薇薇。
“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快中暑了？先吃根雪糕降降温。”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白薇薇柔弱地接过，
对我投来一个歉意又无辜的眼神，声音细若蚊蚋：“苏念，对不起啊，
我不是故意的……林教官，要不还是给苏念吧，她才是你女朋友。”林哲皱起眉，
不赞同地看着我：“念念，别耍小脾气。薇薇身体弱，你体谅一下。”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就自顾自地把剩下的雪糕分给了其他同学，唯独跳过了我。我握着手里那瓶冰镇矿泉水，
瓶壁上的水珠像我心里的冷汗。他终于分完，回到我面前，理所当然地说：“好了，
就剩一根了，我吃。你别生气了，大不了明天再给你买。”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然后，
我拧开瓶盖，将一整瓶冰水从他头顶淋了下去。“林哲，既然你这么会心疼别人，
那你就去心疼个够吧。”“我们分手。”1.“苏念！你疯了？！”林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周围的同学也都惊呆了，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就为了一根雪糕，你至于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而不是做错事的心虚。
我将空了的矿泉水瓶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冷冷地看着他：“一根雪糕？林哲，
你觉得这只是一根雪糕的事吗？”“不然呢？”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手，
被我侧身躲开。“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这个正牌女友晾在一边，
去对另一个女生嘘寒问暖。你把我的脸面放在哪里？把我们的关系放在哪里？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向他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
校花白薇薇适时地站了出来，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苏念，你别怪林教官，
都怪我……我身体太差了，才让他担心的。我把雪糕还给你，你们千万别因为我吵架。
”她说着，就要把那根已经被她舔了一口的雪糕递给我。真是好一朵娇弱又善良的白莲花。
我看着她，笑了：“不必了，被别人舔过的东西，我嫌脏。”白薇薇的脸瞬间白了，
委屈地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仿佛我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林哲立刻心疼地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苏念！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薇薇只是身体不好，我作为教官关心一下学员，有什么错？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无理取闹吗？”“教官关心学员？”我环视一圈，“这里这么多女学员，
怎么没见你一个个嘘寒问暖过去？就她白薇薇特殊？就她看起来要晕倒，
我们其他人都是铁打的？”我的室友陈果听不下去了，站出来帮腔：“就是啊林教官，
我们念念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嘴唇都干裂了，你怎么没看见？
偏偏就看见白薇薇脸色发白了？你这眼睛是装了雷达，专门探测绿茶的吗？
”陈果的话像一颗炸雷，人群中立刻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笑声。
林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在他面前温顺听话的我，
会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还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好，好得很。”他气得连连点头，
“苏念，我真是看错你了。分手是吧？行，分就分！我倒要看看，离了我，
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说完，他拉着还在嘤嘤哭泣的白薇薇，头也不回地走了。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辜负的受害者。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同情，有不解，
有幸灾乐祸。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不就是个中央空调吗？扔了就扔了。这天底下，
谁离了谁还活不了了？2.下午的训练，林哲像是故意要给我下马威。站军姿，
他特意走到我面前，用尺子量着我帽檐和鼻尖的距离，声音冷得像冰：“歪了！重来！
”踢正步，他盯着我的脚尖，大声呵斥：“高度不够！重踢！”练军体拳，
他更是鸡蛋里挑骨头：“动作软绵绵的，没吃饭吗？所有人陪她一起，再打一遍！
”整个连队的同学都被我连累，怨声载道。“搞什么啊，不就是分手了吗，
至于这么公报私仇？”“苏念也真是的，服个软不就好了，闹得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白薇薇则在一旁，一边擦着汗，一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嘴里还不停地劝着林哲：“林教官，算了吧，苏念她不是故意的，
你看大家都累了……”她越是这么说，林哲就越是来劲，
仿佛要通过折磨我来证明他的权威和我的错误。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眼前阵阵发黑。我知道，这是中暑的前兆。
但我不能倒下。我一旦倒下，就正中了林哲的下怀，
也坐实了白薇薇那副“你看她就是不如我娇弱”的姿态。我偏不。我死死地盯着前方，
将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标准。他让我重来，我就重来。他让我加练，我就加练。
我用沉默的行动告诉他：这点程度，奈何不了我。整个下午，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连其他连队的教官和同学，都频频朝我们这边张望。终于，休息哨声响起。
我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撑着没有倒下。室友陈果和另一个室友李静赶紧扶住我，
给我递水喂糖。“念念，你没事吧？这个林哲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分手了就这么报复，
简直是人渣！”陈果气得破口大骂。李静比较冷静，担忧地看着我：“要不，
我们去跟总教官反映一下情况吧？他这样是滥用职权。”我摇摇头，喝了口水，
稍微缓过来一些：“不用。他越是这样，越是显得他心虚，输不起。”我看向不远处。
林哲正被白薇薇和几个女生围着，白薇薇拿着小风扇给他吹风，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眼神却不时地往我这边瞟。他在等我屈服。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想让我回头？
下辈子吧。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
肩上扛着比其他教官更高级别的肩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但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是总教官。他似乎只是路过，
目光在训练场上淡淡一扫。当他的视线扫过我这边时，似乎停顿了一秒。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看到了林哲的小动作，也看到了我的狼狈和坚持。
但他什么也没说，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3.晚上没有训练，
是新生联欢晚会。军训的枯燥生活里难得有娱乐活动，大家都兴致高昂。
我和室友们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同学们五花八门的才艺表演。陈果磕着瓜子，
愤愤不平：“妈的，便宜那对狗男女了。你看他们，一个弹吉他，一个唱歌，
装什么情深似海。”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林哲和白薇薇正在台上。
林哲抱着一把木吉他，深情款款地弹着前奏，白薇薇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站在他身旁，手里握着话筒，眼神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俊男靓女，确实很养眼。
一曲温柔的情歌唱罢，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人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白薇薇羞涩地低下头，脸颊绯红。林哲放下吉他，拿起话筒，笑着对台下说：“谢谢大家，
我和薇薇只是普通朋友。她唱歌很好听，我只是给她伴奏而已。”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不过，我确实有喜欢的人。可惜，
她不懂得珍惜。希望这首歌，她能听到。”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全集中到了我身上。我成了那个“不懂珍惜”的前女友。
白薇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和假惺惺的同情。
陈果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过去：“我靠！这男的还能再贱一点吗？
分手了还要拉踩你一脚，给你泼脏水！”李静也皱起了眉：“他这是想逼你就范呢？
还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无理取闹？”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心里一片平静。
如果说下午的报复让我愤怒，那么此刻，我只觉得可笑。一个男人，格局小到这种地步，
分手后还要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找回面子，我当初是瞎了哪只眼，才会看上他？
“别气了。”我拍了拍陈果的手，“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可是就这么让他们得意吗？
”陈果不甘心。我看着台上正享受着众人追捧的林哲，嘴角微微勾起。“谁说，
要让他们得意了？”4.下一个节目，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经管学院的苏念同学，
为我们带来……呃，架子鼓独奏？”主持人显然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这么酷的节目。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这次，
是纯粹的惊讶和好奇。我站起身，在陈果和李静“加油”的口型中，一步步走上舞台。
林哲和白薇薇还没下台，看到我上来，两个人都愣住了。林哲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他大概从没想过，平时在他面前文静得像只猫的我，
会报名表演架子鼓这种充满力量感的乐器。我们在一起一年，他只知道我喜欢看书画画，
却不知道，摇滚和架子鼓才是我刻在骨子里的热爱。
只是为了迎合他喜欢的“文静女孩”形象，我把鼓槌束之高阁了太久。我没有看他们，
径直走到舞台中央那套早已准备好的架子鼓前，坐下，拿起鼓槌。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曾经无数次在鼓房里挥汗如雨的自己。再睁眼时，
眼神已经变了。“咚！”一声沉重的底鼓，像一声心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紧接着，
密集而富有节奏的鼓点倾泻而出，像暴风雨，像奔腾的野马，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
我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手臂挥舞，身体随着节奏摇摆，长发在空中甩出凌厉的弧线。
压抑了太久的激情，分手后的愤怒，被公报私仇的委屈……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
都通过鼓点，酣畅淋漓地爆发出来。我不再是那个温顺听话的苏念。我就是我。
一个会因为热爱而双眼放光，会因为不公而奋起反抗的，活生生的我。一曲终了，
我用一个漂亮的收尾动作，将最后一声镲片敲响。全场死寂。足足过了三秒，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才猛然爆发。“卧槽！太帅了！”“这是苏念？简直不敢相信！
”“女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神！”我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但我笑得无比畅快。我看到陈果和李静在台下激动得又蹦又跳。
我看到林哲站在舞台侧面，脸色煞白，眼神里是震惊，是懊悔，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我看到白薇薇站在他旁边，
嫉妒和不甘几乎要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溢出来。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毫不停留。
然后，我看到了他。总教官陆屿深。他就站在会场不起眼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依然是那副冷峻严肃的模样，但当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
我分明看到，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甚至，
对我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5.那一晚的架子鼓表演，让我一战成名。第二天去食堂吃饭，
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惊艳目光，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我。“嘿，
这不是昨天那个打架子鼓的酷女孩吗？”“真人比台上还好看啊！”陈果得意地挺起胸膛，
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那可不，我们家念念，人美路子野，深藏不露！”相比之下，
林哲和白薇薇就没那么风光了。
不知道是谁把昨天分手和晚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标题起得极其耸动——《惊！军训教官为绿茶校花抛弃正牌女友，前女友当场逆袭帅炸天！
》帖子里图文并茂，有林哲给白薇薇递雪糕的“温柔”瞬间，
有我把水泼他头上的“决绝”场面，更有晚会上我打鼓时飒爽的身影和他俩尴尬的脸色对比。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这个教官也太下头了吧？自己是中央空调还怪女友不懂珍惜？
”“白薇薇我认识，老绿茶了，没想到军训都不安分。”“小姐姐干得漂亮！
这种渣男不分留着过年吗？”“打鼓那段视频我看了，A爆了！小姐姐嫁我！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我，唾骂林哲和白薇薇。林哲的处境变得非常尴尬。
他带队的时候，总有其他连队的男生对他指指点点，吹口哨，学他说话：“薇薇身体弱，
你体谅一下~”气得他脸都绿了，却又发作不得。白薇薇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走在路上都有人对她翻白眼。她那套柔弱无辜的说辞，在绝对的实力和舆论面前，不堪一击。
这天下午训练射击，轮到我们连队。林哲大概是想挽回点面子，特意走到我身边，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指导我：“枪不是这么拿的，手要稳，肩膀要抵住后坐力，你这么瘦，
待会儿别被震飞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仿佛在说，你架子鼓打得好又怎么样，
在这种真枪实弹的项目上，还不是得靠我这个男人来教。我没理他，径自举枪，卧倒，瞄准。
“砰！”第一枪，九环。“砰！”第二枪，十环。……“砰！”第五枪，正中靶心，十环。
五发子弹，四十九环。这个成绩，在所有新生里，都是顶尖的。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林哲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我不仅会打鼓，连射击都这么准。我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虽然并没有，站起身，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教官，还有什么要指导的吗？”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打得不错。”我回头，看到了总教官陆屿深。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我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显然是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总教官！”林哲像见了救星，又像是见了阎王，赶紧立正敬礼。陆屿深没看他，
目光落在我身上：“以前练过？”“报告总教官，高中参加过射击社。”我如实回答。“嗯。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有天赋，别浪费了。”说完，他转向林哲，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哲教官。”“到！”林哲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的职责是指导全体学员，而不是盯着某一个。如果连队整体成绩上不去，唯你是问。
”陆屿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是！总教官！”林哲的头垂得更低了。
陆屿深不再看他，从我身边走过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留下一句只有我能听见的话。
“打得很好。”我的心，又一次因为他而剧烈跳动起来。
6.射击场的出色表现和陆屿深的公开“敲打”，让林哲彻底老实了几天。
他不再明目张胆地找我麻烦，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有不甘，有懊悔，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他所以为的那个“他”的女朋友，
其实拥有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光芒四射的世界。而白薇薇，
大概是发现林哲这棵大树靠不住了，也消停了不少，只是偶尔在碰到我的时候，
会怨毒地瞪我一眼。军训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林哲开始试图挽回我。他不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换了一种“深情忏悔”的模式。
先是短信轰炸。“念念，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别人忽略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那天晚上你打鼓的样子，真的好耀眼。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们重新开始，
让我好好了解你，可以吗？”“我跟白薇薇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要是不喜欢，
我以后再也不跟她说话了。”我一条都没回。见短信没用，他开始打感情牌。训练休息时，
他会买了我最喜欢喝的柠檬水，默默地放在我旁边。食堂打饭，他会特意排在我身后，
帮我把我不喜欢吃的青椒挑掉。他甚至跑到我们宿舍楼下，在秋风里站半宿，
营造出一副“痴情男”等候的假象。这些事情，如果放在分手前，或许我会感动。但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镜子破了，就算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更何况，是他亲手打碎的。
陈果对此嗤之以鼻：“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我们念念是宝了？晚了！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李静则比较担心：“他这么死缠烂打，也不是个事儿啊。
万一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怎么办？”我的态度很明确：“不理，不看，不回应。”冷处理，
是应对这种自我感动式纠缠的最好办法。然而，我低估了林哲的执着，或者说，
低估了他被我“抛弃”后受损的自尊心。7.这天晚上，我们连队被安排夜间巡逻。
我和另外几个女生一组，负责巡逻校园西侧的一片小树林。夏末的夜晚，凉风习习，
树影婆娑，还挺惬意。巡到一半，我的鞋带散了。“你们先走，我系个鞋带，马上跟上。
”我对同组的女生说。“好，那你快点啊。”她们往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蹲下身，刚把鞋带系好，一个黑影就从旁边的树后闪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是林哲。
“念念。”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酒气。我心里一沉，立刻警惕起来：“你来干什么？让开。
”“我不让！”他固执地堵在我面前，“我们好好谈谈，就一次，行吗？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绕开他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
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苏念！”他有些激动，酒气混杂着怒气喷在我脸上，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都已经道歉了，也跟白薇薇划清界限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所有人都捧着你，你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把我一脚踹开了？
”他的质问荒谬又可笑。“林哲，你喝多了。放手。”我冷冷地说。“我不放！
除非你答应跟我复合！”他抓得更紧了，甚至想把我往他怀里拽。“你再不放手，
我就喊人了！”我开始挣扎。“你喊啊！你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苏念是怎么玩弄感情的！
你让总教官也来看看，他看上的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口不择言，面目狰狞。
他提到了陆屿深。我的心猛地一跳。“你胡说什么！”“我胡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晚会那天是，射击场那天也是！苏念，你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他了？
所以才这么干脆地跟我分手？”嫉妒和酒精，已经让这个男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抬起膝盖就朝他最脆弱的地方顶了过去。“啊！”林哲痛呼一声，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我趁机挣脱，转身就跑。然而，我没跑出两步，就被他从身后死死抱住。
“苏念！你别逼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我心里涌起一阵真正的恐惧。
这里是小树林深处，光线昏暗，他要是真的发疯……我张嘴就想尖叫。就在这时，
一道比夜色更冷的男声，如利剑般劈开这片混乱。“放开她。”8.这个声音……是陆屿深。
我猛地回头，只见陆屿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们身后不远处。他没有穿显眼的作训服，
而是一身黑色的便装，整个人融入夜色，如果不是他开口，我根本没有发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盯着林哲抱着我的手。
林哲也僵住了，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被惊恐和慌乱所取代。
“总……总教官……”“我再说一遍，放开她。”陆屿深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却带着千钧的压力。林哲触电般地松开了我。我立刻退后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站到了离陆屿深更近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这个男人在，我就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陆屿深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他比林哲高了半个头，强大的气场将林哲完全碾压。
“林哲。”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林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到！
”“身为带队教官，夜间饮酒，私自离队，骚扰女学员。哪一条，是你担得起的？
”陆屿深每说一条，林哲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和苏念谈谈……”林哲还想狡辩。“谈谈？
”陆屿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需要用强迫的方式‘谈’？
”他的目光扫过我发红的手腕，眼神又冷了几分。“报告总教官！不是这样的！
是苏念她……”林哲情急之下，竟然想倒打一耙，“是她先勾引我，又嫌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就去勾搭别人……”“啪！”一声清脆的耳光。不是我打的，也不是陆屿深。
是赶过来的陈果。她身后还跟着我们巡逻组的几个女生，以及闻讯而来的其他连队的教官。
“林哲你个王八蛋！还要不要脸了！”陈果气得浑身发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还往念念身上泼脏水？老娘今天非撕了你的嘴！”陈果像只暴怒的母狮子，
就要冲上去跟林哲拼命，被李静死死拉住。场面一度混乱。“够了。”陆屿深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他看都没看还在叫嚣的林哲，而是转向我，
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你，没事吧？”我摇摇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谢谢总教官。”他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林哲，
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林哲。”“……到。”“全体都有，目标操场，全副武装，
五公里越野。你，带队。”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还是在晚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惩罚，可不是闹着玩的。林哲的脸彻底成了死灰色：“总教官，我……”“或者，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你的原部队，等着纪律处分。”陆屿深打断他，
给了他一个二选一的绝路。回部队接受纪律处分，
意味着他的军旅生涯将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前途尽毁。相比之下，跑个五公里，
只是皮肉之苦。林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是，总教官。”“立刻，马上！
”“是！”林哲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那背影，
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一场闹剧，终于在陆屿深的绝对权威下，落下了帷幕。
9.“所有无关人员，立刻返回宿舍。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陆屿深对围观的众人下达了命令。“是！”众人作鸟兽散，很快，小树林里只剩下我，
陈果，李静，和陆屿深四个人。“你们也先回去。”陆屿深对陈果和李静说。
陈果还有些不放心我，李静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对陆屿深说：“那总教官，
苏念就麻烦您了。”“嗯。”陈果和李静走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晚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谢谢您。”我再次开口，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如果今晚不是他及时出现，
后果不堪设想。“不用。”他看着我，目光深沉，“是我的失职，让这种人混进了教官队伍。
”他的话，像是在自责。我连忙摇头：“不，跟您没关系。”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手腕，还疼吗？”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一圈清晰的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