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劫心：岁祭苍龙

腊月十八子时，北风卷着冰碴子刮过林家大宅。

柴房檐角垂下的冰棱突然崩裂，碎冰溅在蜷缩在干草堆里的少年脸上。

林渊舔了舔皲裂的唇，喉间还残留着嫡母晌午灌下的腥甜。

那是三姨娘的血——每月十五喂他喝生血的规矩，今年冬至却提前了七日。

他摩挲着颈间青玉坠子，那是娘亲临终前用血浸透的物件，此刻在暗处泛着幽光。

"轰！

"西厢房方向传来瓦片碎裂声，林渊猛地攥紧稻草。

戌时巡逻的侍卫足音己消失两刻钟，空气里浮着丝若有若无的焦苦味。

他贴着墙根摸向柴房破洞，却见角门处躺着马夫老赵，半截身子覆着薄霜，脖颈伤口竟无半滴血渍。

"苍龙余孽就在此处！

"沙哑的呼喝声刺破死寂，林渊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三日前他在祠堂罚跪时，分明听见家主与长老密谈"青龙血脉不可现世"，此刻院墙外骤然亮起的火把，将斗拱上盘踞的螭吻兽照得狰狞如活物。

七道黑影翻墙而入，玄铁重剑劈开柴房木门的刹那，林渊滚向墙角水缸。

剑锋削断他半截散发，左颊火辣辣地疼。

领头人面具下传来冷笑："倒是个机警的，可惜......"话音未落，林渊突然捂住心口。

怀里的青玉坠子烫得惊人，喉间未散的血气翻涌着首冲天灵。

他瞳孔骤缩——月光透过破窗照在刺客剑刃上，那些蜿蜒血槽竟与自己梦中见过的古剑纹路别无二致。

"杀！

"三柄剑同时刺来时，林渊本能地抓起灶灰扬向敌面。

混着冰碴的灰烬迷住刺客双眼，他趁机撞开后窗，却被院中景象钉在原地——满地尸身如同风干的腊肉，所有伤口都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

"跑啊，怎么不跑了？

"阴恻恻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林渊后颈寒毛倒竖。

先前领头的刺客鬼魅般出现在身后，剑尖抵住他脊椎："交出苍龙印，给你个痛快。

"剧痛自尾椎炸开，林渊踉跄跪地。

掌心按在雪地上时，他忽然发现那些融化的雪水正逆流攀上指尖。

青玉坠子迸出裂纹，有炽热之物顺着血脉灌入西肢百骸。

"找死！

"刺客暴喝一声，剑锋首劈天灵。

"铮——"金铁交鸣声震落檐上积雪。

林渊怔怔望着自己抬起的右手，半截生锈的柴刀竟架住了玄铁剑。

刀身浮出暗金龙纹，震得刺客虎口迸裂。

"荒古剑魂？

不可能！

"刺客首领疾退三步，猛地扯开胸前皮甲。

暗红符咒在苍白的皮肤上蠕动，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结七煞阵！

"林渊耳畔响起万千剑鸣，手中柴刀不受控地横扫。

刀风卷着积雪化作龙形，当先两名刺客瞬间被绞成血沫。

剩余五人结阵刺来的剑芒却突然转向，齐齐没入他右肩。

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林渊右眼视野染成赤红。

他看见自己左手指甲正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青鳞。

刺客们的惊呼变得扭曲遥远："血脉反噬！

快取他心头......"霜刃破空声打断了嘶吼。

林渊意识涣散前最后看到的，是漫天血雨中炸开的冰蓝色剑花。

素白裙角掠过他渗血的右眼，有人往他嘴里塞了颗腥苦的丹丸。

"药王谷的人也敢插手？

""要命的就滚。

"清冷女声如碎玉投冰，林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恍惚听见青玉坠子落地的脆响。

三百里外玄冥宗祭坛上，青铜鼎内的血水突然沸腾。

闭目打坐的萧寒猛地睁开眼，掌心天魔纹灼如烙铁。

"终于......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