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两世，卿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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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南宋铁面御史沈砚辞因身份偏见，亲手葬送了乐籍女子谢晚卿的清白与性命。

一场沪上梅雨里的重逢，让他们带着前世的遗憾与不甘，完成了迟到六百年的救赎。

上卷 临安春雪

第一章 临安雨，御史归

嘉定十年。

这一年正月，宋宁宗刚下诏伐金，江淮成了前线主战场，北伐军饷全靠江南财赋调度；偏逢江东、江淮连月霖雨，春汛滔天，三十万流民流离失所。

临安的雨，已经下了整十七天。

沈砚辞的靴底，沾了苏堤新修第三桥的泥，泥里还混着刚翻的草屑——那是去年临安府发动民夫刚修缮的堤岸，如今却成了流民避雨的窝棚。未时三刻，他踩着雨进了清河坊，青石板被雨洗得发亮，映着他头上獬豸冠的白玉角。辨是非、除奸邪，是吴兴沈氏刻进骨血的世家规矩。

巷尾沈府的朱漆门开了半扇，管家垂着手候着，见他进来，低声道："大人，李府的人又来了，在厅里候着。还有，殿中侍御史李知孝大人差人送了帖子，邀您过府赴宴。"

沈砚辞没应声，解下腰间系着的牙牌递过去，靴底在门槛的青石板上蹭了三下。

案头的建窑兔毫盏，刚注满沸水，白汽袅袅，压着底下摊开的弹劾折子，墨迹未干。江淮转运使李嵩，权相史弥远的外戚亲信，扣下的赈灾款与北伐军饷，一笔一笔记着，数字触目惊心，像浸了血。他如今的官职，是从七品监察御史、兼江东提刑司检法。

他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忽然想起昨日西湖官宴上，那个弹琵琶的女子。

不施粉黛，素衣，抱着一把北宋教坊旧物的曲项琵琶，满座的笙歌艳曲，她只弹了一阙《卜算子》，才唱了一句"守得梅心在，不肯向风斜"。忽闻邻座有人嗤笑"乐营的女子装清高"，她垂着眼，指尖没停，琵琶声清越，穿过满室的酒气，直直撞进沈砚辞耳朵里。

他当时皱了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那道铸了三十年的铁墙，莫名动了一下。

随即又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