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千万别回头，小心吓着你

殡仪馆的走廊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刺鼻的福尔马林，也不是焚化炉的烟尘，而是一种甜腻的、发馊的、像百合花烂在水里太久才会散出来的气味。
沈渡靠在太平间门口的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低头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女孩。
女孩叫宋栀，二十六岁，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她和沈渡本该在一个月前结婚——如果不是那场车祸的话。
“沈渡……”宋栀抬起脸，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尖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他们说找到了一具……让我来……来认一认……”
沈渡没说话。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宋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以为沈渡会抱住她。以前每一次她哭，他都会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低低地说“没事的，我在”。但今天他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她，像是她身上有什么看不见的、让他不敢靠近的东西。
宋栀没来得及多想。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探头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家属？进来吧，确认一下。”
宋栀的腿软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
是沈渡。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衫袖子贴在她手臂上，力道不重，但很稳。宋栀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下意识想去抓他的手，可沈渡在那只手碰到他手腕之前就收了回去。
“走吧。”他说。
太平间里比走廊冷得多，空调开得极低，宋栀一进去就打了个哆嗦。工作人员走到一排冷藏柜前，拉开其中一个，白色冷气翻涌着漫出来。
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宋栀死死攥住自己衣摆，指甲掐进掌心，一步一步挪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那张脸虽然带着车祸后的伤痕和青紫，但五官轮廓清清楚楚——是她的脸。
不对。不是她的脸。
是她。
那是宋栀自己。
车祸发生在三十二天前，一个下雨的夜晚，她和沈渡开车经过城东立交时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从侧面撞上。她记得尖锐的刹车声，记得沈渡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来，