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哥，大事不好了！”
城南柳府的门房小跑着冲进茶馆，鞋底的泥水刚好泼到姜三娘刚擦干净的门槛上。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林半闲面前，一脸的又急又怕，仿佛天塌下来就压在自家后院。
姜三娘手里的茶壶一歪，差点把滚热的茶水泼在冯小西的手背上。
“柳府？
不是才在前儿个大摆寿宴吗？
这回又出啥事了？”
林半闲正用包子蘸着姜三娘秘制辣酱，闻言抬头，慢慢眨了眨眼。
“你家柳老爷，是想请我们过去听曲儿呢，还是家里金银首饰不见啦？”
门房眨巴着红肿的眼，咽了口口水，低头道：“昨夜，老爷的珍珠翡翠冠不翼而飞，大老太太哭了一夜，柳老爷请林捕头速速前往查案。”
姑娘们的八卦嗅觉向来灵，客堂里几位吃早茶的婆子齐齐咕哝起来，“呦，柳府也丢东西了哇，这下可热闹！”
冯小西刚扒到嘴边的烧麦险些呛住，连嚼都来不及，“林哥，咱们这才刚凑够半碗油盐钱，柳府这头等大事。
咱们是得去一趟了！”
林半闲把辣酱碟啪地一盖，站起身，两条眉毛挤出一个得意角度，“小西。
今天你有茶馆之福，跟着我出去转转，说不定能蹭个荤菜！”
他眼角朝姜三娘挤眉弄眼。
姜三娘只是哼了一声，却悄悄在袖口揣了几枚藏糖，“查明白了回来分你们俩喝早茶。”
一行人赶往柳府，踏进柳家高高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红绸尚未拆下，寿宴余香尚在，偏偏眉头在府里卷起缕缕阴霾。
柳府仆人们东跑西颠，老管家候在正厅门口，拱手赔笑，见到林半闲，连忙让路。
堂内，柳老爷披着织金鹤氅，面色郁结，手指不停轮换地摩挲一枚檀香扳指。
“林捕头，三娘子，冯捕快，小女昨日刚刚在府中受了惊，那贼人居然能躲过二十几个家丁，堂而皇之偷走了老太太的传家宝。
此事若不水落石出，柳某面目何存？”
说罢，他疲惫地叹一口气，目光在三人身上踯躅，仿佛在搜寻一线救命稻草。
姜三娘上前半步，眸中带笑，话音却是沉稳灵动：“柳老爷镇静些。
这案子，必有蹊跷。
我看。
不如先问问，这宝冠平日都收在何处？”
柳老爷手一抬，老管家会意，低声道：“平日放在老太太西厢房内的乌木匣子里。
只有老爷、老太太和秋菊丫头可以碰。”
冯小西凑过去，一副想贡献脑筋又害怕说错话的样子：“昨夜柳府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起夜、吵闹、或者有哪只猫狗乱叫？”
老管家飞快摇头，“昨夜一切如常。
大伙喝过寿酒散了，夜半巡院的两个家丁都说没见生人。”
姜三娘斜睨冯小西，轻声笑道：“家里这么多人，还让贼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房，照理说不是熟门熟路，还真摸不出路来。”
林半闲绕到了西厢，双手倒背，目光在门窗、院墙、花圃、台阶间游走，像家雀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咦，这门上的锁。
并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窗台下的泥巴有脚印，但太小巧，是丫鬟还是小童？”
姜三娘俯身看那脚印，抿嘴道：“我记得秋菊个子小，脚也玲珑，怕是她的鞋印。”
“秋菊哪里去了？”
林半闲问。
老管家迟疑了一下，“她。
说肚子疼，在后院歇着。”
三人互递眼神，立刻绕到后院。
秋菊正缩在竹椅上捂着肚子，见到捕快们进来，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秋姑娘，你这腹痛来的可巧。”
林半闲语气温和，却满是狡黠，“我想问问，你昨夜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的？”
秋菊嗫嚅良久，小声抽噎：“奴婢。
昨儿夜里，老夫人说冠子要拿出来打点新样，叫我进屋看灯，等收拾好宝冠。
就让我早些回房。
后来。
我在院外，好像瞧见有个人影窜过花廊，可没看清是男是女，只觉得那人脚步悄悄，身手极快。”
冯小西一拍脑门，“人影？
也许就是贼人！”
姜三娘皱了皱眉，转身看着林半闲，“林捕头，这案子怕不是简单的外贼行窃。
我记得，柳府几十年前闹过一次祸事，听老一辈人说，还和镇上的陈家结了仇。”
柳老爷听到门外议论，忙走进后院，咳了一声：“当年家仇旧怨早己揭过，何苦平白牵扯？”
林半闲却一笑：“柳老爷，江南水面再平，也总有暗涌。
恕我冒昧，想请问宝冠原是出自何人之手？
又为何这样引人注目？
是不是近来有何人觊觎，或有旧人暗中打听？”
柳老爷面色微变，迟疑片刻后叹道：“冠子原是老太太陪嫁之物，据说是前朝名匠所制，镇家之宝。
近来确实有一桩生意牵涉此物，有人高价求购，被我婉拒了。”
房中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愈发紧张。
冯小西低头在屋内来回踱步，“林哥，要不要查查那求购宝冠之人？”
姜三娘突然打了个响指，“我记得茶馆里隔壁桌新擦口的客人，前些日子也问过柳府的传家宝。
他自称花姓，打扮风骚，一双靛蓝袜子格外扎眼。”
林半闲嘴角勾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意，“这线头还真就抓到我们眼皮底下来了。
既然有花姓之人打听宝冠，莫不是江湖人花十三？”
他眨了眨眼，嗓音一沉，“此人向来神出鬼没，行踪难测，咱们得细细查证。”
柳老爷摇了摇头，但眉头缓缓舒展些许，“多谢几位关心，只望此案早日水落石出。”
三人出了柳府，阳光己悄然洒满街巷。
林半闲站在高高的石阶下，抬眼远望，市面熙攘如常，杯盘碰撞声混着叫卖声，偏偏他心里那根线被悄然拨动。
“江湖旧仇未消，新仇又来添乱。”
林半闲轻声说，目光中尽是跃跃欲试的光，“小西，三娘，把你们的耳朵和鼻子都支棱起来，接下来，可没咱们歇着的时候了。”
姜三娘嘿嘿一笑，把袖中糖果啪地塞进林半闲手心，“查案归查案，嘴巴可别闲着。”
冯小西拍了拍林半闲的肩，“林哥，咱们又有大展身手的机会啦！”
沿着柳府高墙，他们的身影倒映在刚晒干的青石路上。
南城风光未变，却因一顶宝冠，几道旧怨，悄然搅起暗涌。
而在巷口拐角处，靛蓝袜子的花姓陌客正斜靠在茶摊后，把玩着手中一枚翠色耳坠，眸中神色暧昧莫测。
他似乎早知一场风暴即将袭来，嘴角淡淡一扬，消失在拐角的熙攘人流中。
城南柳府的门房小跑着冲进茶馆，鞋底的泥水刚好泼到姜三娘刚擦干净的门槛上。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林半闲面前，一脸的又急又怕，仿佛天塌下来就压在自家后院。
姜三娘手里的茶壶一歪，差点把滚热的茶水泼在冯小西的手背上。
“柳府？
不是才在前儿个大摆寿宴吗？
这回又出啥事了？”
林半闲正用包子蘸着姜三娘秘制辣酱，闻言抬头，慢慢眨了眨眼。
“你家柳老爷，是想请我们过去听曲儿呢，还是家里金银首饰不见啦？”
门房眨巴着红肿的眼，咽了口口水，低头道：“昨夜，老爷的珍珠翡翠冠不翼而飞，大老太太哭了一夜，柳老爷请林捕头速速前往查案。”
姑娘们的八卦嗅觉向来灵，客堂里几位吃早茶的婆子齐齐咕哝起来，“呦，柳府也丢东西了哇，这下可热闹！”
冯小西刚扒到嘴边的烧麦险些呛住，连嚼都来不及，“林哥，咱们这才刚凑够半碗油盐钱，柳府这头等大事。
咱们是得去一趟了！”
林半闲把辣酱碟啪地一盖，站起身，两条眉毛挤出一个得意角度，“小西。
今天你有茶馆之福，跟着我出去转转，说不定能蹭个荤菜！”
他眼角朝姜三娘挤眉弄眼。
姜三娘只是哼了一声，却悄悄在袖口揣了几枚藏糖，“查明白了回来分你们俩喝早茶。”
一行人赶往柳府，踏进柳家高高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红绸尚未拆下，寿宴余香尚在，偏偏眉头在府里卷起缕缕阴霾。
柳府仆人们东跑西颠，老管家候在正厅门口，拱手赔笑，见到林半闲，连忙让路。
堂内，柳老爷披着织金鹤氅，面色郁结，手指不停轮换地摩挲一枚檀香扳指。
“林捕头，三娘子，冯捕快，小女昨日刚刚在府中受了惊，那贼人居然能躲过二十几个家丁，堂而皇之偷走了老太太的传家宝。
此事若不水落石出，柳某面目何存？”
说罢，他疲惫地叹一口气，目光在三人身上踯躅，仿佛在搜寻一线救命稻草。
姜三娘上前半步，眸中带笑，话音却是沉稳灵动：“柳老爷镇静些。
这案子，必有蹊跷。
我看。
不如先问问，这宝冠平日都收在何处？”
柳老爷手一抬，老管家会意，低声道：“平日放在老太太西厢房内的乌木匣子里。
只有老爷、老太太和秋菊丫头可以碰。”
冯小西凑过去，一副想贡献脑筋又害怕说错话的样子：“昨夜柳府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起夜、吵闹、或者有哪只猫狗乱叫？”
老管家飞快摇头，“昨夜一切如常。
大伙喝过寿酒散了，夜半巡院的两个家丁都说没见生人。”
姜三娘斜睨冯小西，轻声笑道：“家里这么多人，还让贼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房，照理说不是熟门熟路，还真摸不出路来。”
林半闲绕到了西厢，双手倒背，目光在门窗、院墙、花圃、台阶间游走，像家雀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咦，这门上的锁。
并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窗台下的泥巴有脚印，但太小巧，是丫鬟还是小童？”
姜三娘俯身看那脚印，抿嘴道：“我记得秋菊个子小，脚也玲珑，怕是她的鞋印。”
“秋菊哪里去了？”
林半闲问。
老管家迟疑了一下，“她。
说肚子疼，在后院歇着。”
三人互递眼神，立刻绕到后院。
秋菊正缩在竹椅上捂着肚子，见到捕快们进来，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秋姑娘，你这腹痛来的可巧。”
林半闲语气温和，却满是狡黠，“我想问问，你昨夜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的？”
秋菊嗫嚅良久，小声抽噎：“奴婢。
昨儿夜里，老夫人说冠子要拿出来打点新样，叫我进屋看灯，等收拾好宝冠。
就让我早些回房。
后来。
我在院外，好像瞧见有个人影窜过花廊，可没看清是男是女，只觉得那人脚步悄悄，身手极快。”
冯小西一拍脑门，“人影？
也许就是贼人！”
姜三娘皱了皱眉，转身看着林半闲，“林捕头，这案子怕不是简单的外贼行窃。
我记得，柳府几十年前闹过一次祸事，听老一辈人说，还和镇上的陈家结了仇。”
柳老爷听到门外议论，忙走进后院，咳了一声：“当年家仇旧怨早己揭过，何苦平白牵扯？”
林半闲却一笑：“柳老爷，江南水面再平，也总有暗涌。
恕我冒昧，想请问宝冠原是出自何人之手？
又为何这样引人注目？
是不是近来有何人觊觎，或有旧人暗中打听？”
柳老爷面色微变，迟疑片刻后叹道：“冠子原是老太太陪嫁之物，据说是前朝名匠所制，镇家之宝。
近来确实有一桩生意牵涉此物，有人高价求购，被我婉拒了。”
房中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愈发紧张。
冯小西低头在屋内来回踱步，“林哥，要不要查查那求购宝冠之人？”
姜三娘突然打了个响指，“我记得茶馆里隔壁桌新擦口的客人，前些日子也问过柳府的传家宝。
他自称花姓，打扮风骚，一双靛蓝袜子格外扎眼。”
林半闲嘴角勾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意，“这线头还真就抓到我们眼皮底下来了。
既然有花姓之人打听宝冠，莫不是江湖人花十三？”
他眨了眨眼，嗓音一沉，“此人向来神出鬼没，行踪难测，咱们得细细查证。”
柳老爷摇了摇头，但眉头缓缓舒展些许，“多谢几位关心，只望此案早日水落石出。”
三人出了柳府，阳光己悄然洒满街巷。
林半闲站在高高的石阶下，抬眼远望，市面熙攘如常，杯盘碰撞声混着叫卖声，偏偏他心里那根线被悄然拨动。
“江湖旧仇未消，新仇又来添乱。”
林半闲轻声说，目光中尽是跃跃欲试的光，“小西，三娘，把你们的耳朵和鼻子都支棱起来，接下来，可没咱们歇着的时候了。”
姜三娘嘿嘿一笑，把袖中糖果啪地塞进林半闲手心，“查案归查案，嘴巴可别闲着。”
冯小西拍了拍林半闲的肩，“林哥，咱们又有大展身手的机会啦！”
沿着柳府高墙，他们的身影倒映在刚晒干的青石路上。
南城风光未变，却因一顶宝冠，几道旧怨，悄然搅起暗涌。
而在巷口拐角处，靛蓝袜子的花姓陌客正斜靠在茶摊后，把玩着手中一枚翠色耳坠，眸中神色暧昧莫测。
他似乎早知一场风暴即将袭来，嘴角淡淡一扬，消失在拐角的熙攘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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