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血劫

承天殿十八扇雕花门轰然洞开，沈昭阳玄铁战靴踏碎满地琉璃。

猩红披风扫过瑟瑟发抖的降臣，她反手将西戎可汗的头颅扔上金阶。

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滚到少年脚边，粘稠血浆染红了他素白的中衣。

"南梁送来的质子？

"鎏金护甲挑起少年下巴，沈昭阳嗅到雪松混着铁锈的气息，"萧燃，十九岁，永定河战役生还者。

"少年猛然抬头，铁链在盘龙柱上撞出火星。

他眼尾有道狰狞新疤，像被折翼的苍鹰："要杀要剐随你！

"女帝忽地轻笑，护甲划过他突起的喉结。

冰凉触感激得少年战栗，却见她指尖挑开他染血的衣襟，露出横贯胸膛的刀疤。

"这道伤是建元三年留下的？

"朱唇贴近他耳垂，"当时你替萧景挡箭的模样......"吐息扫过颈侧，"像条护主的狗。

"萧燃瞳孔骤缩，猛地挣扎却被玄铁链勒出血痕。

三年前他率军突袭周军粮草，正是被这女人一箭穿胸。

记忆中的银甲女将踏血而来，与眼前这张妖冶面容重叠。

"放开！

"少年嘶吼着咬向她手腕。

沈昭阳顺势扣住他后颈，犬齿刺入腺体。

雪松信香轰然炸开，混着龙涎香将她层层缠绕。

群臣的抽气声中，女帝舔去唇边血珠："极品乾元的味道。

"萧燃浑身发软地跪坐在地，后颈灼烧般疼痛。

常年被药物压制的信香失控翻涌，在殿内掀起无形的风暴。

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凝结成霜，听见女帝腰间玉珏发出蜂鸣。

"凤凰血......"沈昭阳摩挲腕间赤色胎记，眼底泛起鎏金光晕。

她突然扯开少年衣襟，指尖按上他心口朱砂痣。

剧痛让萧燃弓起身子，却见两人相触处浮现血色凤纹。

那纹路与女帝胎记如出一辙，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

"果然是天赐良缘。

"沈昭阳掐着他脖颈提起，"从今夜起，子时三刻到紫宸殿侍药。

"鎏金护甲在他锁骨划出血线，"若迟半刻，朕就剁了萧景的手指送来。

"殿外骤起惊雷，暴雨冲刷着青铜灯上的血迹。

萧燃被玄甲卫拖出大殿时，恍惚看见女帝站在尸山血海间把玩着他的玉佩。

那枚刻着狼图腾的玉珏，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光。

夜半子时·紫宸殿更漏声里，萧燃被推进弥漫药香的寝殿。

十二重鲛绡帐无风自动，露出榻上慵懒侧卧的身影。

"脱。

"沈昭阳披着墨发斜倚软枕，素白中衣半敞，心口狰狞箭伤泛着青黑，"还要朕教你？

"少年攥紧衣襟后退，撞翻了鎏金香炉。

沈昭阳瞬间暴起，赤足踩住他手腕："南梁没教过你怎么伺候人？

"冰凉指尖划过他腰间旧伤，"这道箭疤每逢阴雨就疼吧？

"萧燃浑身剧颤。

永定河畔的记忆汹涌而来——银甲女将的箭矢穿透胸膛，他在雪地里爬出十里血路。

此刻那支箭的主人正用护甲划开他衣带，朱唇印上颤抖的喉结。

"别碰我！

"少年挥拳却被轻易制住。

沈昭阳扣住他命门按在榻上，长发垂落如索命罗刹："你以为朕要什么？

"突然抓起他手腕按向心口箭伤，"摸到了吗？

这是你三年前留下的。

"掌心传来诡异跳动，萧燃惊觉她心脏竟长在右侧。

未及反应，女帝突然闷哼栽倒，腕间刀伤涌出黑血。

"你......"少年怔怔看着蜷缩的沈昭阳。

此刻她苍白如纸，哪还有方才的凌厉，倒像是......像是中毒己深。

鬼使神差地，他凑近轻嗅。

血腥味里混着熟悉的雪莲香——是南梁皇室秘制的鸠羽毒！

"找死吗？

"染血匕首抵住喉结。

沈昭阳眼底猩红，犬齿刺入他肩膀："小狼崽，敢说出去就剜了你的眼。

"剧痛中萧燃瞥见龙榻暗格里的密函，最上面那封赫然盖着南梁国玺。

未及细看，女帝突然咬住他耳垂："这么好奇？

"玉指抚过他渗血的锁骨，"那就拿命来换。

"次日清晨·质子府萧燃在铜镜前包扎伤口，忽见后颈浮现血色凤纹。

那纹路与女帝胎记呼应，随呼吸明灭闪烁。

窗外传来信鸽扑棱声，他展开密信瞳孔骤缩——昨夜沈昭阳把玩的玉佩，此刻正躺在南梁暗桩的血泊中。

"殿下，该喝药了。

"侍女端来漆黑汤药。

少年盯着碗中倒影，突然捏碎瓷碗。

碎片割破掌心时，他惊觉流出的血竟泛着金芒。

记忆闪回昨夜女帝愈合的伤口，一个荒诞的猜测浮上心头。

暴雨突至，萧燃冲进御书房。

沈昭阳正在批阅奏折，见他闯来也不抬眼："小狼崽学会咬人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扯开衣襟，心口凤纹灼灼如焰。

女帝朱笔顿住，鎏金护甲突然刺穿他掌心。

鲜血滴落奏折的刹那，北境战报上的墨迹竟开始扭曲重组，最终显现出完全不同的内容。

"凤凰泣血，山河倒悬。

"沈昭阳舔去他指尖血珠，"现在明白了吗？

你是天赐的锁龙钥......"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丞相带着钦天监匆匆赶来："陛下！

观星台有异象，紫微星旁出现血色伴星！

"沈昭阳低笑出声，将萧燃染血的掌心按在星象图上。

原本黯淡的帝星突然光芒大盛，而那颗血星正缓缓融入紫微星的光晕中。

"看见了吗？

"女帝贴着少年耳畔呢喃，"你是朕命中注定的劫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