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眼前是一片华丽却阴森的魔宫,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花香。头痛欲裂,
记忆如碎片般散落——我仿佛记得一个白衣翩翩的师兄,却又模糊不清。突然,
一个俊美如妖的男人推门而入,他墨发披散,红眸含笑,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小呆瓜,醒了?本尊亲自熬的,尝尝。”他喂我时,手指轻轻擦过我的唇,
眼神温柔得像在逗弄一只小猫。我茫然问:“你是谁?我又是谁?
”他大笑:“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小娇妻。别想太多,吃饱了,
本尊带你去花园捉萤火虫玩。”那一刻,我的心莫名暖了,
却隐隐有痛楚闪过——为什么他的温柔,让我忆起某种遥远的委屈?1萤火虫真的很美。
我趴在花园的栏杆上,看着满园流光溢彩的小虫子飞来飞去,像坠落人间的星辰,一闪一闪,
映得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界花卉也平添了几分柔美。身后的男人——他让我叫他“夫君",
可我总是别扭,只好在心里偷偷唤他“冥渊"——此刻正用一只玉瓶捉萤火虫,
动作轻巧得不像个据说杀人如麻的魔尊。“小呆瓜,接着。
"他将装了七八只萤火虫的玉瓶塞进我怀里,得意地挑眉,“瞧,本尊捉虫的本事,
仙门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学不来吧?"我低头看着瓶中微光,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酸涩。
仙门……道貌岸然……为什么这几个字,让我隐隐有些难过?“喂,发什么呆?
"冥渊的脸突然凑近,红眸里倒映着萤光,“不喜欢?本尊去给你捉月光蝶,
那个更亮……"“不是。"我慌忙摇头,把玉瓶紧紧抱在胸口,“喜欢的,
我只是……只是有点奇怪。"“奇怪什么?"“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在魔宫?
你说我是你的夫人,可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冥渊的眼神暗了一瞬,
随即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伸手揉乱我的发髻:“想那么多做什么?
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本尊很宠你,宠到天上地下没人比得过。忘了前尘往事,
说不定是好事。"好事?我怔怔看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他不让我多想,
拉着我的手就往花丛深处走:“来,本尊带你去看魔界最美的花。那花只在子时开放,
错过今晚,又要等下个月了。"魔宫的花园比我想象中大得多,也奇异得多。
有会唱歌的藤蔓,有会变色的蘑菇,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果子,摘下来会冲你吐舌头,
把我吓得躲到冥渊身后,他却笑得直不起腰。“胆子这么小,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敢独自闯魔渊的。"我歪头:“我闯过魔渊?"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眸光闪烁,半晌才轻描淡写道:“记不得就算了,本尊只是随口一说。"还没等我追问,
他已经弯腰在一丛银白色的花前停下。那花瓣薄如蝉翼,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花蕊中透出淡淡的荧光,像是被月华浸润过一般。“这是月魂花,整个魔界只有这一株。
"冥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凑到我发间比划,“本尊给你做发簪可好?戴上这个,
就是名副其实的魔界第一美人了。"我脸一红:“你说什么胡话……"“什么胡话?
"他挑眉,手指灵巧地将花枝编成簪子的形状,给我插在发间,“本尊的魔后,戴什么都美。
这可是实话,不信,本尊叫满宫的人来评评理。"“别!"我慌忙捂住他的嘴,
“怪羞人的……"他低沉地笑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掌心,痒痒的,带着几分暧昧。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耳尖发烫,心跳得厉害。这个魔尊,怎么总是……总是让我不知所措?
2接下来的几日,我渐渐习惯了魔宫的生活。说来也奇怪,虽然记忆全无,
可身体里仿佛有某种本能,让我对这里并不太排斥。甚至在某些时刻,
我会觉得这种被人宠着、护着的日子,仿佛是我从未敢奢望过的梦。
冥渊每天都变着法子逗我开心。今日,他说要教我画符。“你从前是修仙的,
法术都忘了太可惜。"他这样解释,“本尊先教你些简单的魔界符咒,等记忆恢复了,
也算多了一门傍身的本事。"我乖乖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符笔。“画一个'困'字符,
就这样,先横后竖……"他站在我身后,宽大的衣袖将我整个人笼在怀里,
修长的手指握着我的手腕,一笔一画地教。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深山里的雪松,
清冽又安心。心跳不争气地加速,手一抖,符咒画歪了。
“呀……"我懊恼地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符纹,“画坏了。"冥渊却大笑起来,
眼角眉梢都是促狭的笑意:“不错不错,这个符很厉害。"“厉害?"我狐疑地看他,
“我明明画坏了……"他一本正经地点头:“画坏的才厉害。这个符啊,能召来小兔子。
"“胡说!"“不信?"他挑眉,指尖灵光一闪,
那张画坏的符纸竟真的化作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兔,蹦跳着落在我掌心。
我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变出来了!"“那是自然,本尊说的话,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得意地看着我欣喜若狂的样子,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喜欢小兔子?
改天本尊去魔渊给你捉一窝真的回来。"“不用不用,
这只就很好……"我低头逗弄着掌心的小兔子,心里软成一片。这个魔尊,
明明嘴上总是说些调戏人的话,做的事却处处都是温柔。他怕我无聊,
就变出小兔子陪我;他怕我不习惯魔宫的饮食,就亲自去厨房捣鼓……说起这个,
我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堂堂魔尊,竟然会做凡间的点心。那日我无意中提到,
小时候好像吃过一种红豆糕,软软糯糯的,可惜后来再也没吃到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甚至自己都不确定那记忆是真是假。可第二天清晨,冥渊就端着一碟红豆糕站在我床边,
脸上的表情又骄傲又忐忑:“尝尝,本尊研究了一晚上,应该不难吃。
"那红豆糕的形状有些歪歪扭扭,卖相实在说不上好看,可我咬下一口的瞬间,
眼眶突然就热了。是这个味道。是我记忆深处那个味道。“怎么?不好吃?
"他紧张地凑过来,“本尊再做……"“好吃。"我拼命点头,眼泪不争气地滑落,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他慌了手脚,笨拙地给我擦眼泪:“好吃就好吃,哭什么?
别哭,本尊最怕你哭了……"“我没哭,是高兴。"我破涕为笑,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话说到一半,我突然顿住。从来没有人?为什么我会这样说?
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白影,似乎是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面容看不清,
只有那道冷漠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师妹已经做得很好,你别再抢功了。"“师兄,
你听我解释……"“够了,下去。"剧烈的头痛袭来,我捂住额头,那些画面支离破碎,
让我分不清是真是假。“怎么了?头又痛了?"冥渊担忧地握住我的手,“想什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压下去,“可能是吃太急了,噎着了。
"他将信将疑,但没有追问,只是把糕点掰成小块喂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乖乖张嘴,任由他一块一块喂给我。心里却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个白衣的影子,到底是谁?为什么一想到他,我就觉得心口闷闷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3几日后的一个夜晚,魔宫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的夜晚,我缩在床榻上,浑身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我极怕打雷。每一声惊雷响起,我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眼前仿佛有什么可怕的画面要涌上来,却又被一层迷雾挡住,看不真切。“怕了?
"冥渊推门进来,看见我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眼神顿时柔和下来。“有点……"我小声承认,
声音都在发颤,“我好像很怕打雷,可我不记得为什么……"他没有笑话我,
只是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把我拉进怀里:“没事,本尊在。"又一道惊雷劈下,
我吓得把脸埋进他胸口。他搂紧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别怕,有本尊在,
谁也伤不了你。"可我还是在发抖。他想了想,忽然身形一晃,
怀里原本结实温暖的胸膛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触感。我惊讶地睁眼,
就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猫蹲在我面前,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正歪着头看我。
“喵——"那声猫叫软软糯糯,奶里奶气的,完全不像是能从一个魔尊嘴里发出来的声音。
我愣住了,雷声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你……你会变猫?"黑猫用头蹭了蹭我的手心,
又发出一声软软的"喵"。我忍不住笑出声,把他抱进怀里,埋进那团温暖柔软的毛里。
窗外雷电依旧,可我怀里抱着一只大猫,听着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竟慢慢安心下来,
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我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他变回人形的声音。“小呆瓜,
连睡觉都这么不老实……"他的声音极轻极柔,像是怕吵醒我,“你失忆也好,从前的事,
不记得也罢。本尊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再也不受委屈……"委屈?我迷迷糊糊地想,
从前的我,受过什么委屈吗?可睡意太浓,这个疑问很快就被遗忘在梦里。4隔日,
冥渊带我去魔宫正殿。说是要让我认认宫里的人,熟悉一下魔后的职责。可我刚踏进殿门,
就感受到无数道或好奇、或鄙夷、或戒备的目光。“那就是新魔后?"“听说是凡人出身,
连修仙都是半吊子,也不知尊上怎么看上她的。"“嘘,小声点,
被尊上听到……"“怕什么?尊上又不在……"那个说话最大声的侍女突然噤了声。
因为冥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红眸冷得像寒潭深水,一字一句道:“谁说本尊不在?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尊、尊上……"那侍女吓得扑通跪下,“奴婢知罪,
奴婢多嘴……"“凡人出身?半吊子?"冥渊淡淡重复着她的话,声音越来越冷,“还有呢?
继续说啊,本尊听着呢。"“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我扯了扯冥渊的衣袖,
小声道:“算了,她只是说实话……"“什么实话?"冥渊低头看我,眼神倏然柔和下来,
却仍带着一丝霸道,“你是本尊亲自迎娶的魔后,是本尊的心头肉。什么凡人仙人,
什么出身高低,在本尊眼里,你比这天下都重。"他抬起头,扫视殿内所有人,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本尊把话撂在这里,她是本尊心头肉,谁敢多言一句,
魂飞魄散。"殿内众人齐齐跪下:“属下不敢!"我的眼眶有些发热。不知道为什么,
他这番话,让我心里那块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仿佛得到了某种慰藉。
曾经……是不是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过我?脑海中又闪过那个白衣的影子,
依旧是冷漠的侧脸,听不清的话语,还有跪在雨中的模糊画面。头又开始痛了。“怎么了?
"冥渊紧张地扶住我,“又头痛?"“没事,只是有点晕……"他二话不说,
直接把我打横抱起,大步往寝殿走去。“冥渊,我能走……"“闭嘴,本尊说抱就抱。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么好的?
我们从前,又是如何相识的?可每当我试图去想这些问题,脑海里就一片混沌,
什么都抓不住。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把我的过去和现在隔开了。5回到寝殿,我躺在床上,
听着窗外侍女们压低的议论声。“你说尊上为何这般护着她?
她明明只是仙门一个不起眼的弟子……"“我听说,她是被仙门捡回来的孤女,
师门里也不受重视,怎么会入了尊上的眼?"“谁知道呢,尊上的心思,
咱们哪敢揣测……"仙门?孤女?不受重视?我攥紧被角,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我失忆之前的人生,是那样的吗?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白衣男子的声音,这一次,
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师妹做得好,你别抢功。"“师兄,不是的,
我只是想帮你……"“你帮我?你能帮什么?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头痛得几乎要裂开,
我蜷缩起身子,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师兄"……这两个字,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
门被推开,冥渊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看见我蜷缩着落泪的样子,碗差点摔在地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几步冲过来,把我抱进怀里,声音焦急又心疼,“告诉本尊,
本尊去灭了他。"“没人欺负我……"我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我只是,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声音闷闷的,“好像有个人,
总是对我很冷,让我很难过……但我想不起他是谁……"冥渊的身子僵了一下,
随即把我搂得更紧了。“想不起就别想了。"他的声音有些闷,“过去的事,不记得也好。
本尊以后加倍对你好,把你过去受过的委屈,通通补回来。"我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害怕?“冥渊,
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他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移开视线,
把那碗安神汤递到我嘴边:“喝了这个再说话。"“你不告诉我?"“不是不告诉你。
"他叹了口气,“是有些事,本尊宁愿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来。"为什么?
我心里涌起无数疑问,可他的态度让我知道,今晚他不会再说了。我乖乖喝了安神汤,
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平静下来。睡意袭来之前,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小呆瓜,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本尊都会守着你。"我在迷糊中想,冥渊,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的过去,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那个让我这么难过的"师兄",又是谁?可睡意太沉,
这些疑问很快就沉入了梦境深处。只是在梦里,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白衣男子。这一次,
我隐约看清了他的脸——清俊,冷漠,眉宇间带着几分高傲。他站在雨中,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嘴唇翕动,说了一句什么。可我听不清。
我只看见自己的眼泪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6魔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难得今日透出几缕金光,冥渊说这是好兆头,非要拉着我去魔宫的藏宝阁看看。
“本尊的宝贝,以后都是你的。"他边走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你看上什么,尽管拿。"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要饭的……"“什么要饭不要饭?
"他瞪我一眼,“你是魔后,整个魔宫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本尊说让你拿,你就拿,
废什么话?"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后。藏宝阁在魔宫最深处,守卫森严,
门口站着两排黑甲魔卫,见了冥渊齐齐行礼。阁内琳琅满目,各色奇珍异宝摆满了架子,
有发着幽光的丹药,有流转灵气的法器,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东西。
“这个是千年寒玉,戴着能美容养颜。"冥渊随手拿起一块通透的玉佩往我脖子上挂,
“这个是九天神铁炼的护心镜,能挡三次致命攻击。这个……"“等等等等!
"我连忙阻止他,“我不需要这么多东西……"“怎么不需要?"他皱眉,“你身子弱,
本尊怕护不周全,多带点防身的总没错。"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到大,
好像从没有人这样紧张过我的安危。脑海中又闪过那道白影——“师兄,
我受伤了……"“小伤而已,矫情什么?师妹比你伤得重,你先下去。"剧烈的头痛袭来,
我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架子。“怎么了?又头痛?"冥渊紧张地扶住我,
"咱们回去……"“没事,就是有点晕……"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尊上!
尊上!出大事了!"一个黑袍魔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人,
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为首的管事——我记得他叫赤影,
是藏宝阁的总管——躬身禀报:“尊上,大事不好了。阁中的镇阁之宝'魔灵珠'不见了!
"冥渊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就在方才!"赤影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我,
“属下清点库房时发现的。这魔灵珠关系重大,历代魔尊都靠它镇压魔气,
若是丢了……"“本尊问的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不是问你它有多重要。"冥渊打断他,
声音冷了几分。赤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回尊上,属下今晨清点时还在,
方才再看,就已经不见了。而这期间,进过藏宝阁的……只有尊上和魔后娘娘。
"他说到"魔后娘娘"四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袖口。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的惊讶,有的怀疑,还有的……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赤影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冥渊的声音更冷了。“属下不敢有什么意思。
"赤影躬着身子,语气却不卑不亢,“只是据实禀报。魔灵珠关系重大,总要查清楚才是。
属下听闻,魔后娘娘出身仙门,而仙门一向与我魔族为敌……"“够了。"冥渊一声低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冥渊,我没有拿……"我急忙解释,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魔灵珠……"话还没说完,冥渊突然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惊呼一声:“你做什么……"他没理我,只是居高临下地扫视在场所有人,
红眸冷得像淬了冰:"本尊的小呆瓜怎会偷东西?定是你们眼瞎。"赤影脸色一变:“尊上,
属下只是……"“你只是什么?"冥渊嗤笑一声,“只是想诬陷本尊的魔后?
还是觉得本尊好欺负,连枕边人都护不住?"“属下不敢!"赤影扑通一声跪下,
“属下只是想查明真相……"“真相?"冥渊抱着我,缓步向外走去,
“本尊告诉你什么是真相——本尊的夫人,不会偷东西。这就是真相。
"“可是……"“三日之内,把真正的贼给本尊找出来。"冥渊头也不回,“找不出来,
你就自己去魔渊待着吧。"赤影的脸刷地白了。7回到寝殿,冥渊把我轻轻放在榻上,
神情还有些阴沉。“冥渊,你信我?"我小声问。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看我:“废话。
本尊不信你,信谁?"“可是……可是证据对我很不利……"“什么证据?"他嗤笑,
“那个赤影算什么东西,他说的话也能叫证据?"我咬着嘴唇,
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根本不需要证据。他根本不需要我解释。
他只是……无条件地相信我。“小呆瓜,你怎么哭了?"冥渊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是不是吓着了?别怕,有本尊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不是。
"我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很久很久以前,
好像也有一次,我被人诬陷。是什么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白衣的师兄站在高处,
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一言不发。“师兄,不是我……"“够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师妹都亲眼看见了,你还要狡辩?"“我真的没有……"“你没有什么?
没有偷看她的功法秘籍?没有嫉妒她比你优秀?阿漓,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叫我阿漓。阿漓……是我的名字吗?头痛又开始了,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翻涌,
让我分不清今夕何夕。“小呆瓜?小呆瓜!"冥渊焦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抬起头,
对上他担忧的红眸,恍惚了一瞬。“没事……"我勉强笑了笑,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什么事?"我摇摇头,没有说话。那些记忆太过模糊,
又太过沉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冥渊看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才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不想说就不说。"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本尊都会站在你这边。本尊信你,比信自己还信。"比信自己还信。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荡起层层涟漪。我埋在他怀里,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在哭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对我说这句话。等了很久,等到失望,等到心死。
没想到最后说出这句话的,竟是一个魔尊。8接下来几日,冥渊似乎察觉到我心情不好,
变着法子逗我开心。那日清晨,我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走出寝殿,
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魔仆,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彩带和灯笼。“这是做什么?
"我揉着眼睛问。冥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肩膀:"今天是凡人节。
"“凡人节?"我愣住了,“什么凡人节?我怎么没听说过?"“本尊定的。"他理直气壮,
“从今天起,每个月的十五都是凡人节,专门为你过的。
"我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节日……"“本尊说有就有。"他挥挥手,
那些魔仆立刻忙碌起来,有的挂灯笼,有的放彩带,
还有几个在院子中央搭起一个小小的戏台。“这是……"“人间的烟火。"冥渊得意洋洋,
“本尊派人去凡间学的,说是凡人过节都要放烟火、看戏。你不是失忆了吗?
本尊就把凡间的节日搬来给你过,让你开心开心。"话音刚落,
戏台上已经有几个魔仆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登了场。
那装扮实在有些不伦不类——魔仆们身形高大,面容狰狞,穿着凡间的戏服,
活像几个误入戏班的山精鬼怪。他们咿咿呀呀地唱着,唱词跑调,动作僵硬,
时不时还把水袖甩到同伴脸上。我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笑什么笑?"冥渊凑过来,
“本尊辛辛苦苦安排的,你还笑话?"“没有没有……"我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太好笑了……那个穿红衣的,
走路像只大螃蟹……"冥渊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随即一本正经道:“那是本尊亲自调教的,走的是魔界正宗螃蟹步。
"“噗——"我笑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我笑,眼底的光芒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喜欢吗?
"“喜欢。"我用力点头,眼眶却有些微热,“很喜欢。"这样荒唐的节日,
这样不伦不类的戏班,这样拼凑出来的凡间烟火,却让我觉得无比珍贵。因为这一切,
都是他为了我而做的。只是为了让我开心。“冷了?"冥渊见我缩了缩脖子,
立刻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我肩上。那狐裘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还有淡淡的冷香。
“本尊暖你。"他说,顺势把我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我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戏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那些魔仆越唱越卖力,动作也越来越夸张。其中一个不小心踩到自己的水袖,一个踉跄,
把旁边的同伴也带倒了,两个魔仆滚成一团,头上的凤冠都掉了。我笑得浑身发抖,
冥渊也跟着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个被宠爱的人。
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察言观色,不需要努力证明自己。只需要笑,只需要开心。
9看完“戏",冥渊又拉着我玩捉迷藏。堂堂魔尊,玩起捉迷藏来却格外幼稚。
他藏的地方一个比一个离谱——先是躲在假山后面,
露出一截墨色的衣角;然后是藏在大缸里,结果太高,
整个脑袋都露在外面;最后干脆爬到树上,被我一抬头就看见了。“本尊明明藏得很好。
"他从树上跳下来,气鼓鼓的,“你肯定作弊了。"“我哪有作弊……"我忍着笑,
“是你太显眼了。"“哼。"他不服气地瞪我一眼,“再来!这次本尊藏,你肯定找不到。
"第二轮,他藏进了寝殿的衣柜里。我装作找不到的样子,在殿里转了好几圈,
时不时喊一声“冥渊你在哪儿",听到衣柜里传来压抑的笑声,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找到了。"我打开衣柜门,就看见堂堂魔尊窝在一堆衣服里,姿势别扭,
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你怎么找到的?"“你笑出声了。"他的笑容僵住,
随即恼羞成怒地把我拖进衣柜里。“你耍赖!"“我哪有……唔!"衣柜空间太小,
我们两个人挤在一起,姿势暧昧,呼吸交缠。他的脸近在咫尺,红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深邃得像漩涡。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冥渊……"“嘘。"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我唇上,
声音低沉又慵懒,“别出声。本尊赢了。"我被他看得脸发烫,想挣扎,
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你赖皮……"“魔尊从不赖皮。"他一本正经地说,“这叫战术。
"我气结,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反而笑得更欢了。“好了好了,本尊认输。
"他终于松开我,拉着我从衣柜里出来,“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什么惩罚?
"他想了想,突然蹲下身子,背对着我:“骑上来。"“啊?"“骑上来。"他回头看我,
神情认真,“本尊输了,让你骑脖子逛宫殿。"“这……这算什么惩罚……"“本尊的王座,
只给你坐。"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快上来,本尊的腿要蹲麻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他稳稳地站起身,把我驮在肩头,大步往外走去。
“冥渊,放我下来……"我羞得脸都红了,“被人看到怎么办……"“看到就看到。
"他满不在乎,“让他们看看本尊有多宠你。"“你……"他不理我的挣扎,
驮着我在宫殿里走了一圈,路过的魔仆们纷纷行礼,脸上却都带着忍俊不禁的表情。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10夜里,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仙门。我看见一个穿着素衣的少女,跪在山门前的雨中,浑身湿透,
嘴唇冻得发紫。那是我吗?“师兄,
我把仙草采回来了……"少女双手捧着一株发着微光的草药,声音虚弱却带着讨好的欣喜。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眼里只有面前那个白衣男子。白衣男子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冷漠。
他看了一眼少女手中的仙草,眉头皱起。“你采的这株,品相不够好。"他说,语气淡淡的,
“师妹昨日已经帮我采了一株更好的。你这个,没用了。"少女愣住了,
脸上的喜悦一点点褪去。“可是……可是我找了很久……"“我知道你辛苦。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语气却并不温和,“但你总是这样擅作主张,不听安排。
我说过让你在山门等着,你为何要自己去采?"“我只是想帮师兄……"“帮我?
"白衣男子皱眉,“你帮我,只会添乱。万一你出了事,我还要分心去救你。阿漓,
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少女的眼眶红了。“师兄,我受伤了……"她小声说,
把手臂上的伤口露出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关注。白衣男子看了一眼,
却只是皱了皱眉。“小伤而已,去找师妹包扎一下。"他说完,转身就走,
“下次不要再擅作主张了。"少女跪在雨中,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
她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失去了知觉。久到整个人都冻僵了。可那个人,
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涔涔。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痛得几乎喘不上气。那个少女,是我。那个白衣男子……是师兄。凌霄。
这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清晰无比。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自己曾经为他做过多少事——为他采仙草,受伤不敢喊疼;为他抄功法,
熬夜熬到双眼模糊;为他炼丹药,烧伤了手,却骗他说是做饭烫的。我做了那么多,
只是想让他多看我一眼。可他的眼里,从来只有师妹。“师妹心善,你别跟她争。
"“师妹比你灵根好,以后成就更高。"“师妹说你偷看她的秘籍,你为何不承认?
"一句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每一针都带着血。眼泪不知不觉地涌出来,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不住地颤抖。为什么?我爱他那么多年,付出那么多,
他为什么看不见?为什么我受伤了,他只会说"小伤而已"?为什么我被人诬陷,
他只会站在别人那边?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不肯相信我?“师兄……"我在梦中呢喃,
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身边的人动了动。冥渊醒了,他支起身子,
借着月光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暗了暗。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把我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没事。"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只是梦,本尊在。"我靠在他怀里,
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告诉他,我梦见了过去。我想告诉他,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爱得很卑微,很傻。可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口,
把所有的委屈都哭进他的衣襟里。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轻声哄着我,
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别怕,本尊在。"“本尊会一直在的。"不知过了多久,
我终于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睡着之前,我恍惚听见他叹了口气。
“阿漓……"他低低地唤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你迟早都要想起来的。
只是本尊希望,你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不那么痛了。"11第二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冥渊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可我知道,他听到了。他听到我喊"师兄"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吃醋,又像是心疼。可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地对我好,像是怕我碎掉似的。我心里愧疚,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什么呢?解释那个“师兄",是我曾经爱而不得的人?
解释我梦见了过去那些卑微的日子,所以在梦里喊了他的称呼?可我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我不知道,那些记忆涌上来的时候,我心里翻涌的究竟是什么。是恨?是怨?
还是……残存的不甘?12仙门来袭的消息传遍整个魔宫时,
我正在院子里喂那只被冥渊变出来的小兔子。魔仆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忙,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远处隐隐传来号角声,沉闷而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娘娘,尊上请您回寝殿,不要出来。"一个黑甲魔卫恭敬地站在我面前,
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战况如何?"我问。“仙门来了三千人,
为首的是……是仙门大弟子凌霄。"凌霄。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我心里。
我的手抖了一下,怀里的兔子受惊,蹦跳着跑开了。“娘娘?"魔卫见我脸色不对,
担忧地唤了一声。“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尊上呢?
"“尊上已经去前线迎敌了。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许娘娘靠近战场。"不许我靠近?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冥渊是怕我遇险,还是……怕我见到凌霄?“娘娘,
请回寝殿吧。"魔卫又催促道。我点点头,乖乖跟着他往回走。可走到半路,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娘娘?"“我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花园了。"我扯出一个笑容,
“你先去忙,我自己回去就好。"魔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行礼退下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知道自己不该去。
冥渊不让我去,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我控制不住。那个名字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我坐立难安。凌霄。师兄。我曾经那么爱的人。我想见他。
不是因为还爱,而是……我想知道,当我再次面对他的时候,心里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13魔宫外围的战场,比我想象中更加惨烈。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仙光交织在一起,
兵刃相接的声音震耳欲聋。魔族将士与仙门弟子厮杀在一处,鲜血染红了大地。
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远远地看着战场中央。冥渊一身黑袍,墨发飞扬,
正与几个仙门长老对峙。他的战斗方式霸道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逼得那几个长老连连后退。明明是在杀人,他却像在跳舞。危险,却又优雅。我看得入神,
心里莫名生出几分骄傲——这个人,是我的夫君。可就在这时,
我的目光突然被另一道身影吸引。白衣胜雪,长剑如霜。
他从战场边缘悄无声息地绕到冥渊身后,手中长剑蓄势待发,分明是要偷袭。凌霄。是凌霄!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我看见他举起剑,剑尖直指冥渊的后心。
冥渊正与那几个长老缠斗,根本没有察觉背后的危险。“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双腿拼命地跑,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尽。剑光落下的瞬间,我扑到了冥渊背后。“阿漓!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冥渊,一道……来自凌霄。锐利的剑风擦过我的肩膀,
带起一蓬血雾。剧痛袭来,我踉跄着倒进冥渊怀里,眼前一阵发黑。“小呆瓜!
你怎么在这里!"冥渊的声音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你受伤了……来人!来人!
"“我没事……"我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只是皮外伤……"可他根本不听,
红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紧紧箍着我的腰,生怕我倒下去。而另一边,
凌霄愣在原地,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嘴唇颤抖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师……师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漓……是你……你没死?"14战场上一片寂静。所有的厮杀都停了下来,
仙门弟子与魔族将士各自退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们三人身上。凌霄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眼眶通红,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惶恐。“阿漓,真的是你……"他伸出手,想要碰我。
“站住。"冥渊的声音冷得像寒冰,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魔尊,把她还给我。"凌霄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她是我的师妹,
是我仙门的人。"“你的?"冥渊嗤笑一声,“凭什么?就凭你刚才那一剑?
若本尊反应慢一点,她就被你杀了,你还有脸说她是你的?"凌霄的脸更白了。
“我不知道是她……"他的声音几乎是恳求的,“我若知道,
我怎会……我不知道她还活着……大战那日,她替我挡了那一击,
我以为她死了……我找了她整整一年……"整整一年?我躲在冥渊身后,
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嘲讽。整整一年。可当初战场上,我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你明明就在不远处。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带着你心爱的师妹撤退了。
是谁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是冥渊。“阿漓……"凌霄绕过冥渊,执拗地走到我面前,
双膝一软,跪在了我面前。堂堂仙门大弟子,清冷孤傲的凌霄师兄,竟然跪在了地上。
“阿漓,跟我回去。"他仰头看我,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求你,跟我回去……"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曾经,
我做梦都想听到这句话。曾经,我以为只要他回头看我一眼,
我就可以原谅他所有的冷漠和忽视。曾经,我以为我会永远爱他。
可现在……看着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我的心却平静得可怕。那些年少时的悸动,
那些刻骨铭心的暗恋,仿佛都随着那些痛苦的回忆,一起被封存在了过去。“师兄,
你……你跪我做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起来说话。"“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抓住我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怕我消失一样,“阿漓,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
我总是偏心师妹,总是忽视你……可我那时候不懂,我不知道自己的心……"“你的心?
"“我喜欢你。"他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却坚定,“阿漓,我一直喜欢你。
只是我那时候不懂,我以为自己只是把你当师妹……直到你死了……不,直到我以为你死了,
我才明白……"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落。“你死后,我日日酗酒,夜夜难眠。
我无数次梦见你跪在雨里的样子,梦见你受伤的时候,
我说的那些冷漠的话……我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抽自己几百个巴掌……"他松开我的手,
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这一巴掌,是你采仙草受伤那天,我让你自己去找师妹包扎。
"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师妹诬陷你偷看秘籍那天,我不分青红皂白罚你跪祠堂。
"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大战那日,你替我挡下那一击,
我却……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他的脸很快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可他还要打,
被冥渊一脚踢开了。“够了。"冥渊冷冷地看着他,“本尊没兴趣看你自虐。"他走过来,
把我护在身后,红眸里满是寒意:“凌霄,你以为打自己几巴掌,流几滴眼泪,
说几句后悔的话,她就会原谅你?你当她是什么?是你想丢就丢、想捡就捡的破烂?
"凌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我没有想丢她……"“没有?"冥渊嗤笑,“那大战那日,
你们仙门撤退的时候,她倒在血泊里,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当时……我当时以为她已经死了……"“死了?"冥渊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还有一口气!她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还睁着,你知道她在看什么吗?
"凌霄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她在看你的背影。"冥渊的声音冷得像刀,
一字一句剜进凌霄心里,“她看着你头也不回地跑掉,看着你只顾着护着你那个宝贝师妹,
看着你把她一个人丢在战场上等死。"“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爬了很远很远。
你知道她想爬去哪里吗?"凌霄不敢回答。“她想爬到你身边。"冥渊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和心疼,“她快死了,还想爬到你身边,死也要死在你面前。可她爬不动了,
她的血流干了,她昏过去了。"“是本尊路过,把她捡回来的。"“是本尊用了整整三个月,
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是本尊在她昏迷的日日夜夜里,听她喊你的名字。
"冥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凌霄,你欠她的,不是几巴掌能还清的。
"15凌霄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他的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站在冥渊身后,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原来……我曾经那样狼狈。原来,
我差点死在那个战场上。原来,我那么想见他,那么想爬到他身边,
可他……他根本没有回头。那些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痛得我头皮发麻。我想起了大战那日。魔族偷袭仙门,战况惨烈。凌霄身先士卒,
与魔尊对峙。那一剑,是刺向凌霄的。可师妹站在他身后,吓得尖叫。凌霄回头去护她,
后背就露出了破绽。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身体动了。我扑上去,
替他挡了那一剑。剧痛。我倒下了。我倒在地上,血流如注,眼睛却还睁着,
努力地想看清凌霄的脸。可他只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然后他扶起师妹,喊道:“撤退!
"就这样走了。头也不回。我躺在血泊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意识渐渐模糊。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死掉。我想爬起来,想追上去,想问他一句——师兄,
你看见我了吗?你看见我替你挡剑了吗?我爱了你那么多年,
你能不能……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可我的手软得像面条,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能往前爬。一寸,一寸。指甲断了,膝盖磨烂了,血在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痕迹。
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记得最后,我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再醒来的时候,
我就在魔宫了。而我的记忆,也消失了。16“阿漓……"凌霄沙哑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我,眼里满是痛苦和悔恨。“对不起……"他的声音几乎是呜咽的,
“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我不知道你爬了那么远……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你以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淡,“你以为我死了,所以就心安理得了?
"“不是……"“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替你挡那一剑吗?"他愣住了。“因为我爱你。
"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从十二岁进仙门那天起,就爱上你了。
"凌霄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知道?"我笑了,
笑容里满是苦涩,“你知道我爱你,却还是那样对我?"“我那时候不懂……"“不懂什么?
不懂怎么回应?还是不懂珍惜?"我低头看着他,心里空荡荡的。“师兄,你知道吗?
我曾经想过,只要你对我好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我替你采仙草,在山里迷路三天三夜,被毒蛇咬了,差点死在那里。可我回来的时候,
你只说了一句'品相不好'。"“我替你抄功法,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都快瞎了。
可你看都没看一眼,就说'师妹抄的更工整'。"“我替你挡剑,差点死在战场上。
可你转身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我爱了你八年,等了你八年,
可我等到的是什么呢?"我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是你的冷漠,你的忽视,
你的理所当然。"“是你在我伤痕累累的时候,说的那句'小伤而已'。
"“是你在别人诬陷我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是你在我快死的时候,
头也不回的背影。"凌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阿漓,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错了?"我摇摇头,“是啊,你是错了。
可那又怎样呢?"“我已经不爱你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心忽然轻松了。
像是压了很久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凌霄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阿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打断他,“师兄,曾经我以为,我会爱你一辈子。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爱,
是会消耗殆尽的。"“你不爱我的那些年,已经把我所有的爱都消耗光了。"“现在的我,
对你……只剩下失望。"17冥渊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后。此刻他走上前来,
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说完了?"他低头看我,
语气温柔,“说完了,我们回家。"家。这个字眼让我的眼眶一热。“嗯,回家。
"他弯腰将我打横抱起,冷冷地扫了凌霄一眼。“今日看在她的面子上,本尊不杀你。
"他说,“但若你再敢踏入魔界半步,本尊必取你狗命。"说完,他抱着我,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身后传来凌霄撕心裂肺的声音:“阿漓!阿漓——!
"我把脸埋进冥渊的胸口,没有回头。“傻丫头。"冥渊低头看我,语气又心疼又无奈,
“本尊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担心你……"“担心本尊?
"他嗤笑,“本尊堂堂魔尊,用得着你担心?倒是你,受伤了还不知道疼,
还站在那里说了那么多话……"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压抑的心疼。
“本尊不许你再冒险了,听到没有?"“嗯。"“以后本尊去哪里,你都乖乖待在宫里。
"“嗯。"“本尊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嗯。"“别总是嗯嗯嗯的,
跟个小木头似的。"我忍不住笑了,抬头看他:“那我该说什么?"他想了想,
俊脸微微发红:“说……说你只要本尊,不要那个姓凌的。"我愣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只要你。"他的红眸骤然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再说一遍。"“我只要你。"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声音低沉又温柔:“记住你说的话。本尊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18回到魔宫,
冥渊把我放到床上,亲自替我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疼吗?"“不疼。"“骗人。"他皱眉,“伤口这么深,怎么会不疼?你总是这样,
什么都往肚子里咽。"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冥渊。"“嗯?"“谢谢你。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谢什么?"“谢谢你救了我。"我说,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把我捡回来。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珍惜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小呆瓜,你不用谢本尊。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本尊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本尊只是……只是舍不得你受苦。
"“舍不得我?"“嗯。"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温柔得像月光,
“从本尊在战场上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舍不得了。"“你那时候浑身是血,像个破娃娃一样。
可你的眼睛还睁着,亮晶晶的,像是不甘心就这样死掉。"“本尊想,这个小丫头,
真是又傻又倔。"“所以就把你捡回来了。"我的眼眶湿润了。原来,从一开始,
他就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个在血泊里挣扎、不甘心死去的我。“冥渊……"“嗯?
"“我记起来了。"我说,“我记起了很多事。"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都记起什么了?"“记起了我以前在仙门的日子。"我说,
“记起了我是怎么受伤的,怎么差点死掉的。"他沉默了。“还记起了……我曾经爱过凌霄。
"空气仿佛凝固了。冥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红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现在……"“现在?"我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现在我只记得,
有个傻子在我快死的时候救了我,在我失忆的时候宠着我,在我被人诬陷的时候护着我。
"“这个傻子,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冥渊愣住了,红眸骤然亮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再说一遍。
"“喜欢你。"“再说。"“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唔!"他低头堵住我的嘴,
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好半晌,他才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喘着粗气说:“小呆瓜,你知不知道本尊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我被他吻得晕乎乎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多久?"“从你昏迷的第一天,到现在。"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一百二十三天。"我的心猛地一颤。一百二十三天。他等了我一百二十三天。
“本尊每天都在害怕。"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怕你醒来就想起那个姓凌的,
怕你想起以前的事就要离开本尊……"“傻瓜。"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哪也不去。
"“真的?"“真的。"他抬起头,红眸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你以后,
只许对本尊一个人好。"“好。"“只许喜欢本尊一个人。"“好。
"“只许……"“只许什么都好。"我笑着打断他“醋坛子。"他的脸微微发红,
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哼了一声:“谁是醋坛子?本尊只是……只是未雨绸缪。
"我忍不住笑出声,心里那些残存的阴霾,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19那天夜里,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战场。我躺在血泊里,意识渐渐模糊,
可眼前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小丫头,
你死不了的。"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本尊不许你死。"我拼尽最后的力气,
问了一句“你是谁?"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邪魅,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本尊是你的救命恩人。"梦醒了。我睁开眼,看见冥渊就睡在我身边,眉眼舒展,
呼吸平稳。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满是温暖。师兄说他错了,可他已经错过了。而冥渊,从头到尾都在。
从我最狼狈的时候,到现在。“看什么呢?"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红眸半睁,带着几分睡意。“看你。"“看本尊做什么?"“看你长得好看。"他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知道就好,本尊本来就好看。"我忍不住笑,
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晚安,冥渊。"他的眼神一暗,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声音低沉:“亲了本尊就想跑?晚安?不存在的。"“你要做什么……唔!"夜色如水,
月光如纱。魔宫深处,传来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而我知道,从今以后,
我再也不会回头了。那个叫凌霄的人,那些过往的委屈,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而我的未来,只有冥渊。只有他一个人20那之后的几天,我的头痛越来越频繁。
像是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冲破一道屏障,撞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冥渊很担心,请了魔界最好的医者来看,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娘娘的神魂曾受重创,
如今记忆复苏,难免会有些反噬。"医者这样说,“只能慢慢将养,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