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林清涟自己捅了自己一剑。剑尖入腹三寸，血流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她脸色惨白，
又不至于伤及性命。她倒在我脚边，一边委屈地抽泣，一边对着匆匆赶来的师尊道：师尊，
我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关师姐的事，师姐真的没有对我动手。她哭得梨花带雨，
肩膀一耸一耸，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一眼就看出她在作妖。这套路我都看腻了。
但我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心善一回。她不就是想让师尊心疼她，顺便治我的罪吗？这点小忙，
我帮了。于是我学着话本里恶毒女配的样子，冷笑一声，点点头：没错，是我捅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就是这样恶毒的女人，谁让她一天到晚在你面前晃悠，
我看着就烦。我顿了顿，补充道：师妹真是太可怜了。林清涟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显然没料到我这么配合。周围闻讯赶来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我指指点点。天啊，
烬雪师姐怎么能这样？太恶毒了，清涟师妹那么善良。师尊一定会重重罚她的！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等着师尊发落。按照正常的情节，他现在应该对我失望透顶，
然后一掌把我打飞，再抱着林清涟嘘寒问暖，最后把我关进思过崖。
我连思过崖里是该先除草还是先打坐都想好了。然而，一向清冷如高山冰雪的师尊，
却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一丝……不忍的表情。他没有看我，
而是看向地上还在发懵的林清涟，轻声道：清涟，要不，你还是原谅烬雪吧。这话一出，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清涟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师尊。师尊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继续说道：她只是过于仰慕为师，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所以才……轻轻地捅了你一剑。他好像在努力为我找补，话说得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只是轻轻地……我低头看了看那柄还插在林清涟肚子上的剑。嗯，很轻。
师尊仿佛没看到那明晃晃的剑，最后下了结论：以后为师对她好一点，多关注她一些，
她就不会这样了。林清涟：？我：？周围的弟子们：？？？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林清涟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扭曲，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她策划了这么久的一场大戏，剧本应该是她楚楚可怜，我被千夫所指。
怎么现在……好像哪里不对？我看着师尊那张写满她不懂事你们也别跟她计较的脸，
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还是说，
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捧哏？师尊没有理会我们呆滞的表情，他弯下腰，
伸手……拔出了林清…不，是绕过了林清涟，径直走到了我面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
抬起手，轻轻掸了掸我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手疼吗？他问。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天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我感觉我的脑子也跟着“嗡”了一声。手疼？
捅人捅得手疼吗？这是什么新型的关怀方式？林清涟躺在地上，血还在流，她看着这一幕，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很好，这下省得演了。师尊……
我艰难地开口，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您是不是……最近修行出了什么岔子？
师尊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林清涟，眉头微皱：吵闹。然后他拉起我的手腕，转身就走。
她伤得不轻，为师先带你去上药。我：……不是，师尊，你再看看？
受伤的那个躺在地上啊！我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路过一众石化的同门。
他们的表情告诉我，他们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建。我的也差不多。走了几步，
师尊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一个离得最近的弟子说：把林师妹抬去丹房，
找些金疮药给她敷上。他语气平淡，就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
他补充道，别用太好的药，她体质弱，虚不受补。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
拉着我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和一个流血过多、还被嫌弃虚不受补的师妹。我感觉，这个宗门，好像要变天了。
第2章师尊的住所清冷雅致，一如他本人。他把我按在一方软榻上，
然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瓶又一瓶的玉瓶。伸手。他命令道。我茫然地伸出手，
手心干净，毫发无损。我提醒他：师尊，我没受伤。受伤的是林清涟，
她都快流血流干了。师尊不说话，只是执起我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伤口。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他沉声道。然后，他打开一个玉瓶，倒出一些清香扑鼻的药膏，
极其认真地涂抹在我的手心、手指，甚至是手腕上。那药膏触感温润，带着一股奇异的灵力，
渗入皮肤，让人通体舒畅。这是宗门最顶级的疗伤圣药，九转生肌膏，
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它被用来……给我抹手。
我感觉自己像个昏君手里不值钱的玩意儿，被暴殄天物。师尊，我再次开口，
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这药……是不是太浪费了？师尊抬眸看我，
那双总是淡漠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竟有几分认真：你第一次做这种事，没经验，用力过猛，
手腕经脉肯定受了震荡。我：……我真的只是顺着林清涟的话承认了一下而已！
我连剑柄都没碰过！还有，什么叫第一次做这种事？听起来我好像以后还要经常做一样。
他替我抹完药，又拿出一条丝质的绷带，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帮我把手包了起来。
包得像个粽子。我举着我那只被过度保护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丹房的管事长老。宗主！不好了！林师侄她……她……
管事长老一脸惊慌。师尊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不悦：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事长老咽了口唾沫，急道：林师侄失血过多，又被那剑气伤了经脉，
普通金疮药根本没用！再不救治，恐怕……恐怕修为都要倒退啊！
恳请宗主赐下九转生肌膏救命！我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坨价值连城的粽子。
原来这玩意儿是用来救命的。师尊的目光也落在我手上，他沉吟片刻，
然后对管事长老说：没了。管事长老一愣：没……没了？师…尊点点头，
一脸的坦然：刚才都给烬雪用了。管事长老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看我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又看看师尊，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仿佛能听到他内心的咆哮：她用了？她用在哪了？用来擦脸了吗？！那……那怎么办？
管事长老快哭了。师尊淡淡道：宗门宝库里不是还有一株千年雪莲吗？拿去给她吊着命吧。
管事长老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千年雪莲，
那是用来给长老们突破境界时护持心脉用的，整个宗门就那么一株！现在，
就为了救一个自己捅自己的内门弟子？他想反驳，但看到师尊那不容置喙的眼神，
又把话咽了回去。是……弟子遵命。管事长老躬身退下，背影萧瑟，仿佛老了十岁。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师尊。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气氛有点尴尬。师尊，
我决定打破沉默，您今天……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好得我心里发毛。师尊重新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他答非所问。林清涟也是。
我提醒他。师尊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幽深：她不一样。我心里一动。哪里不一样？
难道……师尊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察觉到了我对他深沉的、隐藏的仰慕之情？
所以才对我格外不同？不可能。我对他只有敬畏，没有半分男女之情。那到底是为什么？
她心术不正。师尊终于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比较靠谱的解释。我松了口气，
原来您老人家是明察秋毫啊。那你为什么不当众揭穿她？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尊淡淡道：没有必要。他顿了顿，又道：让她自己把戏演砸，比我亲自出手，
效果要好得多。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这是在捧杀。先把林清涟的受害者形象捧到最高，
再让她自己从高处摔下来。可是……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还给我安了个‘因爱生妒’的罪名？这名声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宗门混？师尊闻言，
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我的错觉。因为……他拉长了声音，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个理由，最安全。安全？哪里安全了？我正想追问，他却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从今日起，罚你禁足藏经阁，抄写《静心诀》一千遍。他又来这套。
明着是罚，实际上藏经阁是宗门最清净也最安全的地方，里面典籍无数，
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去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他补充道。
我点点头：弟子遵命。反正也乐得清静。他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伸手，想摸我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转而落在我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去吧。
我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他站在窗边，月光洒在他身上，
侧影显得有些孤寂。我突然觉得，今天的师尊，很奇怪。他不像是在惩罚一个弟子，
也不像是在算计另一个弟子。他更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而我，
似乎就是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之下的东西。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跳，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我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一定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离谱，让我脑子也跟着不清醒了。我快步走向藏经阁，身后，
师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第3.章藏经阁一共七层，
收藏着云渺宗创派以来的所有功法典籍。平日里，这里由几位太上长老看守，
寻常弟子连靠近都难。师尊的“禁足令”，对我而言，
无异于把一座巨大的宝库钥匙交到了我手上。我被安排在顶层的一间静室里，窗外云海翻涌，
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本薄薄的《静心诀》。一千遍，
对我来说不过是几天的事情。我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在书架间闲逛起来。
这里的书籍都设有禁制，只有特定的身份令牌才能取阅。我试着拿出我的亲传弟子令牌，
靠近一个书架。毫无反应。看来师尊只是让我来这里“静心”，并没打算让我接触核心功法。
我也不在意，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师尊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偏袒我偏袒得明目张胆，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他罩着的。
他给我安的那个“因爱生妒”的理由，看似荒唐，
却恰好把我的“恶行”归结于小女儿家的争风吃醋，一下子就把大事化小了。他是在保护我。
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我思索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在这里至少不用再看林清涟演戏。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十分平静。白天抄书，晚上打坐，
偶尔翻翻那些没有禁制的杂记趣闻，倒也悠闲。宗门里的流言蜚语却丝毫没有停歇。
我虽然足不出户，但总有负责送饭的小师弟，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外面的情况。
现在宗门里分成了三派。一派坚决拥护林清涟，认为我蛇蝎心肠，师尊是被我蒙蔽了。
一派是我的“颜粉”，坚称我这么好看，不可能是坏人，一定是林清涟的苦肉计。还有一派，
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派，他们现在是“师尊x我”的坚定支持者。
他们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师徒虐恋，说我爱而不得，由爱生恨，而师尊对我旧情难忘，
不忍责罚。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人的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这天，我正在抄书，
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我以为是送饭的小师弟，头也没抬：今天有什么新八卦吗？
门口的人没有说话。我感觉气氛不对，抬起头，正对上林清涟那张苍白而怨毒的脸。
她身体还没好利索，由两个女弟子扶着，但眼神里的恨意却像是要化为实质，将我吞噬。
烬雪，你这个贱人！她尖声骂道，你到底给师尊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放下笔，
淡淡地看着她：师妹，这里是藏经阁，大声喧哗，是想被废去修为吗？
她身后的一个女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呵斥道：放肆！清涟师姐是来看你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来看我？我笑了，我怎么觉得，她是来找茬的？
林清涟推开扶着她的弟子，一步步向我走来。我就是来找茬的，你能怎么样？
她咬牙切齿，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告诉你，烬雪，师尊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她好像真的信了那个“因爱生妒”的剧本。我有些无奈：师妹，
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我对师尊只有敬意。你撒谎！林清涟状若疯癫，
如果不是喜欢师尊，你为什么要捅我！我：……大姐，是你自己捅的自己啊！
我懒得跟她争辩，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抄我的《静心诀》。我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她。
你敢无视我！她尖叫一声，突然伸手朝我桌上的一样东西抓去。
那是我前几天无意中发现的一个盒子。盒子不知是什么材质，非金非玉，
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我研究了好几天也没打开。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别碰！
然而已经晚了。林清涟的手触碰到了那个盒子。就在那一瞬间，
盒子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从中爆发出来。啊——！
林清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口中鲜血狂喷。扶着她的那两个女弟子也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
我也被那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静室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
师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林清涟，
又落在我面前那个光芒渐敛的盒子上，眼神冰冷刺骨。他一步一步走进来，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藏经阁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没有去看林清涟的死活，
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谁让你碰它的？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我看到，他的眼底，第一次对我，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第4章那丝杀意一闪而逝，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但我知道不是。那一瞬间，
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我稳住心神，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林清涟：不是我，
是她。师尊的目光终于从盒子上移开，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难辨。他沉默了片刻，
周身的威压缓缓收敛。你没事吧？他问。我摇了摇头。他似乎松了口气，
然后才转身看向林清涟，眼神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彻骨的冰冷。把她拖出去。
他对外面闻声赶来的守阁长老说道，擅闯藏经阁禁地，惊扰圣物，按门规，废去修为，
逐出宗门。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两个跟林清涟一起来的女弟子吓得屁滚尿流，
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宗主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林师姐逼我们来的！
守阁长老们面面相觑，显然也被师尊这雷霆手段惊到了。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林清涟挣扎着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师尊……你……你要废了我？她颤声问道，就因为我碰了一下这个破盒子？
这不是破盒子。师尊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云渺宗的镇派之宝，‘定魂玉匣’。
他看着我，像是在对我解释：此物能镇压心魔，稳固神魂。为师近来修行偶感不畅，
才将它置于此地，借藏经阁的文气温养。他又看向林清涟，
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而你的到来，带着怨毒和嫉恨，惊扰了它的灵性，才会引来反噬。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把一切都归结于林清涟的心术不正。但我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说，
他修行不畅。他说，这东西能镇压心魔。再联系他之前种种反常的举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师尊，可能真的出问题了。林清涟被拖了出去，
哭喊声和求饶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静室里又只剩下我和师尊。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久久不语。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却上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你怕我？他问。我诚实地点点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太真实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抬起手，似乎又想摸我的头，
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我不会伤害你。他低声说，像是在承诺。我相信他。如果他想杀我，
我活不到现在。师尊，我看着他，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沉默了。良久，
他才叹了口气：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他拿起那个已经恢复平平无奇的‘定魂玉匣’，轻轻摩挲着。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他看着我，郑重地说道，你待在它身边，对你，对我都好。我更迷惑了。我待在它身边，
对他好，我能理解，大概是我能帮忙温养它。可对我有什么好？难道我也有心魔需要镇压？
那林清涟……我迟疑地问。她咎由自取。师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给过她机会了。确实。从一开始，师尊就在给她机会。只要她当时顺着台阶下，
承认自己诬陷我，师尊最多小惩大诫。是她自己一步步，把路走绝了。你继续在这里待着。
师尊把玉匣放回原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来打扰你。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师尊！我叫住他。他回头。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道。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到目前为止，他确实一直在保护我。师尊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对我极轻地点了点头，
身影便消失在门口。林清涟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消息，像一阵飓风，
瞬间席卷了整个云渺宗。所有人都惊呆了。之前那些为林清涟鸣不平的弟子，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平日里清冷淡漠的宗主，并不是没有脾气。而我，烬雪，
就是他不能被触碰的逆鳞。一时间，关于我和师尊的各种猜测，达到了顶峰。
那个“师徒虐恋”的剧本，更是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
我其实是师尊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我听着送饭小师弟的转述，哭笑不得。
但我也敏锐地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林清涟的下场，并没有让某些人收敛，
反而可能激起了他们更深的敌意。她背后，似乎还有人。而师尊将我“藏”在藏经阁，
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引蛇出洞。我的平静日子，恐怕要到头了。这一夜，
我没有打坐，而是抱着那个定魂玉匣，研究了一整晚。我总觉得，所有的秘密，
都和这个盒子，和我自己，有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股极淡的，冰冷的寒气，
从我的指尖，缓缓渗入玉匣之中。而玉匣之内，一缕微弱的黑气，
被那寒气悄无声息地净化了。第5章林清涟被逐出宗门后的第七天，
云渺宗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往年，这种盛事我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今年，
师尊却派人传来话，让我务必出席，并且，要作为亲传弟子，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这个命令一下，整个宗门都炸了。这意味着，师尊要当着所有长老和弟子的面，
宣告我的特殊地位。我坐在藏经阁的窗边，看着远处演武场上攒动的人头，
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师尊的行事风格，太张扬了。
他好像在故意激化矛盾，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身上。“烬雪师姐，宗主派我来接您。
”一个内门弟子在门口恭敬地说道。我换上一身宗门统一的白色道袍，随着他向演武场走去。
一路上，所有见到我的弟子，都远远地避开，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探究。
我享受着这种“狐假虎威”带来的便利，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演武场的主席台。主席台上，
宗门的高层长老们早已齐聚。师尊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依旧是一身白衣，神情淡漠。
看到我来，他朝我招了招手，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那个位置，
以往只有宗门大功臣或是最受宠的弟子才有资格坐。我顶着所有长老们或惊讶，或不悦，
或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走了过去，坐下。“师尊。”我低声行礼。“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静心诀》抄完了？”“还差一百遍。
”“不急。”他说，“看完大比再回去抄。”我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主席台上，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长老的耳朵里。几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已经面露不满了。
特别是执法堂的李长老，他一向与林清涟的师父，也就是丹堂的王长老交好。“宗主，
”李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烬雪身为弟子，犯下‘伤害同门’的恶行，非但不知悔改，
还被宗主如此纵容。如今更是让她坐在此处，恐怕……难以服众啊！”他的话音刚落，
立刻有几位长老附和。“是啊宗主，此事若不严惩，恐乱了宗门规矩！”“林清涟虽然有错，
但烬雪的手段也太过狠辣了！”他们显然还不知道林清涟自己捅自己的真相。我坐在那里，
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他们讨论的人不是我。师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没有立刻回答。直到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李长老，
”他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你说烬雪伤害同门，可有证据？
”李长老一噎：“这……当时众目睽睽，林清涟倒在血泊中，
而烬雪亲口承认……”“她承认了？”师尊打断他，转头看我，“烬雪，你承认了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然后摇了摇头：“弟子没有。弟子当时只是在说气话，
没想到师妹她……竟会为了陷害我，对自己下如此狠手。”我把之前师尊给我安的剧本，
稍微改了改，说了出来。反正现在林清涟已经被逐出宗门了，死无对证。
李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你血口喷人！你当时明明说‘是我捅的’！
”我一脸无辜：“长老您也说了，我当时在说气话。难道您和别人吵架时说的气话，
也能当成呈堂证供吗？”“你！”“够了。”师尊淡淡地开口，制止了这场争吵。
他看向李长老，眼神冷了下来：“此事，我自有定论。李长老若是对我的决断不满，
可以去请太上长老出关，弹劾我这个宗主。”李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请太上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