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攀不起。”陆景琛站在宴会厅正中央,西装笔挺,眼神冷漠。我握着香槟杯的手一顿。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陆家要退婚?”“早就该退了,她一个小住院医,
配得上陆家吗?”我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禁欲的脸,忽然想笑。三年。我为了照顾病重的母亲,
放弃了日内瓦的一切,回到这个城市当一个“小透明”。而他,从头到尾,
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陆景琛。”我放下酒杯,声音很轻,“是我高攀不起,
还是你根本配不上?”他眼神一冷。“苏念,你——”“她嫁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全场哗然。我转头,看见顾衍舟穿着黑色大衣,
站在宴会厅门口。陆景琛的死对头。仁和医院的院长。他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苏小姐,
考虑一下?”第1章陆景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顾衍舟,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衍舟没看他,径直朝我走来。周围人自动让出一条路。他站定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腿长,五官深邃,
和陆景琛那种清冷禁欲的长相不同,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的压迫感。“苏小姐,
需要我送你离开吗?”我看着他,没说话。“顾衍舟!”陆景琛上前一步,
“这是陆家的私事,轮不到你插手。”顾衍舟终于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私事?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退婚,还叫私事?”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看热闹的宾客,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陆少,当众羞辱一个女人,这就是陆家的教养?”陆景琛脸色铁青。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顾院长说得对啊……”“是有点过分了……”我看着陆景琛那张阴沉的脸,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三年了。我以为他只是冷淡,不善表达。结果他不是不会表达,
他是压根看不起我。“不用了。”我对顾衍舟说,“我自己走。”我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传来陆景琛的声音:“苏念,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刚走到门口,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顾衍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他摘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肩上。“外面冷。”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顾先生,
我们不熟。”“是不熟。”他低头看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我想跟你熟一熟。”我:“……”他已经推开宴会厅的门,外面冷风灌进来,
我打了个寒颤。“上车吧。”他指了指门口停着的黑色宾利,“我送你回去。”“不用。
”“苏小姐,你打算在零下五度的夜里,穿着晚礼服打车回家?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薄薄的礼服裙,沉默了。他替我拉开车门。我犹豫了两秒,上了车。
车内暖气很足,我缩在真皮座椅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地址?”“城东,翠湖小区。
”他没说话,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陆景琛说“你高攀不起”的时候,
脸上是什么表情?嫌弃。厌恶。还有一点……如释重负。原来在他眼里,
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种施舍。“想什么?”顾衍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睁开眼睛,
发现他正透过后视镜看我。“没什么。”“不像。”“……”“苏小姐,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我怔了一下。是啊,我为什么不难过?
被退婚、被当众羞辱,我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歇斯底里才对。但我没有。从头到尾,
我只觉得……累。“难过有用吗?”我说,“哭完了,日子还得过。”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他没回答,反而问我,
“苏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吗?”“不知道。”“因为我听说,
陆景琛要退婚。”我转头看他,皱起眉头。“你特意来看热闹?”“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特意来——接你。”“……”我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顾先生,我们真的不熟。”“是不熟。
”他的眼神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但三年前的日内瓦,我就记住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日内瓦。他说日内瓦。
那是我以“S.N”的身份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地方。“你……”“到了。
”他把车停在翠湖小区门口,转头看我,“苏小姐,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找你。
”我盯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我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大衣还披在我肩上,我回头想还给他。他已经摇下车窗,冲我挥了挥手。“留着吧。
下次见面的借口。”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路的尽头。我站在原地,
攥着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大衣,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顾衍舟,他到底知道多少?
第2章第二天,我照常去医院上班。刚走进住院部,就感觉气氛不对。
护士站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看见我来了,立刻散开,眼神躲闪。我没理会,
径直走向办公室。“苏念!”王主任站在走廊尽头,朝我招手。我走过去。“主任,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听说你跟陆家的婚事……”消息传得真快。“退了。”我说,
“有什么问题吗?”王主任脸色复杂地看着我。“没问题,没问题。”他拍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别想太多。”我点点头,进了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着一摞病历,我坐下来,
开始一份一份地看。看了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我妈:念念,
听说你跟陆家退婚了?怎么回事?我叹了口气,正要回复,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同事林婉走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苏念!听说了吗?
昨天晚上陆景琛当众退婚,结果顾衍舟突然出现,说要娶你?”“……消息传得挺快。
”“那可不!这种大瓜,半个医学圈都知道了。”她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你跟顾衍舟什么关系啊?他怎么会帮你出头?”“没什么关系。”“骗人!”她不信,
“顾衍舟那种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一个陌生女人?他是不是早就认识你?”我没说话。
“对了,”林婉忽然想起什么,“陆景琛今天好像要来我们医院。”“他来干什么?
”“会诊吧。有个心脏病患者,病情挺复杂的,请了好几个专家。”我“嗯”了一声,
继续看病历。陆景琛。我和他从小认识,两家是世交,婚约是父母辈定下的。
小时候我还觉得他挺好的,长得好看,成绩好,对我虽然冷淡,但不至于恶劣。
后来我出国读书,他留在国内,联系越来越少。三年前我妈查出肺癌晚期,
我放弃了日内瓦的一切,回国照顾她。陆家这时候提出履行婚约,我想着反正也要结婚,
就答应了。结果呢?三年,他连我住哪里都没主动问过。“苏念,”林婉戳了戳我,
“你发什么呆呢?”“没什么。”上午十点,会诊正式开始。我作为住院医,
负责在旁边做记录。会诊室里坐了七八个专家,陆景琛坐在正中央。他看见我进来,
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移开。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患者,男,52岁,
主动脉瓣狭窄合并冠心病……”主治医生开始汇报病情。我一边听,一边记录。
这个病例确实棘手。常规手术风险太高,微创手术又有禁忌症,几个专家讨论了半天,
也没拿出一个完美的方案。陆景琛皱着眉头,翻看影像资料。“这个角度不太好做,”他说,
“主动脉根部钙化严重,换瓣的话,容易出问题。”“那先做搭桥呢?”另一个专家问。
“搭桥也难,你看这里——”陆景琛指着CT片上的一个位置,“血管太细,吻合口不好找。
”会诊室里陷入沉默。我看着那张CT片,脑子里飞速转动。其实……有一个办法。
但我不想说。凭什么?我在这里待了三年,从来没人问过我的意见。“苏医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陆景琛看着我,表情冷淡。“记录做好了吗?”“做好了。
”“那就出去倒杯水。”会诊室里有人轻笑了一声。我握紧笔,没动。“陆医生,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您是心外科专家,应该知道,
主动脉根部钙化严重的情况下,可以考虑自体心包重建术。”会诊室瞬间安静了。
陆景琛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没什么。”我站起身,“我去倒水。”我走出会诊室,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她刚才说的那个术式……”“自体心包重建?
这个住院医怎么会知道?”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陆景琛,
你以为你是谁?在我面前摆专家架子?“苏小姐。”我转头,看见顾衍舟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束花。“顾先生?你怎么在这?”“来找你。”他走过来,
把花递给我,“送你的。”我低头看那束淡紫色的绣球花,一时间有点懵。“顾先生,
你这是干什么?”“追你。”他理所当然地说,“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想跟你熟一熟。
”“……”“而且,”他微微俯身,凑近我的耳边,“我不喜欢看你被人欺负。
”会诊室的门开了。陆景琛走出来,看见我们这个姿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衍舟。
”“陆少。”顾衍舟站直身体,嘴角带笑,“好巧。”“你来我们医院干什么?”“私事。
”顾衍舟看了我一眼,“跟你无关。”陆景琛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那束花上,眼神阴沉。
“苏念,你跟他什么关系?”“退婚了,”我淡淡地说,“我跟谁什么关系,
好像不用跟陆少汇报吧?”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顾衍舟站在我身边,像一堵墙,
挡住了陆景琛的视线。“陆少,人家都说了,退婚了。你还有什么事?”陆景琛盯着他,
半晌,冷笑一声。“顾衍舟,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什么主意?
”“她的底细你清楚吗?一个普通住院医,你图什么?”顾衍舟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意味。“陆少,”他说,“你确定你清楚她的底细?
”陆景琛一怔。我的心跳也漏了一拍。顾衍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拉起我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吧,苏小姐,我送你回去。”我跟着他走出医院大门,忍不住开口。“顾衍舟,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陆景琛不清楚我的底细——你到底知道多少?”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苏小姐,”他说,
“或者我该叫你——S.N医生?”第3章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怎么知道的?”“三年前,日内瓦,世界心外科大会。
”他说,“你做的那台手术,我在台下看的。”我记得那台手术。
患者是一个七十三岁的老人,主动脉夹层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所有人都说没救了。
我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四个小时,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那是我以“S.N”身份最后一次公开亮相。手术结束后一周,我妈查出肺癌晚期,
我连夜回国。“所以,”我说,“你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他点头,
“国际心外科界最年轻的天才,S.N,本名苏念。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你查过我?”“不用查。”他说,“那天手术结束后,
你在走廊上接了一个电话,哭了。”我愣了一下。那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她告诉我她的检查结果。“我本来想上去安慰你,但你走得太快了。”他的声音低下来,
“等我再想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后来我托人打听,
才知道你回国了,在一家三甲医院当住院医。”他顿了顿,“还跟陆家定了婚。
”“所以你就一直看着?”“不然呢?”他苦笑了一下,“你有婚约,我能怎么办?
”我沉默了。三年,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哪里,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昨天。
“昨天你为什么来?”“因为听说陆景琛要退婚。”他说,“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虚假的痕迹。没有。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我有点不知所措。“顾衍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有。
”他坦然承认,“追你。”“……”“苏小姐,”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我喜欢你,
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这个目的,够不够明确?”我往后退了一步。“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他没有逼我,“慢慢考虑,我等你。”他说完,转身上了车,朝我挥了挥手。
“明天见。”车子驶远,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顾衍舟喜欢我?
还是三年前就开始的?这也太……离谱了吧?我揉了揉太阳穴,掏出手机,准备叫个车回家。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陆景琛:我们需要谈谈。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口袋。
不想谈。没什么好谈的。……第三天,医院出了一件大事。急诊送来一个病人,心脏骤停,
情况危急。正好我在值班,跟着急诊团队冲进抢救室。“患者,男,45岁,
急性心梗……”我看了一眼心电监护,眉头紧皱。情况很不好,室颤,电除颤效果不明显。
“准备ECMO!”主任喊道。ECMO设备推过来,
但上机过程中出了问题——患者血管条件太差,插管困难。“换个位置!
”主任急得满头大汗。我站在旁边,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角度不对。如果从锁骨下动脉入路——“让我试试。”我的声音不大,
但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了。主任看着我,满脸震惊。“苏念,你会ECMO插管?”“会。
”我走到患者身边,“相信我。”主任犹豫了两秒,让开了位置。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导管。
三年没上过手术台了,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忘不掉。五分钟后,插管成功,
ECMO开始运转。患者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下来。抢救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苏念,”主任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主任,”我打断他,
“患者稳定了,后续交给ICU吧。”我转身走出抢救室,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陆景琛。他的脸色很难看,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念,”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是谁?
”我笑了一下,“陆景琛,你认识我三年,你问我是谁?”“你……”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什么时候会ECMO插管的?你不是普通住院医吗?”“是啊,普通住院医。”我说,
“你不是说我高攀不起吗?那你现在又想知道什么?”他的脸色变了。“苏念,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可笑。三年了。
他从来没问过我的过去,我的工作,我的生活。现在发现我好像有点“不简单”,就急了?
“陆景琛,”我说,“婚退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是谁,跟你没关系。
”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苏念!”“放手。”“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S.N?国际心外科杂志上发表过十几篇论文的S.N?
”我低头看着他抓着我的那只手,慢慢抬起头。“是又怎样?”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陆景琛,”我一字一顿地说,“你退婚的时候,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他愣住了。“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想挽回?”我甩开他的手,“晚了。”我转身走进电梯,
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他那张震惊又懊悔的脸。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衍舟:听说陆景琛的医院有个疑难病例,准备请国际专家会诊。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好戏要开始了。第4章三天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团主题:心外科疑难病例会诊邀请——恳请S.N医生莅临指导我看着这封措辞恳切的邮件,
笑了。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动用了所有人脉,终于找到了S.N的联系方式。
却不知道S.N就住在离他们医院三公里的小区里。手机响了,是顾衍舟。“看到邮件了?
”“看到了。”“怎么想的?”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你觉得呢?”“我觉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什么机会?”“让某些人知道,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顾衍舟,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没有。
”他说,“只是恰好,他们需要你。”恰好吗?我不太信。但这不重要。“我接。”我说。
“什么?”“这个会诊,我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他的笑声。“好。
那我等着看好戏。”……第二天傍晚,我正在家里整理资料,门铃响了。打开门,
看见陆景琛站在门口。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苏念。
”“陆少,”我靠在门框上,“有事?”“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苏念!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逼近我的姿态,“你到底想怎样?”“我想怎样?”我笑了,
“陆景琛,是你当众退婚羞辱我,现在问我想怎样?”他的脸色变了。
“那件事……我可以解释。”“不用解释。”我打断他,“你说得对,我高攀不起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