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的咳疾越来越重了。
太医来看过，开了方子，说要用人参和雪莲吊着，可他喝了几副就停了，说“药石无用”。
沈砚秋偷偷去后山采过野参，根须细得像线，被他扔在地上，说“这种东西，和你一样上不得台面”。
她没再采，只是每天把他喝剩的药渣捡回来，在柴房的角落里埋着。
药渣堆得越来越高，像座小小的坟，里面埋着她偷偷藏起来的、他撕毁的字纸碎片，还有那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佩——她趁他不注意，又偷了回来，藏在残砚的断口处，像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开春时，顾家要办一场诗会，请了京城里的文人雅士。
管事婆子让沈砚秋去打扫花园，说“别让那些穷酸样污了贵人的眼”。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蹲在牡丹花丛里拔草，听见亭子里传来顾砚深的声音，正和人谈论一幅古画。
“这《寒江独钓图》，是前朝画圣的真迹，可惜……”他的声音顿了顿，“缺了个角。”
有人接话：“听说当年顾家老夫人难产，顾少爷你在襁褓里，这画被当作镇邪的物件，生生撕了个角呢。”
沈砚秋的手猛地一顿，草叶划破了手指。
她想起爹的残砚，也是缺了个角，爹说“缺憾也是缘”。
可这画的缺憾，竟和顾家老夫人的死有关。
亭子里的人开始聊起顾家老夫人，说她当年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嫁给顾老爷后，琴瑟和鸣，只可惜生顾砚深时出了意外，血崩而亡。
“听说老夫人临终前，手里还攥着块木匠刻的平安牌，上面刻着个‘砚’字，和顾少爷你的名字正好对上呢。”
沈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平安牌？
她爹刻的？
那个“砚”字，是她的名字？
她猛地站起身，想冲进亭子里问个明白，却被管事婆子一把按住：“作死啊你！
敢惊扰贵人！”
婆子的指甲掐进她的胳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亭子里的谈话还在继续，顾砚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砚秋被婆子拖回柴房，扔在稻草堆上，胳膊上留下几道青紫的印子。
她摸出怀里的残砚，断口处的梅花被磨得快看不见了。
她把砚台翻过来，背面竟有几个模糊的刻痕，是爹的字迹——“吾女砚秋，平安顺遂”。
原来这砚台，爹是给她刻的，不是给顾家老夫人的。
那平安牌呢？
那个刻着“砚”字的平安牌，到底在哪里？
夜里，她趁顾砚深睡熟，溜进了他的书房。
她记得他有个上锁的紫檀木盒，总放在书架最高处，从不许人碰。
她搬了张凳子，踩在上面，好不容易才够着木盒，盒子很沉，里面像装着石头。
她把木盒抱回柴房，用发簪撬开锁。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药方，上面写着“产后血崩，不治”；半块平安牌，上面刻着个“砚”字，另一半不知去向；还有一张纸，是爹的笔迹，写着“求顾老爷放过小女，一切罪名我担”。
沈砚秋的手抖得厉害，把那张纸凑到油灯前，字里行间的绝望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原来爹不是什么罪臣，是替人顶了罪；原来顾家老夫人的死另有隐情；原来那个“砚”字，真的是她的名字，是爹刻给她求平安的，却被顾家老夫人攥在了手里。
她突然想起爹出事前，曾把她叫到跟前，塞给她一把铜钱，说“去外婆家躲几天，别回来”。
她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爹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了。
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顾砚深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油灯，火光映得他脸色惨白。
“你都看见了？”
沈砚秋把那张纸攥在手里，纸角被捏得发皱：“是你爹害死了我爹，对不对？
是你家逼死了我爹！”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墨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冰。
“你留着我，就是想让我当替罪羊，想让我一辈子还债，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你早就知道真相，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用手捂着嘴，指缝里渗出了血。
“不是……”他想说什么，却被咳嗽打断
太医来看过，开了方子，说要用人参和雪莲吊着，可他喝了几副就停了，说“药石无用”。
沈砚秋偷偷去后山采过野参，根须细得像线，被他扔在地上，说“这种东西，和你一样上不得台面”。
她没再采，只是每天把他喝剩的药渣捡回来，在柴房的角落里埋着。
药渣堆得越来越高，像座小小的坟，里面埋着她偷偷藏起来的、他撕毁的字纸碎片，还有那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佩——她趁他不注意，又偷了回来，藏在残砚的断口处，像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开春时，顾家要办一场诗会，请了京城里的文人雅士。
管事婆子让沈砚秋去打扫花园，说“别让那些穷酸样污了贵人的眼”。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蹲在牡丹花丛里拔草，听见亭子里传来顾砚深的声音，正和人谈论一幅古画。
“这《寒江独钓图》，是前朝画圣的真迹，可惜……”他的声音顿了顿，“缺了个角。”
有人接话：“听说当年顾家老夫人难产，顾少爷你在襁褓里，这画被当作镇邪的物件，生生撕了个角呢。”
沈砚秋的手猛地一顿，草叶划破了手指。
她想起爹的残砚，也是缺了个角，爹说“缺憾也是缘”。
可这画的缺憾，竟和顾家老夫人的死有关。
亭子里的人开始聊起顾家老夫人，说她当年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嫁给顾老爷后，琴瑟和鸣，只可惜生顾砚深时出了意外，血崩而亡。
“听说老夫人临终前，手里还攥着块木匠刻的平安牌，上面刻着个‘砚’字，和顾少爷你的名字正好对上呢。”
沈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平安牌？
她爹刻的？
那个“砚”字，是她的名字？
她猛地站起身，想冲进亭子里问个明白，却被管事婆子一把按住：“作死啊你！
敢惊扰贵人！”
婆子的指甲掐进她的胳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亭子里的谈话还在继续，顾砚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砚秋被婆子拖回柴房，扔在稻草堆上，胳膊上留下几道青紫的印子。
她摸出怀里的残砚，断口处的梅花被磨得快看不见了。
她把砚台翻过来，背面竟有几个模糊的刻痕，是爹的字迹——“吾女砚秋，平安顺遂”。
原来这砚台，爹是给她刻的，不是给顾家老夫人的。
那平安牌呢？
那个刻着“砚”字的平安牌，到底在哪里？
夜里，她趁顾砚深睡熟，溜进了他的书房。
她记得他有个上锁的紫檀木盒，总放在书架最高处，从不许人碰。
她搬了张凳子，踩在上面，好不容易才够着木盒，盒子很沉，里面像装着石头。
她把木盒抱回柴房，用发簪撬开锁。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药方，上面写着“产后血崩，不治”；半块平安牌，上面刻着个“砚”字，另一半不知去向；还有一张纸，是爹的笔迹，写着“求顾老爷放过小女，一切罪名我担”。
沈砚秋的手抖得厉害，把那张纸凑到油灯前，字里行间的绝望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原来爹不是什么罪臣，是替人顶了罪；原来顾家老夫人的死另有隐情；原来那个“砚”字，真的是她的名字，是爹刻给她求平安的，却被顾家老夫人攥在了手里。
她突然想起爹出事前，曾把她叫到跟前，塞给她一把铜钱，说“去外婆家躲几天，别回来”。
她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爹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了。
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顾砚深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油灯，火光映得他脸色惨白。
“你都看见了？”
沈砚秋把那张纸攥在手里，纸角被捏得发皱：“是你爹害死了我爹，对不对？
是你家逼死了我爹！”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墨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冰。
“你留着我，就是想让我当替罪羊，想让我一辈子还债，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你早就知道真相，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用手捂着嘴，指缝里渗出了血。
“不是……”他想说什么，却被咳嗽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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