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坠落的开始林晚星第一次遇见顾承泽,是在一个连空气都泛着霉味的梅雨季。
那天她刚去医院开了新的药,白色的塑料袋里装着文拉法辛和劳拉西泮,
药片在塑料壳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她此刻七零八落的心情。电梯停在十七楼,
她低头盯着脚尖,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霉味。"等等!
"一只修长的手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伸了进来。门重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进来,
带着一身雨水的清冽气息。林晚星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她讨厌和陌生人共处密闭空间,
那种被审视、被评价的感觉会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十七楼?好巧,新邻居?
"男人的声音清朗得像冬天晒过太阳的被子。她没抬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我叫顾承泽,刚搬来1702。以后多多关照啊。"他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抗拒,
自顾自地介绍着,"你呢?"林晚星攥紧了药袋,指节发白。她不想回答,不想社交,
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林晚星。"她最终还是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晚星?
真好听。"顾承泽笑了,"我叫你星星可以吗?"星星。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小的针,
精准地刺破了她心脏外层的硬壳。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她了。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是别人眼里闪闪发光的存在。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林晚星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出去。她没回头,所以没看见顾承泽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药袋上,若有所思。第二章:入侵者林晚星的生活像一潭死水。
她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来,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早上勉强吞下药片,喝一口冷掉的水,
然后坐在电脑前接一些广告策划的私活。不洗澡,不换衣服,不拉开窗帘。
饿了就煮一包泡面,或者干脆不吃。她已经三个月没出过门了。直到顾承泽的出现。第一天,
他敲开了她的门,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饼干。"邻居你好!我烤多了,分你一点。
"他笑得像个太阳,"我自己做的,巧克力味的。"林晚星隔着防盗链看他,
又看他手里那盘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饼干。她的胃在痉挛,嘴唇干得脱皮,
但她还是说:"不用了,谢谢。""别客气嘛,"顾承泽把盘子往前递了递,
"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可耻哦。"他的眼神太真诚,真诚到林晚星无法残忍地摔上门。
她最终接过那盘饼干,像接过一枚发烫的炭火。关上门,她盯着那盘曲奇看了很久。
金黄色的饼干上嵌着融化的巧克力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甜度刚好,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像一个小小的奇迹。
她已经忘了上次吃手工饼干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大学时期?也许是更久以前。
那时她还没有被诊断出重度抑郁,还没有被这个世界磨去所有棱角。她吃了一整块,
然后又吃了第二块。胃被温暖的食物填满,心似乎也松动了一丝缝隙。第二天,
顾承泽又来了。这次是一壶鸡汤。"我妈的秘方,"他神秘兮兮地说,"说给邻居尝尝鲜。
"林晚星想拒绝,但顾承泽已经把保温桶塞进了她怀里:"趁热喝,对身体好。
"接下来的每一天,顾承泽都像准时打卡一样出现在她家门口。
有时候是一束带着露水的满天星,有时候是一盒热气腾腾的饺子,
有时候只是一张画着笑脸的便签纸,贴在她的门上。"早安,星星!今天也要加油哦!
"林晚星看着那张便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她已经忘了该怎么笑了。
抑郁症像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了她所有的表情和情绪。但顾承泽好像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
他自顾自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今天在公司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楼下的流浪猫生了一窝小猫,他学会了一道新菜……他的话像涓涓细流,
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她龟裂的生活里。第三章:裂缝里的光林晚星第一次对顾承泽产生好奇,
是在一个深夜。凌晨三点,她照例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撬锁。她的身体瞬间僵直,恐惧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她摸出手机,想要报警,
却在下一秒听见熟悉的声音。"星星?你睡了吗?"是顾承泽。林晚星愣住,慢慢挪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顾承泽站在1702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晾衣杆,
正试图够掉在雨棚上的一只小猫。那只猫很小,奶声奶气地叫着,在雨棚上瑟瑟发抖。
"别怕啊小东西,"顾承泽轻声哄着,"哥哥这就救你。"他试了几次都够不着,
干脆脱了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阳台栏杆。十七楼的高度,夜风把他的T恤吹得鼓起来,
像一张即将启航的帆。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对他说话。
顾承泽回头,看见她,咧嘴一笑:"吵醒你啦?不好意思啊。这小东西掉我家雨棚上了,
不救它我得内疚死。"他最终还是够到了小猫,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小猫在他胸口蹭了蹭,
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看,没事了。"他举起小猫向她示意,月光下,他的笑容比星光还亮。
林晚星放下窗帘,心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分不清楚,那是恐惧的后遗症,
还是别的什么。第二天一早,顾承泽又来了,这次抱着那只小猫。"星星,你会养猫吗?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妈不让养,但我实在不忍心送走它。
"林晚星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团子,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开始融化。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顾承泽把猫塞进她怀里,"那我们一起养它吧,我负责买猫粮,你负责撸猫。
"小猫在她手心打了个滚,粉嫩的爪子搭在她的手指上,温热而柔软。
林晚星感觉自己干涸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给猫取名叫"希望"。虽然她觉得这个名字很俗,
但顾承泽说:"不,这个名字刚刚好。"第四章:希望的重量有了猫之后,
林晚星的生活被迫有了规律。希望每天六点就会准时挠她的房门,喵喵叫着要吃的。
她不得不爬起来,给它开罐头,清理猫砂。顾承泽每天都来"探望"希望,顺便给她带早餐。
"星星,你看它多喜欢你。"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希望在她腿上打盹,
"动物最知道谁是真的好人。"林晚星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希望的绒毛。
那种柔软的触感,像能把她从虚无缥缈的情绪里拉回现实。但抑郁症不是一只猫就能治愈的。
那天下午,林晚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前公司的HR,通知她因为长期病假,
公司决定解除她的劳动合同。挂断电话后,她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些黑暗的念头又开始滋生,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心脏。她不够好吗?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连活下去都这么难?她机械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模糊了镜子里的自己。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凹陷的眼眶,像个幽灵。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抱住膝盖,眼泪终于决堤。不是悲伤的哭,
而是那种空洞的、绝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哭泣。希望在外面挠门,她听不见。
直到——"星星!林晚星!"砸门声惊醒了她的恍惚。她茫然地抬头,
听见顾承泽焦急的声音。"你还好吗?回答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要撞门了!"顾承泽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门被撞开的那一刻,
顾承泽看见她蜷缩在浴室角落,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她浑身湿透,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星星……"他蹲下来,不顾水流弄湿自己的衣服,
把她抱进怀里。林晚星的身体在发抖,眼神涣散。他想起了药袋上的字,
想起了她每天苍白的脸色,想起了那些隐晦的、被她藏起来的痛苦。"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轻声说,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他把她抱出浴室,用毛巾擦干她,
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她塞进被子里,自己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睡吧,
"他说,"我守着你。"林晚星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不是一个人坠入深渊,有人在上面拉住了她。第五章:碎片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林晚星睁开眼,看见顾承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头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正在专注地敲代码。台灯的暖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皱着眉,
嘴里念叨着:"这个bug……"希望趴在她枕头边,打着小呼噜。她突然很想哭。
不是抑郁发作那种空洞的哭,而是被温暖包围的、酸涩的哭。顾承泽察觉到她的动静,
立刻转过头:"醒了?感觉怎么样?""对不起。"林晚星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傻瓜。
"顾承泽把电脑放到一边,伸手探她的额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他起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我做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只会这个。你将就吃点,胃会舒服些。"林晚星坐起来,接过碗。粥煮得很烂,温度刚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渐渐暖起来。"星星,"顾承泽突然开口,
"以后我每天都会过来检查你的门窗。你必须答应我,如果难受,第一时间联系我。
"林晚星咬着勺子,没说话。"答应我。"他的语气难得强硬。"……好。"从那天起,
顾承泽的"入侵"变得更加彻底。他在她家装了指纹锁,录入了他的指纹。
他说:" emergency contact。"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
盯着她吃完早餐和药。如果她不配合,他就把药片含在自己嘴里,作势要嘴对嘴喂她。
"你……无赖!"林晚星脸红得像个番茄。"嗯,我就是无赖。"他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他把她家的所有刀具都收走了,连水果刀都不留。她想吃水果,他就用牙齿啃掉皮,
再切成块喂给她。"脏死了。"她嫌弃地说,却乖乖张开了嘴。"不脏,"他眨眨眼,
"哥哥我口水的消毒作用一级棒。"他还把所有窗户都装上了限位器,只能打开十厘米。
林晚星发现他这个举动时,心里又酸又暖。"怕我跳楼?"她半开玩笑地问。"嗯,
"他出乎意料地认真,"我怕。"他怕得要死。每个晚上,他都会确认她家的灯灭了,
才会安心睡下。他把她的电话设成了特殊铃声,只要她来电,无论在干什么都会立刻接起。
有一次她凌晨三点醒来,实在睡不着,发了条朋友圈:"睡不着。"五分钟后,
顾承泽就出现在她家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投影仪。"睡不着?那我们看电影吧。
""你怎么……""我设了提醒,你一发状态我就知道了。"那晚他们窝在沙发上,
看了一部又一部老电影。林晚星在《罗马假日》的结尾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等她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床头有一张便签:"早安,星星。今天也要加油。
"第六章:甜味的日常顾承泽发现,林晚星虽然表面冷淡,但其实特别容易害羞。
他越是逗她,她越会露出那种想生气又不敢的表情,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这让他上瘾。
他开始变着法子"欺负"她。比如,他会突然凑得很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星星,
你睫毛真长。"他轻声说,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林晚星会立刻弹开,捂住脸:"你……变态!
""嗯,只对你变态。"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再比如,
他会故意在她吃药的时候说:"这颗药好像糖,我尝尝。"然后当真拿起一颗往嘴里放。
"你疯啦!那是处方药!"林晚星急得去抢。他就顺势握住她的手,
把药放回她掌心:"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你这么紧张我,我很开心。
"林晚星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气鼓鼓地转过头不理他。顾承泽就会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头顶:"我错了,星星最好了,别生我气。"他的怀抱很暖,
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林晚星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舍不得。她太久太久,
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抑郁症让她习惯了蜷缩在角落里,习惯了与整个世界保持距离。
但顾承泽用他的体温,一点一点融化她筑起的冰墙。他开始带她出门。
一开始只是下楼倒垃圾。他会牵着她的手,像牵小朋友一样。"星星,
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一只猫?""星星,那棵树的叶子黄了,冬天要来了。""星星,
楼下奶奶家的狗生宝宝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他从不问她"你怎么了",
也不说"你要开心点"。他只是陪在她身边,把世界的色彩一点一点指给她看。慢慢地,
林晚星开始期待每天的"放风时间"。她会提前把垃圾装好,放在门口。顾承泽一敲门,
她立刻就能开门。她会穿上他送她的那件粉色卫衣,虽然她觉得太嫩了,
但他坚持说她穿这个颜色好看。有一次,他们遇见楼上的阿姨。
阿姨打量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笑得意味深长:"小情侣感情真好啊。
"林晚星立刻想抽回手,却被顾承泽握得更紧。"是啊,"他大大方方地笑,
"我女朋友比较害羞。"等阿姨走了,林晚星才小声抗议:"谁是你女朋友。""你啊。
"顾承泽理所当然地说,"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你不给我个名分吗?"追?林晚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